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梦梁听她跟说故事似的，忍不住勾起唇角，“你这算是……行贿？”
黎宝因赶紧睁圆了双眼，“当然是原价卖给他。”她眨眨眼，突然冒出点委屈，“我也不是特别富裕。”
自从开始和良宸一起合伙做事，公账里的钱用起来就跟流水似的，为求保险，她还自己倒贴进去许多，早就勒紧裤腰带过好一阵子了。
裕梦梁眼底终于露出一分笑意，他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在黎宝因困惑的眼神中，俯身在她的耳畔道:“可人家有女伴在侧。这样失张冒势地凑上去，你让他理会你，还是不理你？”
对哦，黎宝因看着那位本就面色不佳的女士犯起了愁，忽地，她两道目光径直对上裕梦梁的眼睛。
裕梦梁见状微微弯起眼角，他从善如流地曲起手臂，黎宝因立刻抬手挽住他的臂弯。与此同时，那位于先生也注意到他们，出乎意料地，他竟主动过来同裕梦梁打招呼。
这一刻，黎宝因才确认，原来裕梦梁和他当真认识。
“走得这样急？不准备留京过年。”
于先生满口熟稔，“家中长辈挂念，不得不赶紧返程，要不然昨晚也不会把家里剩下的食材全都给了你。”
黎宝因微微吃惊，下意识看了眼裕梦梁的表情，只听于先生突然就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他笑呵呵的，“这就是你家那饿肚子的小姑娘？”
黎宝因当即脸颊滚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紧接着同眼前的两人各自打了招呼，然后垂手立在裕梦梁身侧，掩住衣摆，多余一个字都没说。
“还是你两厢
便宜。不像我，”于先生看了身侧的女士，感慨道:“我们俩分隔两地，总是聚少离多，难得陪她来听场音乐会吧，又要赶着走。这会啊，正跟我耍小性呢。”
裕梦梁和女士明显也认识，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他很随意地提议，“依我看，你不如在烊京多待半日。明天一早，我要送个朋友返沪，正好捎你一程。”
“真的？”女士喜出望外，立刻就替于先生应了下来，“那我就替我们家老于，谢谢您啦！”
等到两人先行离开，黎宝因赶紧拽着裕梦梁追问，“您哪来的朋友？该不会是要把我送回去吧？”
裕梦梁曲指敲打她的额头，“你不是有个合伙人？还有一夜时间，让她自己想法子过来。”
黎宝因立刻懂了，相比较自己直愣愣的打法，裕梦梁安排良宸和于先生同乘的做法，显然更加润物细无声。
她赶紧给良宸去了电话，嘱咐她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早上九点之前赶到机场，然后才抱着裕梦梁的手臂愉悦地跳了起来。
“您真是帮了大忙了！后头的事情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总算是了结一桩心事，黎宝因颇为轻松地随着裕梦梁在广场散步，烊京城的气温比上沪干冷不少，刺骨的寒风刮进脖领就像是锋利的刀子，她缩了缩手指，裕梦梁干脆将黎宝因的手掌直接握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还要不要继续逛？”裕梦梁询问。
黎宝因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她瞥了眼他的口袋，原本还有点冷的掌心莫名冒出一点点热汗。
她微微点头，挽着他胳膊的那一侧身体靠近，然后小声试探道:“刚刚，我们的座位和于先生挨得那么近。您是不是早就在帮我留意了？”
裕梦梁:“巧合而已。”
确实是凑巧。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位逢年才回京正在彻夜准备报告的邻居，居然是黎宝因要找的要紧人。昨夜的些微寒暄，再加上那通无意间听到的电话，他很轻易就能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那您刚刚还说，于先生身边有女伴，我不便前去打搅。”
黎宝因余光扫过附近不断打量过来的灼热视线，故意扭头看向裕梦梁，“那您觉得，我算不算是您今晚的女伴？”
裕梦梁闻言，将视线缓缓落在黎宝因脸上，他在高大路灯下站定，头顶是大片霭蓝色的水晶灯笼。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耐心教她，“你该说——这位裕先生，你今晚运气很好，才有幸作为我的男伴。”
第64章
创业、压岁钱信件、私印。
良宸是打车十几个钟头,才连夜赶到烊京机场的。
黎宝因接到人时，她刚从车上下来不久，腿都有点打不直,满口追问:“于先生人呢？几点的航班？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一个半小时后起飞。”黎宝因安抚完良宸,才略显为难地提醒她，“就是出了个突发情况,你要把握好分寸。”
良宸兜着俩乌青眼袋望她，满脸都写着“都走到这步了，我还有什么抗不下来”。
黎宝因慢慢说：“于先生不知怎的，突然就打听到家里安排了相亲，临时变卦,决定带着女友一同返沪。”
“哦,小菜一碟。”
良宸心里踏实下来,自信满满地跟黎宝因使了个眼色,一副很懂得如何和这类携伴同行的客户打交道的表情。
她打量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套装,“不过，我现在也太埋汰了，你有没有备用的衣服和化妆品，借我用用。”
黎宝因眨眼,不由地对远在公寓的裕梦梁心生敬佩，怪不得他早上特意让她多带两套衣服过来，原来是这个用处。
但她想了想,还是跟良宸说：“不用刻意打扮,你就这样去。”
“就这样？”良宸震惊地望着黎宝因,从对方暗含意味的眼神中，她很快就领悟过来，自己虽然是顶着裕梦梁友人的身份与于先生同行,但以她的意图态度，被拆穿是早晚的事情。
与其到时候让人觉得动机不纯，不如一开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不光不该特意装扮，惹那位女友不快，更应该放低姿态，先行致歉，然后把实情和盘托出，这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恳与可信。
她惯常跟尔虞我诈的商人打交道，差点就忘了廉正孝顺的于先生，肯定最看不惯这种油滑心思。
良宸长长舒出一口气，朝着黎宝因面露感激的同时，又想起个要紧的事情。
“对了，咱们现在已经拿到了新机型的全国独代，后续开放二级三级渠道，盘子只会越铺越大，成本肯定水涨船高。但目前国外设备的价格太贵，维修成本又高，我们将来的重心放在三四线城市，普通人消费力不够，肯定会血本无归。”
良宸忧心忡忡，也是想尽了法子才不得不来找黎宝因，“你人脉广路子多，也琢磨琢磨，设备方面有没有降本增效的法子，最好能跟国内有能力自产自销的渠道合作。”
“这事不急。”黎宝因似乎完全不当一回事，还有心思嘱咐良宸新年贺礼的事情，“逢年过节是最好拉近关系的时候，你记得提前给几个设备商准备礼物。”
良宸着急得不行，“都火烧屁股了，你还在管这种闲事。”
“你听我的。”黎宝因打断良宸，着意提醒，“回去之后，你让阿湘以道谢为由约冯轻漪去看场话剧，到时候稍微露几句我们正发愁设备厂商的事，说不定会有好消息送上门。”
良宸倒是听阿湘提过，来烊京这段时间，黎宝因一直有意让她跟着冯轻漪。她虽然没明白这里面的联系，但看到黎宝因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还是点头道：“我回去就安排。”
见时间已然不早，黎宝因赶紧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全都递给良宸，然后催她登机。
“航班上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就像良宸无条件信任她一样，她也同样相信，良宸肯定能把事办得很漂亮。
果然赶在除夕之前，良宸电话说下证的事情终于搞定，他们的柜台也在各大城市的商厦里，陆续筹备起来。
更重要的是，在阿湘照着黎宝因的主意照办之后，没几天，冯轻漪就透给他们一个小道消息。当下的几大运营商对新引进的通信技术的界定出现分歧，如果继续僵持不下，政策上可能会有所松动。
“怪不得你让阿湘问冯轻漪，原来他哥哥以前就在电信局上班。”
良宸有点埋怨黎宝因不提前通风，害她担心受怕，黎宝因只好把自己帮过冯轻漪大忙，而她肯定早就在找机会感谢自己的缘故告诉她。
“这法子只能用这一次。往后人家愿不愿意继续帮忙，就看咱们这一批新设备的战绩了。”
挂断电话，黎宝因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于是就很不耻下问地去向裕梦梁请教。
他口风很紧，只是简单地将几大运营商之间的恩怨情仇讲故事似的给她说了一遍，然后合上面前的报纸，给出了八字箴言。
“以民为本，有利可图。”
这意思是说，如果符合老百姓的切实需求，顺应趋势，总能得到好的回报？
黎宝因不明所以，只好让良霄多多看新闻，盯紧各大设备商，以及关注各个城市固话以及移动通讯方面的策略动向。
一般新政策正式下发之前，行业内总会透出些蛛丝马迹，她们经验不够丰富，手段也不老道，唯二的优势，就在于信息抓取的速度和资金充裕，要紧时期，必须谨慎再谨慎，差一步就会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