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伊仔细一听,果然听到“咚咚咚”的声音此起彼伏,隐约还夹杂着黏腻的泥水声。
她没忍
住好奇心,再次悄悄走到洞口,透过石缝向外张望。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幻林内侧漆黑一片,浓雾笼罩,树影幢幢。隐约可见一个个巨大的**身影,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像是被下了禁制,不能出来。
可无数细长的舌尖飞来飞去,交错层叠,却精准无比,转眼间,那巨蛇已经被吃掉一大半了。
舌头速度之快,堪比飞剑。
确实不应该跟它们正面对上,尹伊退得远远的。
“大家放心吧。在洞里面应该就安全了。”王越之拍拍衣袖,找了洞内的小石头坐下,“那大蛇够他们吃的。”
尹伊点点头,心有余悸:“幸亏有大蛇。”
王越之闻言,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你得说,若不是有大蛇,它们也不会出来。”
尹伊脸一红,正想反驳,卓然却冷不丁开口:“若不是因为你们杀了大蛇剥皮,露出血肉气息,也未必会吸引到它们。”
尹伊瞥了卓然一眼,心中暗叹:不愧是龙傲天,该还嘴时绝不含糊。
王越之依旧笑眯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倒也是。不过怎么着,你们也得谢我们的救命之恩吧?”
刘青崖向来是息事宁人的性子,连忙拱手道:“多谢两位道友。”
王越之摆摆手,语气客气:“不妨事,大家都是修行之人。更何况,如今我们还在贵宗借住,也算是同门了。”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给了台阶,又拉近了关系。
三师兄问:“林师兄和王师兄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们就是为了这条玄天蛇来的。上次途径村庄就发现它的踪迹了。这次预估时间,快到天隐宗山脚下,加之幻林开放,这条蛇估计会被幻林外围的灵宠吸引而来。”
“原来如此。”刘青崖沉吟,“我差点还以为这条蛇是从内层出来的。”
“内层有禁制,像这样的蛇还出不来。不过那些癞**倒不一定了。”王越之朝向洞口方向。
“怎么说?”
“这蛇一路仗着能钻地,吃了许多天材地宝,灵兽玄宠,蛇肉也算是极为滋补了。”
“你不是说有毒?”
“可你看这癞**怕毒么?这南幻林的坐镇之兽就是一只剧毒的**王,越毒越喜欢吃,这些小**吃完了估计还得回去上供毒液呢。这癞**王听说就泡在小癞**吐出的毒液池中,所以轻易不能近身,连功力高强的修道人也难以抓到它。否则何以称王?”
刘青崖拱手:“受教了。”
王越之摇摇头:“不过是喜欢看书钻研,颇为了解一些罢了。”
刘青崖擦擦身侧石头:“小师妹,坐。”
尹伊坐下,心想:相比于林序和王越之,他们月隐峰的人可真算是没见过世面啊。估计日隐、月隐都会比他们了解许多。
要是没碰上林序,他们连大蛇都不一定干得过。
她又瞥瞥卓然:不过也不一定,还有卓然呢。
照理说,这种猛兽,一般都是主角的机遇。不过等等现在林序也出现在这里……
尹伊忽然懵了懵,现在究竟谁是主角?
她摸摸猪脑袋,这算男频还是女频?
就在这时,一条暗红长舌穿过山洞间隙,绞住最为靠近石头的卓然腰腹。
林序反应比任何人都快,他剑光一闪,眨眼间,舌尖被当众斩断。
同时,又有七八根舌头同时伸了进来。
那舌头交错纵横,锐利如软刃。
一支去卷还靠在附近的三师兄,两支去卷林序的剑,另三支就近卷住卓然的双手和双腿。
“三师弟!”刘青崖大喊。
王越之早已起身,将刘青崖和尹伊拦在身后,急声道:“别过去!”
尹伊心跳如鼓,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她虽然看过不少小说,但现实中哪见过这种场面?
林序挥剑斩断了卷向三师兄的舌头,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卓然已被拖出了洞外。
林序左手持剑,右手在剑柄上一推,长剑如离弦之箭,直追那卷走卓然的舌头。
然而,洞外的情形远比洞内凶险。
长剑刚飞出洞口,黑暗中便有无数细长的红舌从四面八方窜出,密密麻麻地缠住了林序的“冰魄”。任凭林序如何催动,长剑都难以挣脱。
眨眼间,卓然已被拖入了内层的黑暗之中。
“卓师弟!”刘青崖喊道,他回头扫了眼被王越之拉扯过来的三师兄,见他没事,又焦急地朝向洞外。
林序催动剑身,剑爆出六根冰棱,斩断长舌,铿然一声,飞回剑鞘中。
“林师兄!”刘青崖急切拱手,“还望救卓师弟,以后林师兄任何要求月隐峰都会办到。”
林序摇头。
王越之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以为林序不想救吗?刚刚他飞剑出去,你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外面的**太多,能保住你们已是万幸。若是冲出去救人,只怕连自己都难保。”
刘青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挣扎。
“没有可是!外面的**太多,能保住你们就实属不易了。”王越之看向洞口缝隙中露出的明月光,“还是你们想冲出去一起被卷走?”
“那卓师弟?”三师兄焦急地问。
“这内层设有禁制,**一般是不会吃人的。也许是这卓师弟沾上了蛇味。现在只能听天命了。”王越之说,“要是他从**口中逃出待到天亮就还有机会。”
三师兄和尹伊不约而同地看向刘青崖,等待他的决定。
王越之也知道刘青崖此刻斟酌,道:“我们灵剑阁向来不做‘为人折己’的事情,能救都会尽力救,可你也知道一旦入夜后的幻林内层是最可怕的。林师兄要是进内层,也未必能全然而退,更何况还是从**群中救人。你们想救我不阻止,我只能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不会去。而凭你们三个的修为进去救人,就是找死。现在他一个人在里面,若是不碰到其他猛兽,说不定还能留一命。”
这话是有理的。
不能因为林序强,他们就要求林序去救,万一林序出事……刘青崖沉默片刻,终于咬牙道:“我们先等着吧。”
王越之见他们分得清楚利弊,松了口气。
凭心而论,刚刚他说没危险导致大家放松警惕,也有他的责任,若是所有人都跑到洞深处,那舌头未必卷得到。
可现在想这些于事无补。
“我瞧你们小师弟不是个呆傻的,说不定他吉人自有天相。”
刘青崖点点头,他道:“刚刚还是多谢两位师兄相救。”
卓然被卷走了,那些**好像没有继续卷人的动静,可谁也不敢放松警惕了。
月隐峰的人坐在洞壁角一侧,王越之和林序另一侧。
王越之观察,这月隐峰四个人感情还挺深厚。
这个名叫刘青崖的大师兄通情达理,很有礼数,如今还警觉地坐着,像是还在为刚刚蛙群卷走卓然而自责,要保护剩下两个人。
尹伊抱着粉猪,脑袋靠在他身上,两人神情举止较为亲密。
那个三师兄就自己头靠在角落里睡着了。
人都不错,就是修为着实差。
尤其这个尹伊和卓师弟,简直就像没修为似的。尹伊也就算了,久病初愈。
那个卓小师弟就算最晚拜师,也不应该啊。
月隐峰听说不包括尹渐飚女儿在内,就二十个弟子。照理来说,师尊亲自教导,不应该更强吗?
怎么废一窝?
夜深了,外面的**群没什么动静,王越之扭头看向林序,却见林序目光久久端详尹伊。
“你看什么呢。”王越之跟着看过去,尹伊是挺好看的,但也没好看到需要一直看。
林序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总觉得她有些熟悉。”
王越之无奈地撞了撞他的胳膊:“你别这样看人,别人还以为你是色魔呢。”
林序这才收回视线,但不过片刻,又忍不住看向尹伊。
他的目光总是想留在她身上,直觉让他无法挪开。
王越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天一亮,他们就醒了。昨晚这情况,谁也不可能睡着。
天光照进来,尹伊一睁眼就看到了洞中七零八落的细长红舌,此刻竟像是缩水似的,成了一团干巴巴的珊瑚状,底部还有一团黑水。
“该不会有毒
吧?“尹伊后知后觉地问。
王越之看着地上东西,摇头:“癞**舌头是没毒的,就是可惜的,若是连根拔出舌头晾干,也是好药材呢。”
咦,有点恶心。
以前她在教科书的插图上看过青蛙吐舌抓捕蚊蝇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癞**——虽然没看到具体的样子,可这些细长暗红舌尖来回交错的样子足够她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