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的礼物,是冰岛蓝湖很有名的护手霜跟面膜,还有小羊冰箱贴,这个羊毛衫我觉得挺好看的也给你买了,和我身上这个是情侣装!全手工定制的,你看这个吊牌,上面还有制作者的名字。”
郑重刚从冰岛回来,给余希柠带了一大堆礼物,一件件拿出来展示。
“啊有你真好,我的富婆朋友。”
余希柠狠狠抱住郑重,佯装感动到哭泣的样子。
“本来是不打算给你买的,说好了三十岁前一起去冰岛看极光,结果临了放我鸽子。”
去冰岛是余希柠最先提的,觉得那是个可以净化心灵的地方,世界最北的首都,去一次感觉已经可以炫耀一辈子。
郑重本来就喜欢旅游,得知余希柠有这个想法,一拍即合,当下就说负责DIY签证和做攻略,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过去。
“没办法,今年有一大笔装修费用,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别说冰岛了,我家都没怎么回,来回四百多块高铁票都要心疼一下。”
余希柠搓搓手,歉意道:“下次我一定跟上你的脚步,绝不放你鸽子。”
郑重也没真的怪余希柠,不然就不会给她买这么多礼物了。视线落在地毯上的袋子,主动问:“说说吧,这次又因为什么?”
“嗯?不还是那些事,没什么新鲜的。”
余希柠打算把酒收起来,郑重拦住她:“买了就喝啊,拿两个杯子来,我陪你喝!”
“今晚住这?”
“也行,你借我套睡衣穿。”郑重一脸无所谓,又问余希柠:“还有年假没?明天请一天?不然我怕你哭通宵,明早眼睛肿了上不了班。”
余希柠起身去拿杯子,笑了笑:“我原本也是调休的,不然也不会工作日晚上买酒喝。上周一直加班,项目做完了调休两天。”
“那我还真是来巧了。”
郑重接过杯子,拧开瓶盖,咕噜噜倒了半杯递给余希柠。
“新房什么时候开始装修啊?”
“年后才交房,争取明年年底能入住吧,不然一边还房贷一边租房,我是真受不了卡里没余额的日子。”
“你当初为什么要买房,当下这个年纪其实最应该享受,辛辛苦苦工作完,钱都用在还贷,日子过得那么紧巴到头来很辛苦。”
郑重给余希柠算了一笔账,如果不用还房贷,一个月的工资除去租房、生活,剩下的用来买漂亮衣服、旅游、医美绰绰有余。攒一攒做些股票、债券或者基金投资,也会有盈余。
“我觉得你现在和当年在西班牙给我的感觉,大不一样,能量场很低。”
余希柠喝了口酒,背靠着沙发轻笑一声:“大小姐,我如果像你一样有钱,我能量场也很高。”
“那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因为能量高才聚财呢?”
郑重的话,让原本漫不经心的余希柠当即愣住,她完全没有往这个角度想过,有种瞬间被点醒的感觉。
“你在西班牙的时候,给我感觉就是很外放很张扬,能量很高。”
余希柠解释道:“那会只有读书这一件事,日子过得单纯,需要考虑的事情也不复杂。现在不同了,我上周刚跟我妈吵完架,感觉有操心不完的事情,顾这顾那。要有下辈子,我坚决不当独生女。”
郑重品着酒,润了润唇:“我还记得以前一起念书时说,你和我在网上看到的潮汕女孩很不一样,看来评价早了。你终究还是和她们走向了同一条路,没能飞出父母所在的这座山。”
余希柠:“其实那会就已经有预兆了,只不过我一直以为能改变我父母的观点。”
郑重之前也听余希柠说起过陈慧柔的一些言论和做法,对她妈妈催她找对象结婚这事也知道。
“我总以为自己比别的女孩要幸运,父母是老师,教书育人一辈子,有些道理他们会听得进去,也会理解。可事实证明,是我想简单了,褪去教师这层身份,他们也是普通人。并不是说当老师的,思想就会开放些。”
余希柠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拧着眉:“我就是搞不明白,只要没结婚,不论我其他方面做得多好多努力,在父母眼里就是一文不值,还得像长不大的小孩似的受管教。”
郑重嗯了一声,拉长尾音思考:“你周围的人是不是大都结婚了?潮汕那边的朋友。”
“差不多吧,表姐、堂姐也是,我表弟也有女朋友了。”
“那其实你也会受周围氛围影响,跟你妈所处的环境大差不差。”
郑重碰了下余希柠的杯子:“有时候是环境、有时候是情感,迫使女性认为婚配和家庭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你肯定是有想要谈恋爱的时候,只不过还没有遇上那个人,你妈肯定有想理解你的时候,只不过偶尔会被其他情绪左右。”
郑重的父母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常年没有管过她。近几年好了些,许是钱赚够了,她的母亲开始关注家庭关系、母女关系,会想要弥补郑重在情感上的缺失,也会有无处下手的局促感。
好在郑重没过多计较这些,她的心思跟注意力都放在了学术和自我更新上,对旁的,有足够的耐心。
“要不就花时间去了解一下你妈妈,那一辈的人,很难用现在的思维去剖析你的生活跟心理,但你要懂她还是相对容易些。要不干脆什么都别管,把自己日子过好来,如果你的二十八岁过得很不怎么样,那就从二十九岁开始,人生没有重复,当下是最重要的,其他含糊过去就算了,别回头消耗自己。”
“敬你,我的人生金牌导师。”
余希柠碰了一下郑重的杯子,感觉郁结在心头的情绪散去了不少,一下又豁然许多。
她的很多纠结,在郑重三两句话下已然显得不那么重要。
“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但起码这几年我过得很开心。如果真要论谁开导谁,其实应该是你拉了我一把。”
“我?”
余希柠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过。
郑重:“刚上大学那会,在我处处都想做得最好,给自己立完美人设的时候,你劝过我,当下很重要,情绪很重要,自己更重要。”
隐约有这样的场景,但余希柠已经记不清了,她抽了抽鼻子,笑着点头:“不瞒你说,我很喜欢念书时的自己。”
“没事,总有一个明天,能解决看似现在无法解决的问题。萨拉马戈说的,共勉。”
郑重把喝完的杯子搁在桌上,抱着软枕倒头躺在沙发上:“我今晚就睡这儿吧,适合我。”
“别啊,沙发不舒服,伸展不开。”
余希柠见她真有要睡沙发的架势,忙拉住她的手想要把人拉起来。
“你别管我,不舒服了我自然会跑进屋里睡,放心,我啊,最不会勉强自己了。”
郑重说完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余希柠无奈,折回屋给她拿了件被子盖上,弯腰收拾地毯上的酒杯和零食。
刷完牙,余希柠蹑手蹑脚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时间已过零点,迎来了小寒日。
客厅里的人睡得正熟。有一瞬间,余希柠觉得像回到了在马德里的公寓宿舍。
谢谢你的到来,郑重。
第52章 救火
◎“什么同学大半夜接你电话,还真的赶过来帮忙,追求者?”◎
半夜,客厅里传来砰的一声,宛若重物砸到了地上,余希柠瞬间被吓醒,紧接着就听见郑重的闷哼声。
余希柠赶紧翻身下床,打开灯跑出去,只见郑重蜷缩在地上,整张脸煞白,双手紧捂着肚子,痛得直冒冷汗。
“郑重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余希柠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手足无措,她不敢碰郑重,光着脚跑回屋拿手机拨120叫救护车。
“疼……疼死了……”
郑重难受得无法呼吸,感觉整个人晕得厉害,余希柠尝试着把她扶起来,结果她疼得直喊。
余希柠吓坏了,不敢再随便搬动,在她身后垫上被子和枕头,重新抓过手机。
手指冰凉,屏幕划了几下才划开,视线盯着界面一堆APP,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查急救措施还是联系谁搭把手。
“120,120怎么还没来……郑重你再坚持一会……我,我,你抓着我的手……”
余希柠把手递过去给郑重抓着,猛的一下,疼得另一只手差点握不住手机。手指不小心点开了微信的通讯录,摁到“L”,页面直接跳转,林屿沉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余希柠抿紧唇,一冲动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嗓音沙哑中带着不确定——
“余希柠?”
听到林屿沉的声音,她眼泪立马掉下来,委屈和害怕占上风:“林屿沉……呜呜呜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120和林屿沉是前后脚到的。
出电梯后林屿沉循着动静顺利找到门户,紧接着就看到医护人员把郑重抬上了担架,余希柠光着脚鞋子都没穿跟在后面,头发凌乱,毛衣随意搭在肩上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