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希柠有些感动:“……好。”
2019年毕业季,余希柠和陈梓钰请假去参加陈梓航的毕业典礼,到了学校才知道,陈梓航小半学期没去上课,期末考试成绩没达到要求,学位英语考试也没通过,因此拿不了学位证。
陈梓钰一脸震惊,本以为陈梓航跟朋友一块做生意是利用假期时间,没想到还耽误了学业。
“难怪你不跟我们说毕业典礼的时间,害我和希柠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到头来,是你给了我们俩惊吓。”
陈梓航怀里还抱着花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哎我又不考公,也不考研,有没有学位证不重要。”
今天来的朋友还不少,男生都是要面子的,余希柠拉了拉陈梓钰的手劝道:“等回家再说。”
陈梓钰板着张脸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来给在高校当辅导员的朋友发消息,询问这样的情况有没有补救方式,哪怕延毕,再考试也行啊。
陈梓航就是太过想当然,不知道这张学士学位证的含金量,总不能任由他这么胡闹。
晚上,散伙饭吃完,陈梓钰不给陈梓航开下半场的机会,直接把人拽回家,几瓶啤酒下肚的陈梓航脾气硬得很,就是不申请延毕。
“现在早就申请不了了,我已经毕业了。”
余希柠:“你对着你姐吼什么,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
“长本事了啊陈梓航,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居然跟我玩金蝉脱壳!”
陈梓钰只觉得自己这个当姐的非常不称职,连弟弟没去学校上课都不知道。
姐妹俩之前利用五一假期看房,最后租下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三室一厅,一个月房租平摊下来每个人是一千四不到。
这会儿,陈梓航瘫倒在沙发上,一脸的醉相:“我都跟你说过了,这学位证不重要,阿浪他们最后一学期连一节课都没去,毕业证都没有不照样赚大钱?”
陈梓钰怒道:“你现在张口闭口就是钱,还有学生的样子吗?你怎么不看他前期砸了多少成本进去,他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是我们家能比的吗?”
这算是陈家事,余希柠不好插嘴,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主动把空间让给陈梓钰姐弟。等她再出来时,客厅里只剩陈梓钰一人。
“陈梓航呢?”
“被朋友电话叫走了。”陈梓钰耷拉着脸,摇头:“我算是认清现实了,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屁孩,根本管不了他。”
余希柠拿着毛巾擦头发,酝酿着合适的措辞,尽量不让自己的话影响到陈梓钰的判断,但多少能起到提醒的作用。
“打从他跟朋友合伙做生意,但没选择告诉我们开始,就说明他决定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自己负责。不是你一两句话就能劝回的,你充其量只是他亲姐,不是他人生的主导者。”
“但是……”
“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旁人若是想要横插一脚,就得最好以后随时被怨怼的准备,是要负责任的。”
余希柠越说越直白,下意识把眼前的人当成陈慧柔,把陈梓航当成自己。
“你替他出生活费,给他零花钱,难道还要负担他一辈子吗?就因为大妗说,你要顾着弟弟,就打算一直这么扶下去?你不过你自己的生活了?”
陈梓钰神情松动,更多的是惊讶,她看着余希柠:“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额前刘海的水珠滴落下来,落在眼睫毛上,余希柠禁不住眨了下眼,一瞬间抿退了眼底的情绪,拢回理智。
“哦,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了什么,你别介意。”
余希柠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吹风筒是放在房间里的,又折身返回:“我去吹头发,你去洗澡吧。”
这晚之后,陈梓航一天没回家,毕业狂欢的时间还在拉长,等到送走了为他特地赶来广州参加毕业典礼的朋友,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刚吵完架的长姐。
陈梓航买了陈梓钰最喜欢吃的栗子蛋糕,甚至还去了趟市场买菜,回家看准了时间把饭菜最好,陈梓钰和余希柠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陈梓钰嘴上说自己不是一顿饭就能哄好的,但实际,已经不生陈梓航的气了,就像余希柠说的,他的事,他自己负责。
“我话先放这,如果爸妈知道了,我一不会替你隐瞒,二不会替你担责,你自己解决。”
陈梓航:“小事。”
【作者有话说】
关于爱情,[撒花]我也喜欢,愿者上钩那一套。
第43章 突变
◎“之前不是说有好转吗?”◎
转眼到了国庆,余希柠和陈梓钰抢到了回饶平的车票,陈梓航和同学约了去泰国玩。
高铁到站时,余希柠只看到余序洲一人来。
“我妈呢?”
往常陈慧柔是一定要跟过来的,而且每次都会站在出闸口最前排的位置,生怕余希柠看不到。踮脚张望的姿势在看见女儿时瞬间转为笑颜,招手示意,下一秒就要上前帮忙拎包或者推箱子。
“在你外公那。”
“大丈。”
余序洲应声,推着余希柠的箱子往停车处走。
陈梓钰四处张望不见陈敬涛:“我爸没来吗?”
“他啊,还在忙,我送你回去,顺带接你大姑回家。”
赶上国庆假期,大批人流回家,从停车场到外面路口,堵了将近十来分钟。
“阿公最近身体怎么样?妈这会儿在,是有什么事吗?”
陈镇东有三高,还爱抽烟喝酒,都是年轻时养成的坏习惯,老了让戒,怎么都不听,一说就发脾气。
前段时间,陈镇东血管阻塞,中风,在医院躺了小两个月。陈慧柔每天忙完家务活就往医院跑,有时候都顾不上给余希柠打电话。
余希柠察觉到异常,一问才知是外公住院了。
“还是老样子,你妈这会是过去送饭。”
余序洲在巷子口就把陈梓钰放下,再往里开的话,不好倒车出来。
“谢谢大丈,我先回家了,路上开车小心。”
“拜拜。”
车窗升上,余希柠扭头问余序洲:“妈跑医院跑这么勤,大舅跟大妗在忙什么?”
余序洲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等你见到你妈,自己去问这个问题。”
“嗯?”
这话什么意思,敏感如余希柠一下就察觉到了余序洲的情绪,难怪这一路,他都没怎么跟陈梓钰交流,往常多少会问一些学校公开课安排之类的问题,毕竟是同行。
结果今天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保安挥手示意里面车位已满。余序洲把病房位置告诉余希柠,让她先自己进去。
上次来人民医院还是为了高考做体检,余希柠按照指示牌找到病房,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一个房间里有六张病床,设施陈旧又拥挤,每个床位旁边有个柜子,基本都放满了生活用品,余希柠屏住呼吸往里走,很快就看到陈慧柔。
只见她捋高了袖子,正在拧毛巾,病床的帘子是拉着的,从余希柠这个角度看不到床上的人。
“妈。”
她喊了一句。
陈慧柔猛地抬眼,当看见余希柠准备往这走来,忙不迭拦住:“你先去外面等,妈在帮阿公擦身,别过来。”
“哦哦好。”
余希柠及时刹住脚步,有点无所适从,隔壁床的病人家属也看了过来,她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但还是颔首示意了下,快步离开。
走廊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像消毒水,余希柠形容不出。像台风天刚过,破旧老屋里的家具因为泡过水而散发出来的陈旧闷臭。
她走到尽头,是半截围墙开放式空间,足够透气。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陈慧柔端着盆水出来倒掉,洗干净手才走到余希柠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
“爸说来接你回家,我顺便跟阿公打声招呼。”
余希柠望了眼病房,压低声音问:“妈,怎么是你帮阿公擦身,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大舅来吗?”
“你大舅晚上有饭局,要晚点才过来。只是擦身,你外公是我亲爸,都是老人了,这有什么。”
陈慧柔表情自然,一看这种事就不是第一次做。
但余希柠还是接受不了,嘀咕了一句:“阿公都躺在医院了,什么饭局还非去不可。”
“行了别念叨,来都来了就进去打声招呼,然后让你爸先送你回家。”陈慧柔扫了眼四周,没看见余序洲:“他人呢?”
“找停车位去了。”
余希柠随着陈慧柔进去,病房里其他病人家属又一次看过来。
“这是你女儿啊?长得真好看,像大明星似的。”
陈慧柔莞尔:“打招呼,叫阿姨。”
余希柠尬笑:“阿姨好。”
她就是穿得稍微精致了些,想着回来第一眼给父母一个都市白领的形象,好知道她在外上班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