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兜里掏出手机,良辰看着黎宝因手里的手机款式,赶紧从柜子里拿出客人前阵子拿来修理的一款二手手机,她把两台设备放在一起比对了一遍,黎宝因手里这款明显更小,更轻便,功能更好用。
良宸瞠目结舌,“这东西你哪来的?”
“我不光知道货源,还有运输渠道。”见良宸明显跃跃欲试,黎宝因忙鼓舞道:“阿姐,这东西以后肯定要风靡全球,与其做井底之蛙,不如去大千世界闯一闯,败了也败得轰轰烈烈。”
良宸定定地看着黎宝因,突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手机闹钟突然响起,黎宝因看了眼时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了门禁,她立刻紧张起来,跟良宸另约了时间,就说要走。
良霄出门相送,黎宝因随手指了指路边,“你快进去吧!我家司机在等呢,我很快就回去了。”
良霄远远看了眼,空旷的路上果然一直停着辆黑色轿车,别说是放在这条街道,就算是放在上沪城也是惹眼的很。
她不疑有他,揶揄黎宝因,“快走吧!显摆鬼!”
黎宝因迅速挥了挥手,看着良宸放下了卷帘门,这才赶紧掏出手机,一面想着编辑什么借口才能向裕梦梁解释无视门禁的事情,一面又觉得就算是受惩罚,今晚也很值得。
沿途的路灯渐渐变暗,黎宝因伸开双臂,迈开步子往前跑了一截,冷风灌入脖领,虽说已经是腊月,可她却觉得,这个冬天似乎并不伤人。
路边的车灯忽然闪了两下,她视线掠过脚下的影子,下意识扭身,就看到刚刚自己随手一指的轿车竟然跟了她一路。
此时车窗半降,男人手指敲打着方向
盘,阴影笼罩下的霭蓝深眸里,隐隐泛着笑意。
“裕叔叔?”
黎宝因整个人都凝固在地面,她下意识喊完这句,然后就呆呆站着,直到裕梦梁从车上下来,亲自送她上车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有些心虚地把还没编辑好信息的手机往袖子里藏了藏,“您,您是碰巧路过吗?”
裕梦梁静静地注视着她,他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但说话时语调依旧缓慢,听起来也并未迁怒,“深更半夜不回家,还不许我来接人?”
黎宝因脸颊一热,赶紧举手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她又往前凑了凑,有点跟亲近的人炫耀的意味,“我刚刚和人谈了桩生意,您要不要听听看。”
裕梦梁笑意盈满,“只是听听?”
黎宝因闻言,便知道他已经察觉自己的意图,说不定早在她迈进修理店的那一瞬间,就有人已经把整件事查的七七八八,推理得一清二楚,送到了他的耳畔。
怪不得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想清楚这一点,黎宝因干脆闭了嘴,她乖乖坐着,等着裕梦梁含蓄的教训。
却没想到,他突然提道:“前阵子,你找姚铭羽打听MP3和手机的渠道与厂商,我还以为你是一时兴起,不想,你胆子竟然这么大。”
黎宝因有些惊讶,裕梦梁连这种事情都过问过,同时也彻底确定,他果然知道自己的算盘,她小声辩解,“到嘴的肥肉,谁都想吃嘛。”
“你没资金,没技术,也没经验。你觉得你的优势是什么?”
黎宝因完全不似在良宸面前侃侃而谈,见裕梦梁问得认真,她斟字酌句,好好想了想,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的优势是您。”
裕梦梁深深地看向黎宝因,黎宝因毫不怯场,“您以前就说过,您是我的资源,我要懂得利用您获得利益。那现在,我就是看中了这条赛道,我想要分一杯羹。”
她央求道,“裕叔叔,您能不能帮帮我?”
裕梦梁颇为好奇,“你想要我怎么帮?”
黎宝因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我把思栋阁抵押给您,您借我一笔启动资金,让我足够运转这件事情。”
裕梦梁似乎有些失望,“我认为,你应该让我帮你找个好老师。”
黎宝因摇摇头,她太清楚,有些东西即使她不要,或者要错了地方,裕梦梁也会想办法塞给自己,可有的东西,如果她自己拉不下这个脸,光靠她那点小金库,十辈子都不可能攒得到。
她扫了眼他的脸色,还是把话说得体面与诚恳。
“前卫的思想与先进的技术当然是珍贵的,但是我更看中我投资的这个人。良宸是个不错的潜力股,她没什么文化,却两三年就能白手起家,肯下功夫钻研技术,能自己跑市场,又有稳定的客源,比我这种泡在课堂上的书呆子要强上太多。”
黎宝因看向裕梦梁,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
“裕叔叔,你可能不了解,我从认识良宸,她就很懂得如何与钱财打交道。在这桩生意里,我确实会补足良宸的短板,但她才会是最终真正的操盘的人。”
裕梦梁不动声色道:“就这么自信?”
“刚刚还没有。”黎宝因实话实话,她望着裕梦梁,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但是我讲这么多,您完全没有阻挠的意思,我就知道这件事我或许不会赢,但绝对不会输。”
裕梦梁勾起唇角,他略微思忖,拉起黎宝因的手掌,用指腹在上面写了几笔,“我给你这个数。”
黎宝因猛地收回手,一时间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既然要做,一杯羹有什么趣味。”
没等黎宝因理参透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裕梦梁又问她,“你打算投多少进去?”
黎宝因喉咙微滚,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路。
好半晌,她道:“allin.”
裕梦梁好意提醒,“不怕血本无归?”
黎宝因迎上裕梦梁的视线。
“不怕。”
就像我对您,也是如此。
第52章
录音、双子瓷瓶他还回上沪吗?……
黎宝因还是低估了裕梦梁的狠心程度。
她原以为自己琢磨出那么大的一桩生意,也算是顶顶要紧的正事,他应该早就忘记了自己违反门禁的事宜。
没想到,就在裕梦梁要踏入卧室的一瞬间,他突然慢悠悠地转身,像是随口嘱咐似的通知她,“从明日起,最晚九点必须到家。有事,可以提前告知谢叔婉。”
黎宝因推开房门的手指都僵了一下,她据理力争,“九点?会不会太早?我虽然办理了走读,可是学校规定晚自习八点二十才能结束。”
刨去车程,相当于她课后只剩下半小时的空闲,裕梦梁完全是在剥夺她正常活动的自由。
“上回,你把自己关在录音房里,无视课表旷课一日。这个礼拜,两天都要上课,补足之前欠下的课时。”
裕梦梁不近人情地再次加罚,见黎宝因还要为自己辩解,立刻又补了一句,“再顶嘴,禁止你一个月不许进入录音房。”
黎宝因立刻老实。
她咬了下唇瓣,愤愤不平地剜了眼裕梦梁,眼看着隔壁房门直接紧闭,没忍住握起拳头朝着空气砸了两下。
“伊万,你说妈咪是不是太乖了。”
“他都这么蛮不讲理了,我居然还在言听计从。”
黎宝因一进房间就踢掉鞋子,哀怨地扑向卧室床上的大猫,她握着它的爪子蹭了蹭,把脸埋进被子里喃喃道:“过完年我都十九了,怎么还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真的好不爽快啊。”
“十九岁。”
黎宝因平躺着看向天花板,手掌抚摸着趴在她胸口的猫咪,突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我来裕公馆都四年了。”
按照之前和裕梦梁的约定,再坚持一年零十个月,无论她是否还愿意做他的继承人,安福路的老房子都会归于黎宝因这个名字之下。
黎宝因掰着指头算了算,如果按照她最开始的设想,那五年之期也马上到了。
到底是坚持自己的初衷,还完恩情,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还是接受裕梦梁的诱惑,狠下心舍弃一些东西,来获得的巨大财富。
“其实,做个没有感情的小富婆,也蛮好的。”
黎宝因晃着伊万的猫爪子,试图安抚自己一旦空闲就开始浮躁不安的心,“嬢嬢,还有云壁姐,不都一个人过得很好嘛。”
“就像莲珠说的,我实在不该做暧情的美梦,那全都是骗小孩子的,而我早就过了相信童话故事的年纪了。”
黎宝因晃了晃伊万的小爪子,“你说是不是?”
碳团似的大猫舔了舔爪子,然后无精打采地滚到黎宝因的臂弯,黎宝因看着它沉沉睡去的没用模样,自欺欺人地点了点头应和道,“嗯,没说话就当你是默认。”
她自觉说服了自己,有些松弛地张开手臂,望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又突然坐起身,双只手撑着下巴发愁。
时间所剩无几,可是她想要做的事情却仿佛越来越多,不管是走是留,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要讨裕梦梁的满意。
她今日撺掇出那么大的阵仗,于公于私都是一场考验,往后无论是注册公司,申请授权,还是跟相关部门洽谈,每一个环节都面临着非常多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