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声明,我虽然支持你,但我的立场和意见没有任何卵用。”余希柠坦诚道。
陈梓钰理解她:“我自己其实也只有三成把握,因为没有尝试过,所以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余希柠:“梓航快毕业了,现在自己也能赚钱,或许在大舅大妗看来,你也尽完该尽的责任,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就怕他们不这么想。”
陈梓钰望着天上的弦月,难得今夜还能看见星星,也就是这段时间在整理资料做申请时,她才久违感受到,做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原来可以有那么大的行动力和干劲。
“我总觉得你还是小姑娘,没有三十岁的感觉,好不容易才和小时候一样腻在一起,如果你相亲结婚了,我又是孤家寡人了。”
余希柠挽紧陈梓钰的手,腻腻歪歪:“不过如果你遇到合适的,我也会很开心,总之那个人得很好很好,才配得上你。”
“说不定你比我更快谈恋爱呢。”
“我?八字还没一撇呢。”余希柠仰着下巴,大声道:“我的眼光,高得很!”
“哦?说来听听。”
“首先呢,他要有一米八以上……”
余希柠掰着手指头一条条说着自己的择偶标准,两人嬉嬉闹闹往回走。路灯将姐妹俩的身影拉得很长,又摇晃着缝合在一起,亲密无间。
这年夏季学期结束,陈慧柔正式告别心爱的三尺讲台,即日起,正式退休。
时间如白驹过隙,仿佛昨日才接到母亲关于顶职上岗的消息,和黄沐卿骑车去师范脱产培训,今天就要合上那盒粉笔,伴随着下课铃响,将一切封于昨日。
学校给退休老师每人送了一份慰问礼,是一个皮质封面笔记本和一根钢笔,上面印有烫金字——春晖遍泽桃李树,硕果满挂琼瑶枝饶平师范附属小学赠
陈慧柔是在2010年调到附属小学的,一开始一直在教毕业班,也是近几年身体精神劲各方面跟不上了,才申请教低年级。
之前总盼着早点退休,等到真正退了那一天,又开始变得不舍。余希柠特地从网上订了一束花送到家,也是后来听余序洲说才知道,陈慧柔一整天的眼眶都是红的。
退休后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变得很慢,每天空出了大把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平日里需要争分夺秒做的家务,如今就算精细着来,感觉也一下就做完了。
余序洲去上班,家里就剩下陈慧柔一个人,除去看望陈镇东的时间,基本都是在家待着。
余希柠每天都能收到陈慧柔发来的各种推文消息——
《这八句话必须由妈妈告诉孩子》
《如果你也有个女儿,这六件事越早告诉她约好》
《选择大于努力》
《是谁在毒害现在的年轻人》
……
给陈慧柔申请微信,鼓励她学习现代信息生活的人是余希柠,后悔教她添加,多多浏览文章了解外界信息的,也是余希柠。
对于陈慧柔第一次主动分享文章,余希柠是回复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并以资鼓励。
等到每天收到十几条时,她有点扛不住了。
“妈,你好歹也是语文老师,能不能稍微辨别一下文章内容,还有,你自己看就可以了,不用给我发。”
余希柠正在吃饭,手机连震了两下,她甚至不用点开都知道发了什么内容,随手就回了段语音。
下一秒对面坐着的陈梓钰也抬起脸:“是大姑吗?给你发文章了?”
“对啊,天天发。”
陈梓钰忍着笑,拿出手机点开和陈慧柔的聊天框:“好巧,她也给我发。”
余希柠垮下脸:“不是吧?骚扰我一个人就够了,居然还给你发。”
“一开始我还回复她的,后来发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好。”陈梓钰态度倒是很平和:“正常,我爸也会给我发这些,我一样没回。”
余希柠:“算了,她开心就好。”
第41章 入职
◎“起义失败,发配广州,已入职。”◎
通过校招进入外企后,余希柠从mkt管培生做起,按照公司“青藤计划”培训规定,新人需要轮岗一段时间再进行定向培养。
带她的领导是位已婚男士,叫Mark,姓林,就叫他林马克吧。面试时知道余希柠是潮汕人,还问了句——
“你爸妈会要求你工作一段时间后回潮州发展吗?”
余希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回答:“不会,来广州找工作也是他们支持的。”
“那你会很快就结婚吗?”
“我单身。”
林马克点点头,没再提问。
虽说面试时这两个问题给余希柠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但入职后接触下来,她觉得这组长人还不错,风趣幽默又有耐心,还会护短。
“嗨希柠,天气预报说傍晚要下暴雨,如果手头工作做完了就抓紧下班,准时回家免得淋雨。”
林马克背着包准备离开,走之前温馨提醒。
余希柠莞尔:“好的Mark。”
看了眼屏幕右上角时间,确实可以下班打卡,不过她还有份文案没改完,等写完已经是半小时后,写字楼外电闪雷鸣,大雨打湿一整面玻璃幕墙,根本看不清窗外的情况。
余希柠摘下耳机,活干得太投入,都不知道这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好在写字楼负一层就是地铁,不用湿鞋。
放假的陈梓钰负责张罗晚餐,往常六点多就会发信息来问余希柠,晚饭想吃什么,到家了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今天都七点多了,陈梓钰一条信息都没,余希柠觉得有些反常,上了地铁就给她发信息。
“我今天加班了,刚上地铁,还有二十分钟才到。”
“你是不是在忙啊?要没做饭的话,我们点外卖?”
“吃披萨怎么样?还是麦当劳?”
连发了三条消息,对话框顶部连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余希柠蹙了蹙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她翻了翻列表里其他未读消息,陈慧柔问了句下班没,其他家里人都没有找她,包括陈梓航。
地铁三号线拥挤得人贴人,看手机都格外费劲,到最后余希柠根本动弹不了,只得就这么贴着门边坚持到站,门一打开,她刚抬脚就已经被人挤了出去。
广州三号线,全自动上下车厢。
余希柠给陈梓钰拨了语音电话,响了好久对方才接,声音听上去恹恹的,恰逢出站时下着雨,雨声、人声、车流声嘈杂,余希柠费劲才听清——
“我手机刚在充电,没看到你的信息。”
“啊,你没回我我还以为怎么了,我到站了准备走回去,要买什么吃的吗?”
陈梓钰:“不用了,回来再说吧。”
“也行,我就是看你不回信息,担心。”
“嗯,回来说。”
陈梓钰声音听上去那么乏力,铁定是发生了什么,余希柠片刻不敢耽误,打开伞提着裤腿往站外走,雨势不小,帆布鞋一下就湿了。
到家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余希柠收起伞在外面抖了两下才搁在阳台墙角。
“怎么不开灯?”
抬手摸索到灯控,啪一下打开,躺在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坐起身来。
见她这个点在睡觉,余希柠换鞋的动作都停下了:“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陈梓钰捋了下头发,面露疲倦:“没什么,我解冻了昨天包的糯米卷,你煎一煎当晚饭吃?”
见余希柠的伞不停滴水,陈梓钰看向窗外,喃喃道:“雨还在下?”
这状态明显不对,余希柠换掉湿了的鞋子,把手洗干净进屋,用手背探了下陈梓钰额头:“没在发烧啊,来例假了?”
陈梓钰:“不是,你帮我拿颗布洛芬吧,我头疼得厉害。”
“药放哪,你抽屉里?”
余希柠边问边拉开柜子翻找,下一秒陈梓钰似乎想起什么,慌不择路地从沙发另一侧翻过去试图拦住。
但已经来不及。
余希柠看到了一包已经拆开过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她根本没见过陈梓钰抽烟,搬过来住后,余希柠用的是房间里的小书桌,姐妹俩东西分开放。
“从天津回来后。”
陈梓钰没瞒着,顺手拿过烟盒,用打火机在盒沿轻轻一敲,一根烟抖落出来,修长的手指夹住烟,反手就要点燃。
动作熟悉得像是老烟民。
“不是头痛?”
余希柠拦住她,抢过烟跟烟盒,塞好后放回柜子里:“跟大舅大妗吵架了?申请的事他们不让?”
都没给陈梓钰说的机会,余希柠自己就开始猜。
“什么事都瞒不了你。”陈梓钰抬起手背掩饰疲倦的面容,喘了口气道:“他们根本没给我争取的机会,直接说不行,我妈还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