楸楸说:“现实里见过也说不定,他以前的运动员籍就落在咱们河北。”
“大概吧。”丁裕和附和一句,听得出来他心底里否认了这个答案,至于真正的答案是什么,他也想不通。
电话挂断后,楸楸麻溜的去洗澡,出来时刚好赶上午餐到来。
他们点的食堂式小碗菜,重在样式多菜量少,每一份都是巴掌大的小碗,什么菜式都有,按照各人口味点了姜蓉白切鸡,咸鱼茄子煲,蒜蓉菜心,手撕包菜,泡椒炒牛肉,酸辣土豆丝,酸菜鱼,干锅花菜,葱煎蛋,麻婆豆腐……
她出来时不可避免地惊呆了一下,方才下单时还不觉得有那么多,现在堆满了大半张餐桌,好在每一份都是她爱吃的,俩人边看脱口秀边吃,倒也堪堪把菜都吃完了,全是下饭菜,口渴的不行,便摸来手机点奶茶。
然而刚解锁屏幕,手机叮的一声,丁裕和回复了她的信息。
刚才那通电话忘了问,裵总给他开的工资是多少。
【丁裕和】:一天两万。
楸楸倒吸一口气,被空气呛到了,狼狈地干咳几声。坐在对面慢条斯理进食的裵文野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抽出纸巾递给她,又把晾在一边的汤碗推到她面前。
冬虫草炖鸡汤,补肾固精,补气补血,养肝,增加免疫力。
楸楸喝了两口汤,喉咙终于好受一些,声色沙哑地问:“不是说一天一万六吗?”
这话一出,裵文野便晓得她在跟谁打字聊天。
他说:“丁哥值得。”
“……辈分好乱。”她嘟囔吐槽。
“怎么着,我还得跟着你叫小爸啊?”裵文野看回平板,屏幕播放着一部电影。
楸楸哼了一声,不接这茬,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四天后。”
“噢。”楸楸又问,“什么时候回?”
“十天后。”
那就是出差六天。
“能忍着吗?”他问。
“什么?”楸楸茫然抬头,嘴角还沾着汤油,“什么能不能忍着?”
“这六天不找人。”
一瞬间,楸楸脑子宕机,眼睛都下意识睁大了,耳朵微微发红,“什,什么啊。”
裵文野觉得她很好笑,自己口无遮拦,听别人说两句直白的就害羞。
他暂停平板播放,冷哧一声放下筷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楸楸不承认,“我不知道。”好半天又灰溜溜地,“我在你心里这么饥渴吗?”
吃饱喝足,裵文野不知何时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中午要休息个半小时。
为醒来后更加精神,休息前喝一杯咖啡。
楸楸才刚醒没多久,睡不着,于是待在客厅里回复信息和邮件,等奶茶外卖,丁裕和早中午与裵文野的助理碰面,签了合同,下午就要投入到工作当中,而黄婉伶亦在为接下来的工作旅行而努力,算下来,只有她一个大闲人。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又暗爽起来,这才是幸福的悠闲生活好吗!
闲得无事,楸楸逛到洗衣房,她想跑了,既然裵文野不想做,那待到晚上也不是事儿。
逛了一圈,在洗衣服的脏衣篮里看到她的睡袍和睡裙,两指夹着捡起来,“这大白天的也不适合外穿啊。”她怪异地心想着。
虽然一直推崇着穿衣自由,但楸楸仍是觉得什么场合就该穿什么衣服,晚上也就算了,乌漆嘛黑的,大白天穿睡衣出门,很难不被拍下来放网上。
她只好等到裵文野醒来,跟他借一套衣服。
她一米六八,裵文野却有一米八几,这里肯定不会有适合她的衣服,问他也是为了让他找熟人送一套衣服过来。
裵文野说:“我不。”
“什么?”楸楸没想到他会直接拒绝。
“你这两天就待在这里。”
楸楸背着手,对这句话不抗拒,“你想囚禁我啊?”
“随便你怎么想。”裵文野站在试衣间,换上衬衫西装西裤。
“你在家办公也穿西装?”楸楸早就想问了。
“有个视频会议。”裵文野回答她。
“我待在这里好无聊。”楸楸又说。
“那你过来。”裵文野穿戴整齐,出了书房。
楸楸还以为他是要打发自己去看电影或者打游戏,没想到裵文野一路去了书房都没说话,楸楸站在书房门口,书房里有许多木家具,散发着浅浅的木头味,中间一张巨大的小叶紫檀办公桌,四周小摆着黄花梨和红酸枝的茶几和书桌。
“进来吧,门关上。”
裵文野站在小叶紫檀旁边,给手机充上电,鼠标一碰,漆黑的几台显示屏瞬间发出亮光,亮白的冷光打在裵文野身上,反衬地他这个人更冷都无情了。
楸楸听话关上房门,她只穿着裵文野的衬衫,布料单薄,开始觉得阴冷。
这屋子里无论是红木,还是裵文野,都在散发着凛冽气息。
她打量完书房,目光重新落到裵文野身上,他仍站在小叶紫檀边,亦在看着自己,眼底有探究和思考,楸楸琢磨不出他在想什么,可她或多或少能感觉出来,他那镇定的目光,就像是在剥开她仅有的衬衣。
被这个念头惊诧,楸楸蓦然紧张,脸渐渐变得粉红,是要来一次书房play?不会吧。
楸楸被自己的想法羞得抬不起头,又否认,这人不是说要开会么?应该不会那么不正经的吧?
要是有什么声音就好了,可除去空调电脑吹出与散热的风声,窸窸窣窣地微噪,便只剩下几米开外传来整理桌面文件的声响。
“杵在那儿干什么?”裵文野终于出声。
“我……”楸楸不知道自己要来干嘛,茫然地看他。
裵文野将手里的牛皮袋放进抽屉里,声音不咸不淡,“脱衣服吧。”
楸楸一个猛抬头,看着他。
他面不改色,“还要我please你吗?”
楸楸:“……”
楸楸忿忿不平。这个人,为什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耍变态?
裵文野却不再催她,在小叶紫檀前坐下来,注意力彻底从她身上转移到显示屏前,看着邮箱里的红点,点开第一封。
给她说着这间房的规矩,“爬过来,不许发出声音。”
第52章 书房
◎「粤夹英会议」◎
她还在原地做斗争,然而裵文野已开始上班,电脑主机发出嗡嗡几不可闻的声响,窸窸窣窣地,楸楸盯着地面,又不由自主地瞟到了那张小叶紫檀,这么大一张桌子,底下空间肯定非常宽敞,跪一个她肯定绰绰有余,书房铺满地毯,爬过去肯定不会磨损膝盖,但明天肯定会有淤青,因为她的皮肤总是轻易就出现淤青。一连好几个肯定的猜测,楸楸呼吸隐约在变重。…fuck。
不可否认,好刺激。楸楸魂不守舍地心想。
裵文野已经连上下午的线上会议,倒不是什么严肃的会议,也非必要他参与的会议,于是当他突然间点进这个会议室时,俨然吓到视频会议里的众人,不过上司来监工,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发生,所以大家很快反应过来,有条不紊继续开会。
这个会议主要是各个部门一起过一下接下来的followup和solution,开始有一段时间了,线下是通常凑不齐人,有的部门经理在家工作或出差,所以设置了线上会议,但也有的在公司会议室里坐着开会。
会议全程是粤夹英,整个气氛暗潮汹涌,有部门对骂起来了,言辞激烈,语速很快,活像个**大会,伴随着香港年轻人惯有的懒音,楸楸是一句都听不懂。她慢慢腾腾卸下衬衫,恨不得世界摁下慢动作的开关按钮,遗憾这个世界不可能如她所愿。
会议里的这道女声彷佛在她脑海里腾出了弹幕,“对面几时submitproposal(提交方案),我地就几时比feedback(反馈)……”没了蔽体,周身阴冷,她缓缓跪下来,隐约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从电脑转移到自己身上,她摇了摇莫须有的尾巴,一步一步,颤颤悠悠挪动般地爬到小叶紫檀边。
“我建议各个item(项目)deadline(截止日期)样样写清楚,次次都拖到某法子收尾,到咗lastminute先话交唔到……”
脑海里话音不断,然而这道声音到底在说什么,又进不到脑子里,左耳进右耳出,彷佛在吵架,这种打起来的情况似乎常有,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楸楸低喘着呜咽两声,顺着空隙钻到小叶紫檀底下。
比她想象中要宽敞,然视野并不开阔,一切都在受限,她看着唯一的出口,眼睛平视,只能看到那人的黑色皮带与金属扣。木头味馞馝,势要让人沉溺其中。她两手撑着地毯,再颤颤悠悠地嗅着味道过去。
膝盖被轻轻挨到,裵文野大大方方地坐着,看她眼睛微阖,睫毛密密地盖下来,在眼下两颊投出一排毛茸茸的阴影,睫毛纤长颤动,出卖了她的乖巧,暴露了她的内心紧张,却依然强装镇定,顺着膝盖,一路吸着鼻子,也不知在嗅什么,鼻翼翕动,像是动物小崽初次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