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括脸一僵。他们要大摇大摆地进入废墟基地？
“有问题？”
“不，没有。”
只是废墟基地那边，可能会气疯了。
第38章 第38章我记得就够了（谢衍止）……
荒废的旧教教堂。
最上方的彩色玻璃还完整，好像投射下来了一块彩色的光斑，靠近去一看，才发现原来仍是黑白的。只不过彩色玻璃给它蒙上一层如梦似幻的虹色。
秦释压抑着怒气走进来，才发现辛德也在。拜顾玦所赐，他现在看见这些贵族，脸色都难看得吓人。
辛德还在劝谢衍止：“你买下那里也没用……”
“阁下！”秦释攥着拳，在谢衍止耳边耳语两句，然后咬牙：“他们还要求我们两天内回话。”
谢衍止只是垂着眼睫。
灰白色的日光里，他神色都没有变一下。“和谈事务不是交给周珑了么，让他去负责就是。”
“可是元帅！”秦释被辛德打断。他毫无眼色，搓着手：“那个，谢阁下，谢司令！就算你出十万积分，我也不能卖给你啊！那是我们家的家族墓地！”
谢衍止只是看向他：“我可以下令帮
你们迁墓。”
这就是辛德牙酸的原因：“我们可以自己迁。”
但不可能，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谢衍止买下左陵园的原因，他怀疑那里有黎莘死去的一部分。他既然要找，不会假手于人。
所有后续工作谢衍止都要亲自接手。包括迁走他们先人的墓。
黎莘虽然回来了，但是无论怎么回忆，都还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前两天研究院的人来，谢衍止问过之后就确定，也许他找到她的残骸，她就还能记起来。
人都不在这里了，他还要去找她十年前留下的碎片，何其讽刺。
辛德还是觉得他疯了：“你知道这样做会让你招来多少贵族的嫉恨吗？”他可不是只买了他们家的家族墓地那一块，还有附近其他陵园啊！
他是因为认识谢衍止还能好好商量，其他贵族似乎已经被他得罪了……准确来说，上次谢衍止一声不响地就换掉了第二军区的司令之后，他就已经成为贵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居然还不收手。
谢衍止不肯改变主意，辛德只得咬咬牙出去，回到家的时候终于知道秦释带回来的那个消息是什么，又火急火燎去找秦释：“他答应了？！”
周珑就是被谢衍止换上去的第二军区的那个司令，他和谢衍止的关系不错，他答应了只能说明谢衍止也早就答应。
辛德简直无法理解：“他图什么？又逼废墟和反叛军和谈，又容忍反叛军这么大摇大摆……反叛军可以巩固军心，可骂名可都在谢衍止身上！”
秦释却神色悲哀。
还能是因为什么？顾玦觉得不公平，不想再偷偷摸摸来，如果他们要和谈，黎莘小姐现在又是他名义上的新未婚妻，那么，他们光明正大前来似乎是无可指摘的。
可是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谁都知道是谁在一步步退后！
辛德大感困惑：“我以前认识的谢衍止，分明没有这么宽宏大量优柔寡断。”他为什么这么容忍顾玦挑衅他？也为什么这么忍耐，黎莘无止境地偏向顾玦呢？
他明明不欠她。
他也明明在送她出嫁的时候就和她一刀两断了。
秦释无法和辛德解释，他只是回到司令阁下身边，想要再劝一劝，但是却再次看到那张写满问号的纸放在司令阁下的桌上。
“……阁下。”
谢衍止似乎有些疲倦，他微微睁开眼，深邃瞳孔里的墨色几乎无法被阳光照亮，但他还是哑声说：“秦释，你不想要和平吗？”
秦释握紧拳。他和弟弟都是风里来雨里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面对污染物和反叛军的偷袭，他当然想要，可是。
“和平不应该是一方妥协忍让换来的，而且，阁下，顾玦为人狠毒狡诈，他不会真的因为我们退让就和我们和谈！难道黎莘小姐在他身边，他就会……”
“他会。”谢衍止打断他，甚至告诉他：“我和顾玦都是因为黎莘才同意的和谈，你可以不用怀疑这一点。”
“可是这对您不公平！”
谢衍止也在想这件事。“那你觉得怎样才算是公平。”他淡淡地说，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因为黎莘死去这件事失控过，他永远是一架计算准确，步骤缜密的仪器。
他不会像顾玦那样，疯狂。因为她不允许。
秦释低着头，咬牙，谢衍止以为他回答不了，秦释却哑着声音说：“至少她应该向顾玦要求尊重您，就像要求您无条件答应反叛军的和谈一样，阁下，为什么顾玦不会这样尊重废墟基地的态度？”
他眼睛竟然有些红：“他敢这样，完全就是受黎莘小姐的纵容，完全不在意对您的态度！”
谢衍止还是在那里没动，他好像没有被这句话触动到，也不感意外，沉默片刻只是说：“秦释，反叛军基地的人都是因为曾被废墟基地拒之门外，才生出仇恨，顾玦不放缓态度，是考虑他们。”
秦释很伤心：“那黎莘小姐呢？她眼睁睁看着您受伤，也知道您为和谈做了什么，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来要求您！”
“她没有要求过我什么。”
秦释声音嘶哑：“那顾玦怎么敢这么嚣张，他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吃准您不会拒绝。”如果您拒绝了……黎莘小姐在反叛军基地那里怎么办。
他捏着她，就像捏着一把无往而不利的利器。黎莘小姐见过废墟对反叛军的仇恨程度，他不相信黎莘小姐看不出来顾玦的挑衅。
或者，她怎么会觉得那是挑衅呢？那是她的默许，她的纵容下发生的事，那是她的偏心导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对等，司令阁下明明可以不答应，但他还是答应。
但谢衍止还是闭眼撑着额头，好像累了，过了很久，他才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为基地的和平考虑。”
秦释：“如果快速通道修建好，黎莘小姐会从反叛军基地回来吗？”
谢衍止一怔，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但他还是沉默了，秦释说完，就哽着喉咙敬礼出去了，其实他知道不会有，但还是忍不住为她想要做的一切去铺路。
她想让反叛军和废墟光明正大地和谈是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吗？不，只是反叛军生活太不便捷了，她想让顾玦的这个反叛军首领坐得更稳，她也许是在为所有人考虑。
但至少没有为司令阁下考虑。
傍晚去开会路上，谢衍止哑声：“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对她的态度那么尖锐。”明明他已经明令禁止过，但身边的人，不管是哪个马甲，好像都对本体有怨言。
她水端得有这么不平吗？
秦释站立良久，垂首：“因为作为您的身边人您做了什么我们是看得到的，我们只是想您也能获得同等的爱罢了。”如果没有，那稍微多一些也不可以吗？
谢衍止却向后靠，意思是，谁的下属就会偏心谁么？他沉默着，直到到达会议召开的地点，路上其他人对他敬礼，但多了一些复杂的视线。
他们对反叛军的纵容好像影响到了谢衍止的威信，但是开会的会议室内，谢衍止还是将那票投给了和反叛军和谈。
有人反对，谢衍止站起身，看向对方，没有提醒他，作为第一军区司令兼其他军区的统帅，他无需听他的反对意见，因为他有一票否决权，但他还是说：“在座诸位或许不欠反叛军什么，但是废墟基地，诸位敢说不欠吗？”
这里大部分将领都是大叛乱之后提拔上来，闻言变了脸色。他们按照履职经历确实够清白，但是身为废墟的将领，就不能否认废墟曾经迫害过贫民。
他们如果能进入废墟基地，不会有那么多亲人惨死。
谢衍止和秦释说：“我只是想到如果我当年也在那场叛乱里失去了她。心情大概不会比反叛军的那些人好上多少。”
可您也在不久后就真的失去她了。
谢衍止却还在说：“而且。”
他笑得很淡，那笑在傍晚的天光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了：“我也不可能真正变成污染物。”
“秦释，你知道吗？齐骤可以给她三分之一晶核，顾玦可以为她接受改造。”他们都是半怪物。
谢衍止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晶核：“我什么都不能给她。”
即使身为SS的异能者，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只是一个会生老病死，无法体会怪物的孤独和恐惧的人类。
秦释明白司令阁下为黎莘小姐打通这最后屏障是为什么。他希望她身份暴露之后也不要变成所有人都唾弃怒骂的怪物。
如果和谈真的出现岔子，那让他先成为唾骂的众矢之的吧。黎莘，她需要一个安全，包容性强的世界，而不是动辄对污染物和反叛军喊打喊杀的末世。
“可是您是个普通人，您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