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和大队长说完,下午直接让她搬走。”
孟逢冬从男女大防的大堰朝穿来,人心险恶阴谋算计见多了,戒备心极强,不会轻易着了道,但夏椿坚持,他打算暂且不提这事。
夏椿一旦开始做饭,先前再不好的情绪也会放晴,哼着夏奶奶教她的吴侬软语小调,手里搓着鱼丸。
“椿丫,炸鱼丸算一道菜吗?”
“当然!”
夏椿嫌孟逢冬待在厨房碍事,手脚还不利索,但架不住他非要赖在这里帮忙,只好分出精力教他怎么把鱼丸搓的又饱满又不沾手。
“我等会儿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椿丫在一旁指导,怎么样?”
孟逢冬打算今天开始学做菜,早日带着夏椿一起读书学习。
“你?怎么突然想做……好哇!呆子,我随口一说你还上纲上线了,你快别霍霍粮食了,家里是不缺这点吃的,但也不兴浪费啊!”
夏椿试图让他打消心思,不管是学做饭还是让她跟着学习,谁知道唯独在两件事上执着的男人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鱼丸炸了一小盆,屋内屋外飘散着诱人的香气,夏椿从屋里嗖得一下跑过来,身子在窗户边探着,张着嘴嗷嗷待哺。
夏椿用小碗给他装了十来个,让他端去和爷奶一起吃,用手拈起一个不烫的喂到忙着当大厨显身手的孟逢冬嘴边。
孟逢冬眼神专注在菜刀和西红柿上面,看都没看是什么嘴边喂来的是什么,只知道是夏椿喂的下意识张嘴吃下去。
夏椿连续投喂了他三个炸鱼丸,起了坏心思,在丸子上沾了一点点辣椒面。
“咳咳——椿丫,你这是要谋害亲夫?”
孟逢冬毫无防备间呛到了,结果没有找到水,眼瞧着夏椿要拿去堂屋找水,一把将她扯到怀里吻上去。
“亲嘴难不成还能解辣?奇怪了!”
夏椿樱唇红润微肿,乖软小媳妇儿一样揽着孟逢冬的腰,眼神懵懂地抬头看他。
孟逢冬双手沾着西红柿的汁液,不好伸手抱她,俯身轻吻了她漂亮澄澈的眼睛,脑袋埋在她肩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椿听着他低沉清越的笑声,耳垂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耳朵当即通红一片。
“亲嘴确实能解辣,椿丫说得没错。”
经过这一小插曲,眼瞧着时间不早了,小夫妻默契配合张罗起饭菜来。
夏椿手把手教孟逢冬做西红柿炒鸡蛋,关键步骤几乎是她手把手教的,最后卖相和味道自然不差。
到中午,夏峒和孟逢冬端着两个涮锅,夏椿提着大号食盒,爷奶从柜子里拿了零嘴罐头出来,一行人去大队长家,路上有人问起,夏椿直接把昨天商量好的说辞拿出来。
结果走到大队长家门口,正好迎面碰上祁承一家三口,旁边还站着风尘仆仆赶回来休探亲假的孟岩。
“是阿岩?阿岩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孟岩和夏爷爷和夏奶奶打招呼,心神却是放在夏椿身上,眼神复杂。
第13章 已婚小夫妻坐主桌
“阿岩哥?我和孟逢冬结婚前给你打过电话,结果得知你出任务去了……”
孟岩和他爹娘是逃荒来的这边,在大队安家,眼瞧着日子好起来了,没想到一场泥石流带走了孟岩爹娘,只剩下十岁的孟岩在夏椿一家的接济照顾下长大。十七岁参军去了部队,如今二十岁当上了连长,夏爷爷一个内敛的退伍老兵时不时把这个干孙子拿出来说,自豪地不得了。
“椿丫,是我回来晚了,我……现在是副营长了……”
可以娶你随军了,孟岩嗓音艰涩,但一切都晚了,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高大挺拔的肩膀此时也颓然微微塌下来,夏奶奶手劲儿不小,一掌拍上去,孟岩脊背瞬间挺直。
“阿岩,是累了吧?回去放下背包,洗漱一下来你东叔这边吃饭,椿丫和逢冬做了不少好吃的。”
夏奶奶是个心细的,夏妈都没看出来孟岩对女儿有什么心思,家里人只有她看出来了,现在多了个孟逢冬。 :
“岩哥,一路上辛苦了,等会儿席上我们喝两杯米酒……”
“两杯哪里够?得六七杯!妹妹结婚,大哥有重要事没回来,现在回来了就得补上!”
夏椿一直叫孟岩阿岩哥,心里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大哥,她大喜的日子孟岩没能赶回来,她这心里也是有遗憾的。
夏奶奶拿着钥匙揪着夏峒返回家,另一个涮锅由祁承接了过去,孟岩强打起精神跟在旁边回复他们的关切。
“阿岩哥太厉害了!二十岁的连长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在二十一之前能当上副营长!太拼了!”
夏峒没心没肺地捏了捏孟岩的胳膊,和自己的小细胳膊比一比,看着对方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敬仰之情。
“后天是你的生日,参军这些年几乎没在家过过生日,今年赶上了,让你妹妹给你做一晚长寿面,以后平平安安,早点娶个媳妇儿,好让爷爷奶奶抱重孙孙!”
夏奶奶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孩子的心思,内心深处不想孙女嫁给当兵的守活寡,一不小心还成了寡妇,但两个孩子青梅竹马长大,孟岩待椿丫多好她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孟逢冬下乡,椿丫开窍追着人家跑,夏奶奶准备挑破这事,让两个孩子在一起的。
“奶奶……孟知青待椿丫好吗?是真心实意待椿丫的吗?”
“我姐结婚后脾气更大了,还娇气!姐夫把她宠的没边了!”
夏峒不等夏奶奶张口,噼里啪啦一顿吐槽,孟岩眸光黯然,撑着笑脸应和。
另一边,夏椿和孟逢冬一行人进去,夏夏故意躲在屋里,顾晓在大队长夫妻一头雾水的情况下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忙活,听见门外有声音,不等他们开口热情洋溢地去迎接。
祁承早打算等夏晓十八岁上门提亲,前天听爹娘说要去夏家相看,整个人轻飘飘地,脸上的笑容没下去过,平时板着脸严肃得跟老夫子一样的人突然这样,把祁家爹妈吓得以为儿子中了邪。
“顾晓同志,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夏椿憋笑到一头撞在孟逢冬背上,差点把他端在手里的汤底给撒出来,幸好孟逢冬手稳,而且夏椿经常一惊一乍,他慢慢习惯了。
而祁承端着一口锅堵在门口,直
愣愣盯着夏晓,至于礼物还在祁妈推着的自行车框里。
“礼物?一口锅?”
夏晓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在看到祁承的反应时平静下来,而且她注意到祁家父母眼神满意地打量她,明显也以为相看对象就是她。
“晓晓,这傻小子这些天脑袋瓜不好使,这才是他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
祁家父母见儿子堵着门,自行车也进不去,干脆停在门口。祁妈将正经礼物递给顾晓。
礼物用漂亮的袋子装着,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双舒适好看的平底鞋。
“咳咳!前面两位同志,不要堵在门口好不好?坐下来想怎么相看怎么看!”
夏椿余光瞧见隔壁几家墙头冒出来的脑袋,知道婶子们双眼放光凑热闹,连忙压低了声音调侃。
顾晓反应过来,提着鞋子招呼大家进门。
大队长夫妻招待夏爷爷以及祁承父母,他们看明白祁承和自家二闺女有苗头,祁家父母都是实在人好相处,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事情发展往下推进。
长辈你来我往寒暄聊天,小辈们聚在顾臻住的屋子里说话。
“……啊?我以为相看的是你,所以……所以……”
祁承听完这场相看风波,站起身着急解释,平时嘴皮子利索的人现在磕磕巴巴,难为情地看了一眼顾臻和夏夏。
“所以你特意理了头发,换了新眼镜眼巴巴赶来相看了。”
夏椿是活跃气氛的小能手,一句话把祁承和夏晓说的面红耳赤,其他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夏和顾臻对视一眼,情意皆在不言中。
“夏夏,我和二叔下午和大队长提我们的事,城里的房子下来了,这是另一把钥匙,你想想我们以后的家要布置成什么样子?我已经找杜老伯订了家具,其他随你的喜好,等我下班慢慢收拾……”
夏椿打趣夏晓,孟逢冬和祁承聊些学校的事情,不过眼神时不时落在心上人身上,明显心不在焉。夏夏这些天让她娘看的很紧,知青所修缮中,顾臻暂住在大队长家西院,但这边也有门,他只要眼神往那边看一眼,大队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只好收敛心神,省得未来岳父继续使绊子。
“好,你刚调到文化馆,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我假期闲着,琐碎的事情我来做……”
夏夏察觉顾臻乌黑炙热的眼神总落在她脸上,跟好久没见过面一样,垂着脑袋脸蛋晕红不敢看他,但男人手心放着新房钥匙伸在她面前等着她接,她只好抬起眼帘,慢吞吞地拿钥匙。
指尖触到掌心,二人心里涟漪泛起,顾臻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掌,夏夏还以为他要抓自己的手,连忙缩回来,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耳尖发痒,扭过脑袋,眼神放空直勾勾盯着夏椿的后脑勺看,再不理会捉弄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