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夏左樾表情有些精彩,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不过是原来裕公馆的宝因小姐千人千面,逢场作戏,惹得某人打翻了醋瓶子,想要个名分,结果反倒把人给吓跑了的豪门狗血故事而已。”
黎宝因脑门上缓缓浮现一个硕大的问号,在夏左樾越来越明显的笑意中,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某人,指的是裕梦梁。
胡说八道。
这些人造谣传谣越来越离谱了。
黎宝因眉头微微皱起,连她自己也没发觉,她其实宁可自己名誉受损,也不乐意裕梦梁的名字带有污点。
“你真觉得这是空穴来风?”夏左樾有意无意地提醒道,“小心点吧,我看咱们那位裕总顾问,醉翁之意不在酒。”
黎宝因慢慢冷静下来,她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之前她故意挑裕梦梁不在的时散播谣言,不就是为了能顺利把事情闹大,把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切割开。现在裕梦梁已经回来,他肯定是也听到了风声,所以才操纵舆论压住消息。
这本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她想不通,他干嘛多此一举,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还打翻了醋瓶子,要个名分……就他?谁会信。
黎宝因心想着,随手从夏左樾手里夺过那支烟,烟草散落在石砖地面,被碾磨粉碎,她匆忙回到座位,坐在电脑面前思考了一会,摸出手机给冯轻漪发消息,对方很快就带来了肯定答复。
「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现在大家都知道真相,知道你那天说的是气话,很为你打抱不平呢!」
「不可能是谣传,这话是复出宴那天,云壁姐亲口说的,当时很多人都在场,隔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连我哥哥都略有耳闻。」
黎宝因又转而给许云壁发消息,发到一半,又有点心虚,毕竟许云壁很算她半个长辈,又是良师益友,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跟她打个招呼,浑身是嘴都讲不清。
算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绕那么大的弯子干嘛?裕梦梁都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了,她还怕什么跟他对峙呢?
想了想,她从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了那两张快要被遗忘的木偶剧戏票,然后凭借记忆打出裕梦梁三年前的私人手机号码。
「今晚有个木偶戏表演,看不看?」
发送的提醒声还没消散,黎宝因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方立刻弹出一条新提醒。
「好。」
居然没换号码。
黎宝因很意外。
她收好票据,再次确认上面的截止日期是今天晚上,然后就收起手机,继续埋头工作。
傍晚,黎宝因加班了一个多钟头,匆匆忙忙赶回家收拾自己。
她走到落地镜前面整理细节,酒红色的polo领衬衫,咖色灯芯绒荷叶边半身裙,短发利落地挽向耳后,配湖绿猫眼石大轮廓耳圈。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出自己卧室就看到裕梦梁也从三楼走了下来。
他穿了件孔雀蓝的绸制衬衫,低调哑光面料,浅色的长裤,一向梳的一丝不苟的棕发松散地垂在额前,细软的刘海遮住眉梢,遮掩了他眼尾些许藏锋。
黎宝因略微有点不自在起来,明明是两个人的约会,但从进门他们就没有说过话,各自忙各自的,就跟陌生人似的。
这样一来,整得他们像是要分别出门偷情,虽然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却让她有种背德感。
黎宝因走到玄关处换鞋,顺便跟裕梦梁说,“房间里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我今晚搬回楼下住,也方便处理一些急活。”
裕梦梁抬手扶住黎宝因的手臂,等她站稳,又接过她从架子上取下的包,黎宝因伸手要拿,裕梦梁却握住了绑着丝巾的手柄,直接挪到了自己的身侧,腾出来的另一只手,牵住了她悬空的那只手。
“搬到楼下之后,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喊我。”
黎宝因看了眼他牵住自己的那只手,没有抗拒,往身前挨了一点道:“其实,你也可以来我房间,只不过我那儿简——”
不等她说完,裕梦梁已经满口答应,“那我晚上给你准备夜宵。你要是忙太晚,饿了可以垫一垫肚子。”
黎宝因扭头看他好一会,裕梦梁任她打量,良久之后,他挪开视线,有些含混不清道:“今晚可以。”
嗯?
什么今晚可以?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黎宝因眨眨眼,见他就要开门往外走,她索性背靠向房门,门板乍然紧闭,她面对着裕梦梁,伸手勾他领口。
“不行。”
裕梦梁眼神黯然一秒。
黎宝因踮起脚尖,手臂搭向他的肩膀,伏在他耳畔道,“现在就来。”
高跟鞋与衬衫坠落在地,两道纠缠的身影从玄关移动到卧室门口,裕梦梁微微喘息着征求黎宝因的意愿,“东西在楼上,我们上去?”
“不用。”黎宝因一把拽住裕梦梁领口,贝齿咬他唇瓣,她辗转研磨,裕梦梁立时不受控地迎合着她,捧着她的脸颊专心轻吻起来。
直到两人好不容易挪到床头,黎宝因一只手忽然从他肩头滑落,见她熟练地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包装袋,他终于明白她那句“不用”的意思,原来不光是他做了准备。
黎宝因太过熟稔,不易察觉的失落从他心头掠过,但很快,他就从她手里夺了东西,迎合着她的意愿,颇有种使出浑身解数倾身以待的温柔。
黎宝因被他折腾得十足难熬,娇声娇气地央他快点,下一秒便看到男人突然直起身,穿起衣服仿佛要走。
“你混蛋。”黎宝因气急了大骂,裕梦梁快速扣紧腰带,忽然转身将黎宝因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她身下一空,后背被顶在暖色调的墙壁上,裕梦梁单手撑着她,另一只手没入她凌乱的衣摆。
黎宝因攀在他的脖颈,眼尾垂着泪胡乱叫他名字,叫着叫着,她骤然开口道:“那些传言是你放出去的?”
裕梦梁刻意压得沉冷的声调里夹杂着低颤,却反问她:“你非要和我划清界限?”
“划不划清有什么所谓?在外你是你,我是我,回了家……像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现在是哪样?”金属扣轻轻落下,包装袋簌簌作响,明显的倒吸气声里,裕梦梁故意追问她。
他磨磨蹭蹭不肯顺她的意,弄得黎宝因心烦意乱。
裕梦梁摩挲着黎宝因的后颈,黎宝因靠上前
顺势就咬了一口,缓过劲来,她额头满是清汗地抬手砸他后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才是那个擅自招惹的人。”裕梦梁呼吸重的要命,他托起黎宝因攀住自己的脖颈,然后将她慢慢放回淡雅温馨的被套上。
黎宝因瘦小的身体蜷缩在上面,像花苞里最娇嫩的花蕊,他单膝跪上前,俯身轻吻她的身体,脖颈传来微痒的刺痛,裕梦梁恋恋不舍地仰头,眼神迷离地哄着黎宝因:“别怕,我会克制一些。”
他将她捞入怀里,吻从发顶落入额间,他等着她呼吸平匀,然后像哄小孩似的慢慢拍着她的后背,“爱上我,不是你的错。所以,我理应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黎宝因伏在裕梦梁的怀里,原本的桦木香气被房间里的暖甜晕开,十分诱人安睡,她听着他给自己道歉,说明掌控舆论的初衷,心里的防备彻底垮掉,终于露出了栽种了十年之久的桃花源。
“裕梦梁。”
“我在。”
“你在就好。”
第107章
餍足,美梦每礼拜一次吗?
黎宝因睡醒的时候,裕梦梁正在卧室自己的书桌前处理工作,她抬手看了眼身上换好的睡衣,干脆枕着手臂堂而皇之地欣赏眼前男人的优越轮廓。
许是她的注视太过灼热,裕梦梁第一时间就起身走到了床头,他伸手挨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又将被子给她盖好,顺势坐在了床头,“我吵醒你了?”
翻个文件能有多大声音,是她睡饱餍足,心里又挂记着工作,所以自然醒罢了。
但黎宝因却不打算说实话,她顺势拉住他的手,一根根地玩他手指问,“怎么在这里?又没电话,也没有传真,多不方便。”
裕梦梁虽然是裕氏实际的掌控人,有自己的实体产业,又是某些文物研究中心的学者,但其实他的日常生活相当简单。
姚铭羽很早之前就常跟她感慨,说裕梦梁是个非常善于做取舍的人。
他的博文强记与阅历深远,让他总是能比旁人早走一步,而他眼光与全然投入让他在涉足的所有领域都能取得斐然成果,但作为裕梦梁的代理人之一,姚铭羽最崇拜的还是裕梦梁对下属的信任与交付。
“先生每天都会关注集团事务,但他却很少会插手,有时候哪怕底下人的判断失误,他也并不在意。失败对他来说,就像是成功的垫脚石,他不光自己站在顶端,也致力于我们这些人能爬的更高。”
作为管理者,全身心的信赖旁人,裕梦梁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