沪上霓虹_许甜酒【完结】(130)

  施心不可置信地盯着黎宝因,黎宝因已经挨着裕梦梁站好。她坦坦荡荡遵循礼数打了招呼,然后便静静地打量眼前明显来者不善的“客人”。

  理性上,黎宝因觉得自己应该没见过他们,但脑海里老旧的婚纱照和港城拍卖会的遥遥一望却突兀闪现。

  她直觉喝茶的这位就是裕梦梁的父亲裕有择,而站在他身侧的年轻女人,便是他的继母施心。

  黎宝因在观察裕有择和施心,作为客人的裕有择也打量黎宝因,根据她的年龄与形貌,很快就想起了曾经命人调查过的材料里的一张照片。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裕梦梁,“这就是你当年收留的那个女孩?”

  “我叫黎宝因。”黎宝因主动自我介绍道。

  她站在裕梦梁面前,紧盯着裕有择,护短似的低声同身后的人确认,“他们是在为难你吗?”

  裕梦梁头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的滋味,新奇之余,生出一点点意趣出来,“阿舟要替我打抱不平?”

  他将目光落在黎宝因肩头,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人在神志不清时总容易冲动行事,但此时,他却不想阻止她的行为。

  裕梦梁对黎宝因的信任与纵容,落入裕有择眼中,他摩挲手中的珠串,也开始再次审视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黎宝因,父亲是古董商人,母亲是裁缝,双亲过世后,就留在裕梦梁身边,出国三年,近期回国。

  虽然有传言说,她因为勾引裕梦梁,而被赶出了裕公馆,但事实胜于雄辩,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裕梦梁能为了黎宝因,能够不顾及自己的安全问题,搬到这种地方,她在他心里可见一斑。

  作为裕家长子,裕梦梁向来是

  他的骄傲,也是他的一块心病,剑拔弩张也好,戒备疑心也罢,他对这个儿子,总归是有些舐犊之情。

  况且,幼子虽然受他疼爱,但年岁尚浅,看不出前途,而裕梦梁的地位却已然不可撼动。

  如果他能将裕家顺利传承下去,自己也没有必要非要逼他,提前确认下一任继承人的归属,闹得本就分崩离析的父子情谊彻底断绝。

  注意到裕有择眼底的变化,施心心底的不安浓烈到了极点,她连忙道:“这是咱们家家事。这位黎小姐在,恐怕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黎宝因感觉到施心对自己的敌意,紧接着她的话,十分不满道:“您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出来只是想告诉您,谁说裕梦梁要孤独终老啊?”

  裕有择凝视黎宝因许久,闻言先是温声一笑,然后缓缓道:“你知道他愿意跟谁结婚?”

  黎宝因毫不避讳地挨着裕梦梁,仰头看向他时,脸上浮现很耀眼的笑意,“我就很愿意啊。”

  裕梦梁骤然抬眼,施心也愕然出声,

  “你?”

  她详黎宝因,满是鄙夷道:“真是荒谬!梦梁是你的长辈,年纪几乎能做你父亲,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外面的传言果然不假,有的人,当真痴心妄想。”

  裕梦梁神色骤冷,他正要发作,黎宝因快言快语道:“这有什么?您和裕老先生,裕小公子与裕梦梁,相差近三十岁,难道你们没有做夫妻,不是亲兄弟?可见年龄并不意味着辈分,也不代表婚姻不能幸福。”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回头反问,“裕梦梁,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裕有择与施心同时看向裕梦梁。

  裕梦梁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道:“确实如此。”

  “他们分明就是做戏。”施心见状忙低声提醒,试图说服裕有择一起表示反对,“您可要眼明心亮。”

  黎宝因瞥了眼施心,小声嘀咕:“我答应过别人,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撒谎。”她强调说,“我才没有做戏。”

  “既然不是做戏。”

  无边寂静中,裕有择突然抬手。

  他示意施心不再多话,抬腕看了眼手表,然后朝着裕梦梁缓缓笑道:“既然你们彼此有意,无名无分同住一处,始终不太妥当,马上就要九点钟,择日不如撞日。”

  他停顿下来,目光徐徐越过裕梦梁,直接落在黎宝因脸上,裕有择笑容和蔼,慢慢地征求她的想法,“不如,你们今日就去把证领了,怎么样?”

  裕梦梁呼吸骤停,他错愕地望向裕有择,袖子却被身前的女孩轻轻一扯。

  下一秒,她就在他面前,打包票似的答允道:“好啊!”

  第99章

  民政局,结婚(上)第一更“我想要争……

  南宁路民政局。

  半是结婚,半是离婚的办事处窗口对面,黎宝因双手叠放,正靠在红木长椅,看着复古窗柩上的喜鹊登枝纹饰。

  她看了大概有两个钟头,裕梦梁就在旁边陪着坐了两个钟头,期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个眼神对视都没发生,但谁也没有离开。

  十一点三十分,工作人员再次过来添上热茶。

  黎宝因看着面前盘旋而上的热气,偷偷瞥了眼裕梦梁。

  从上礼拜开始,老弄堂三楼的出租屋就一直门锁紧闭,考虑到裕梦梁应该是有公务在身,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回上沪,她这才敢趁机放出传言,想要彻底打破他们表面维持的虚假关系。

  后来听厂里美术组的同事提起,她才知道他有事去了国外,走之前还专程给项目组送来一批古董器皿做参考,那些物件她也曾隔着展柜观摩过,确实是用心挑选,对于动画设计与音效制作都非常有帮助。

  原来他并不是单纯的挂名顾问,是真的在为项目进展做实事,只不过这些事情,他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黎宝因原以为裕梦梁总算是听了她的劝,所以刻意在跟她保持距离,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她朋友聚会的KTV里,而且还在家里遇到那么尴尬的情形。

  她再次抬眼,裕梦梁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放下杯盏,目光同样落在窗柩上,神色平稳岿然,完全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但不知怎的,她莫名有种……心虚感,像做坏事被家长当场抓包的小孩,她现在面对着裕梦梁,突然就有种小时候等待被他管教的紧张感。

  唉,自作孽啊。

  黎宝因再次感慨,回忆自己昨晚到今早的所作所为,她忍不住为自己默哀了十秒钟。

  喝醉说胡话也就算了,她怎么敢虎到直接撞枪口上挑衅的?裕梦梁当年有多反感她的冒犯,她不是不清楚,明知道他是不婚主义,她还信誓旦旦说要跟人家结婚,还当着裕老先生的面又是赌咒发誓,又是打包票的……裕梦梁肯定是顾忌她的面子,所以才没有当场揭穿。

  唉,喝酒真是误事啊,误的还是人生大事!她以后绝对再也不喝酒了。

  怎么办?怎么办?

  黎宝因发愁得不行,现在她人都已经清清醒醒的坐在民政局了,再说自己是喝大了才跑过来,想反悔还来得及吗?

  不过,她都磨磨蹭蹭一上午了,按理说裕梦梁早就应该猜到她的心思,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不合理。

  按照以前两人的相处模式,每次她犯了错或者难为情的时候,他都会很快洞察到她的想法,然后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譬如现在,只要他开口体谅她的醉酒失言,或者再次婉拒这门婚事,她有了台阶,自然就可以借坡下……啊不是,金蝉脱壳,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完满结束。

  可他怎么光坐着不讲话啊?难道是怕伤了她的脸面吗?

  脸面算什么东西啊?她现在最不在意的就是面子了。

  黎宝因默默叹了口气,很显然,她想要诿过于人的小算盘失败了,没办法,她得自己想办法破局。

  裕梦梁还以为黎宝因要装傻到民政局下班,没想到她突然起身,走到墙壁上的老黄历面前研究起来。

  那页黄历他已经看过五遍:

  -忌(解除)

  -宜(嫁娶,订盟,求嗣)

  今日的确是个缔结婚姻的好日子。

  黎宝因也看到了这两行字,她磨磨后槽牙,总觉得这事邪门得很,注意到裕梦梁跟着起身过来,她都开始怀疑这些陈设是不是被他做过手

  脚。

  “饿不饿?”

  “饿。”

  黎宝因回答太快,裕梦梁没忍住抬眼看向她,只见小小的一张脸上,写满了“临阵脱逃”四个大字。

  没出息。

  不过熬了这么久才露出破绽,也算不错。

  裕梦梁默不作声往楼下走,黎宝因紧紧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附近的饭店,黎宝因坐在裕梦梁对面,包间里的圆桌上摆满了菜,两个人距离两米远默不作声地吃完了饭。

  饭后,她想说点什么,结果一开口就觉得哪儿不对。

  太远了,从前他们吃饭从未隔得这么远,说个话都费劲。

  没多想,黎宝因直接挪到了裕梦梁旁边,她斟酌了一顿饭的功夫,因此话说得特别顺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