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又钓的很_犬吠【完结+番外】(100)

  等一桩一桩紧要的事情结束,脑子空了出来,她才想起来,那天亲眼看着雪浪席卷而来的冲击,恐惧先一步密不透风地将她淹没,每一根骨头都酸软,反而是车身节节败退滚落山坡,积雪破入车窗,或多或少埋在身上,脚上。她不知道车顶的雪埋得有多高,随时有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死。人在极度高压情况下,精神容易崩溃,视线也因恐惧而变得模糊,她趴在安全气囊上,哭着用手机留了遗言。

  对了。恐惧瞬间被疑问取代,她问:“我手机呢?”丢了吗?让大雪给埋了吗?

  好在裵文野告诉她,没被埋,她们和车是被‘挖’出来的,据说她被送到医院时仍紧紧攥着手机不撒手,好一阵才自动松了手,医院里人多,行李等珍贵物品不好寄存,她的东西都被慕玉窠拿回酒店放着。

  她吁一口气,又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到邦达机场。”

  “玉窠给你打电话吗?”

  “不是,慕玉窠也是今儿早上才醒。”裵文野没看她,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路段。

  他说:“你紧急联系人填了我的号码,护士给我打的。你们没人缴费。”

  “啊。”楸楸恍然,些许愧疚,暗骂那群损友,一个两个不见人影就算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帮她和慕玉窠缴费的吗?

  酒店就在客运站旁边,说是酒店,其实是个宾馆,有停车位和空调,已经算是好的了。一路上餐馆非常多,几乎全是川渝菜。

  最后还是吃了泡面。

  香菇炖肉的桶装面,和海鲜味的炒面王,这两种泡面真是全国随处可见。

  楸楸吃饱后,坐在床沿打瞌睡,裵文野靠在窗边打电话。

  单人间很小,除了一个卫生间一张床一个被当桌子使用的床头柜之外,什么都没有。

  裵文野说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大约是和助理交代工作。

  原本他们想把单人间换成双人间,然而没办法,他们来得太迟,双人间、三人间、四人间和套房都被订完,群体旅游的人多,家属也多。

  没过多久,他结束通话,看了会儿手机,便说:“累的话就睡会儿吧。”

  “我想洗澡。”楸楸摇摇头,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倘若不是这屋没其他地方可以坐,她不会脏兮兮地坐在床上。方才艰难洗漱的时候,她就在想着洗澡的事情,然而她没法脱衣,洗澡大约也很困难。

  “那你再等等。”裵文野说。

  再等等?等什么?身后不就有一个浴室?

  很快,楸楸就知道在等什么了。

  大约一小时后,两点午后时分,裵文野的朋友来了,还带来一车东西,他新租了一台陆地巡洋舰,兰德酷路泽,黑色车漆,特别酷。

  趁着朋友跟楸楸打招呼,裵文野检查了他托朋友买的东西,楸楸带来的行李箱牺牲了,衣服捡回来一些,不过都沾了雪,湿的湿,脏的脏。托朋友买了两个空行李箱,一张毯子,两个保温杯,一些暖宝宝,电热毯,一箱水,一些零食,一些感冒药退烧药,等等等等。

  不过这一切,最为重要的还是,后座那台制氧机,以及一堆氧气瓶。

  告别朋友上车时,楸楸惊呆了,

  “我们去哪儿?”她问。

  “波密。”裵文野看着她的手臂石膏,也不知道是怎么撞的,上臂没事,下臂折了。

  “波密海拔2700,我在那儿订了一家带泳池的观景套房,出去就是湖景,远处是喜马拉雅山脉。”他继续说,顺便斜了一眼她身后的宾馆,缓缓道,“傻子才住这里的单人间,两百多什么都没有。”

  “……那你订的这间多少。”

  “四千多。”裵文野静了一会儿,从后座拿来两罐氧气瓶给她,“要跟你的好朋友慕玉窠道别吗?”

  他给的,楸楸下意识接过。

  她懵然问:“玉窠不是你的朋友吗?”

  裵文野说:“很快就不是了。”

  “好他个裵文野!订到这么好的酒店不捎带我一个!绝交!绝交!!”餐厅里,慕玉窠接过她递来的两罐氧气瓶,破口大骂。

  “息怒息怒。”楸楸摸摸她的胸口,“待会高反更严重了。”

  下午三点从八宿出发,途径然乌镇时,楸楸原本想去看一眼传说中的然乌湖,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

  加之楸楸微妙地发现,自从听说她出车祸遇上雪崩后,裵文野开车时比以往要小心许多,以前开跑车都是单手控方向盘的人,追崇剧烈的推背感。现在起步踩油门都是缓缓地,路上遇到大货车离得远远的,原本三个小时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他开了四小时十多分钟才到酒店。

  一路上她偶尔说会儿话,不过她觉得裵文野应该都没在听她说话。

  赶上日落时分,遗憾今日没有天气不好,太阳躲在灰白云层后。

  楸楸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依然骨头酥麻,没有力气,瘫软地靠着裵文野去确定入住。

  这家酒店落座在帕隆藏布河边一处开阔的林间坡地上,周围层峦叠嶂的连绵群山,漫山遍野,近处是一汪湖水,最远高处是喜马拉雅山脉。

  不同于底下山水的钟灵毓秀,波光粼粼,清风环绕,远处错综横亘的山高万仞,只消一眼,时间彷佛凝固了,巨大安静笼罩着的山脉,白昼与黑夜的交锋时刻,那些深的近乎发黑的岩石,终年积雪的连绵山峰,宛若在沉默地呼啸,令人生畏。

  尽管这一路走来,经过折多山,看过仙乃日,海子山姊妹海,甚至经历了小雪崩,凉了半截,可再次看到雪山,她依然会为之动容。

  第88章 血崩

  ◎「生理期」◎

  “好看吗?”裵文野手里拿着俩人的身份证和门卡,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嗯。”楸楸坚定的点头,“你来过这里吗?”

  “朋友开的,说还行。”

  “哇,真凡尔赛。”楸楸扑哧一声笑出来。

  “走,瞧瞧客房去。”裵文野也笑。

  客房在距离确认入住的迎宾处,有四个高坡,看上去相差个十米的高度,要走几步台阶。

  “你背我吧,好不好?”楸楸不愿走了,她杵在原地,踢了一脚空气。

  裵文野不知从哪儿直接来的,身上还穿着西服白衬。楸楸在上一级台阶跳到他背部时,他连忙兜住她大腿,滑至膝盖窝,让她慢一点,手骨折了不满意,想再送一条腿是不是?

  楸楸趴在他背上吃笑,打着石膏的右手抻直了,垂在他胸膛前,石膏打的并不厚,她跟裵文野吐槽这石膏打的马马虎虎,一点都不漂亮。

  裵文野说是的,告诉她,帮她打石膏的那位医生,后面还有半个医院的病人,这次雪崩送来一小半,另外车祸送来一小半。385线上车祸很常见,尤其是怒江七十二拐这一段路,尤以能为当地医疗作出贡献经验。另外一半则是高反送来吸氧的。这位医生当然急得很,今天就他一个骨科医生值班。

  “你早上醒过,不清醒,医生问你哪里疼,你说手臂疼,然后就去照X线了。”

  楸楸并不在乎这些,她凑到他耳畔,低声问:“我重吗?”

  “你觉得我背的很吃力?”裵文野不疾不徐反问。

  当然,不。他背的很从容,每上一步台阶都相当稳健。楸楸左手虚虚抱着他脖颈,从她的角度,可以看清裵文野解了两颗纽扣下的春光,锁骨下的紧致皮肤。

  进门穿过一条短廊,视野瞬间开阔,迎面便是一张双人大床,右手边是客厅,客厅有迷你吧台等,右边拐角是洗手间与浴室,客厅出去带一个阳台,出去便可看见玻璃泳池、湖景与雪山。房间总体以浅木色的基调打底,基础上点缀着绿色白色,与窗外的风景做了一个过渡的衔接。

  尽管大脑被强制性关机两天,可楸楸仍然没有恢复精力,除去期间被裵文野的出现与雪山刺激,持续亢奋了一会儿,其余时候,只要裵文野不出声,她都提不起劲儿,一路恹恹歪着头看风景,要么埋头睡觉。

  晚餐简单吃完,楸楸坚持要洗澡,发出小猫一般的哼哼,“我都臭了。”

  楸楸上半身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与冻伤,冻伤这两天涂过冻疮膏,好了许多,擦伤亦是一些小口,目前也已经愈合,然而脱了衣服,撩开头发去看,仍然触目惊心,一道道红色的口子撇在她肤如凝脂的锁骨,肩膀,脖颈……

  她坐在浴缸边上,温热的水没过小腿肚,受伤的手搭在一旁的窗台,望出去便是连绵雪山,白雪覆盖的巍峨群山。

  “真想在这里待到下雪,看树枝、屋顶、路灯上都积满厚厚地一层雪。”

  “那就待到下雪。”他说。

  闻言,她回头看裵文野,看他将毛巾浸湿,扭到半干,擦拭着自己的皮肤,绕过那些红色口子,又仔细地擦擦周围。

  “我有时候觉得你像雪山。”她小声道,目光专注地描绘着他的脸孔轮廓线条,近乎于痴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轻松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