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小三花亦步亦趋,摊开肚皮,四脚朝天地睡在桑瑜身边。
来解纱帐的冬娘瞧了,觉得好笑,嘀咕道:“真是个好命的猫儿,不过待娘子成婚你可就睡不了床喽~”
夫妻同眠,中间夹个猫算怎么回事?
除非对方同娘子一样,是个喜欢与猫同睡一榻的性子。
……
步入七月,暑气渐退,桑瑜掐着时间给小乖最后一次沐浴了一遍,迎来了大侄儿的满月宴。
虽然比较六月凉快了不少,但整体上在日头下待久了还是会燥热难耐。
七月二十四这日,桑瑜早早起来,将给大侄儿绣好的小肚兜备好,穿了昨日阿姐给她新裁的衣裙。
雪青色的织锦上衫,海棠色的罗裙,帔帛是与上衫同色系的浅紫色。
妆点完毕后,桑瑜带着给大侄儿的礼物和小乖就往阿嫂那里去了。
半路上,不幸安阳侯家的吴七郎。
见到桑瑜,吴琦立即就扬起了笑,步伐加快朝桑瑜走来。
认出那人是谁,桑瑜眉心一蹙,四下看了一眼,发现避不过去,只能迎难而上了。
淡紫色的帔帛拂过薛怀瑾的眼睛,虽然他并不认识来人是谁,但经验丰富的他已然判断出了来人的目的是什么。
又是一个来跟他抢人的!
第38章 秋狩
薛怀瑾偶尔会想,若自己不是只猫,而是只大型犬,他一定要把这些烂桃花都给咬走。
但现在的他就算凶几下都会让人觉得好笑,除非真将人挠了或者咬了。
但那样的话会给她带来麻烦,还是算了。
龇牙咧嘴地看向来人,连带着评估对方。
凭着双方交流的话语,薛怀瑾知道这个浓眉大眼的傻子是安阳侯家的七郎,任职金吾卫。
正好,他这个中郎将正是对方的上峰。
想到这,薛怀瑾心中爽快多了。
“这就是聂小娘子的狸奴吗?养得真精神,乍一看那姿态跟小虎崽似的。”
桑瑜最喜听别人夸赞她的小乖,听到吴七郎这样讨喜的话,她面上都多了几分笑来。
“我也觉得,它总是很威风,上辈子一定是只猛虎。”
趁着还没分道,吴七郎想多聊几句,说起了即将要到来的秋狩。
“聂小娘子到时会去吗?”
桑瑜原本对秋狩不是很在意的,但一想到小乖在家憋了许久,一定喜欢那等自然风光,又改变了心意。
“会的,正好出去透透气。”
听阿爷说今年的秋狩定在八月初二,眼瞧着不过十日了。
因为今年多了小乖,桑瑜对劳累无趣的秋狩都期待了许多。
小乖应当还没有亲近过这样的自然风光吧,到时一定会很欢喜的。
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小乖在山林中自由奔跑的高兴模样,桑瑜都恨不得明日就是秋狩了。
吴琦听了此话,露出灿笑来,心满意足离开了。
到了母亲和妹妹那里,吴琦扯住了吴六娘,求她帮自己个忙。
吴六娘将兄长的话听了,当即就是眉头一拧,拒绝道:“太危险了不行,要是伤着我们怎么办,不干!”
被妹妹如此干脆的拒绝,吴琦上火了,千求百请起来。
毕竟家里只有这个六妹妹同聂小娘子能说上话,他只能指望六妹妹了。
“绝不会,我会挑一只小的过来,而且,就算不是什么驰骋沙场的角色,那骑射打猎也是一把好手,就那样一只小家伙,只要一露头我就能给射死,绝不会让它猖狂。”
“不过就是想在她面前威风一把,望她能高看我几分,若是成效好说不准就对我青眼有加了,你就有阿嫂了,多好的事!”
听到这番保证,吴六娘面色缓了几分,但还是不情愿道:“话虽如此,但我干嘛要帮你干这破事,我又不是缺阿嫂。”
话说到这份上,吴琦便知道说什么有用了,忙不迭扬起笑,拿好处诱惑道:“六妹不是喜欢我房里那幅张大家的《寒山图》吗?”
“不管最后我娶不娶得到聂小娘子,只要你帮阿兄将这事办了,不仅那《寒山图》赠于你,还给你二百两银子花!”
这一下给得太多,吴六娘瞬间就心动了,虽然话说得勉勉强强,但是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
“行吧,就答应你一回。”
至此,兄妹两达成了一个秘密交易,一场未知的风波正在靠近。
早在三天前,阿嫂便结束了月子,起来后畅快地沐浴了一番,此刻正神清气爽地抱着软乎乎的大侄儿。
满月的大侄儿又好看了许多,眉眼可以清晰地辨别出像极了阿嫂,十分白净漂亮的孩子。
桑瑜羞涩地将自己绣的肚兜送过去,期待得到阿嫂的夸奖。
桑瑜已经十分用心了,这次的肚兜也大有进步,虽不说针脚多精致细腻,但也规规矩矩的很周密。
颜妙真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姑子在针线上是个手拙的,今日能拿出这么一份针脚周密的礼物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心中受用,颜妙真由衷夸赞道:“我们玉儿这份礼果真是用心了,瞧这肚兜绣的真不错,等夜里我就给你大侄儿换上,让他感受一下小姑姑的手艺。”
一番话将桑瑜说得开怀,觉得忙活了那么多时日都
值了。
今日宾客如云,怕阿娘一个人忙活太累,阿姐也过来了,带着桑瑜一同招呼女眷。
阿姐负责已成婚的女眷,桑瑜便领着未出阁的小娘子们一道去玩了。
虽然她在招呼宾客上不是什么八面玲珑的性子,但自打阿姐七年前出阁后阿娘便领着她出来交际,一来二去的也练了个七七八八,招乎起这些长安相熟的小娘子们倒也得心应手。
裙裾飞扬间,一只小三花跟来跟去,让各家小娘子们瞧了十分逗趣。
“妹妹这只狸奴真有意思,走哪跟哪,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可爱的紧。”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裴三娘,性子在一众贵女中最是温和,善解人意,桑瑜对她很有好感。
“它就是这样黏人,不过也挺好的。”
听着这番明显喜爱它的话,薛怀瑾心情美妙,尾巴也晃得更厉害了。
桑瑜看出几个娘子都对小乖有兴趣,面上皆是蠢蠢欲动想来摸几下,她忙不迭提醒道:“这猫儿很怕生,从不让别人摸,小心被它一个发作挠了。”
闻言,几个差点伸手的娘子立即讪笑着收回了手,省的被伤着。
陪着各家娘子大半日,又是聊天说话又是玩游戏的,桑瑜这一日累得够呛。
怕冷场,桑瑜还将小乖拽出来表演了后空翻,惹得一众娘子惊呼神异。
一片惊呼声中,桑瑜看见了小三花麻木又幽怨的眼神,桑瑜假装没看见,心虚得很。
暮色降临,劳累了一日的长安人结束了活计,桑瑜也是如此,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躺在了凉盈盈的竹席上,舒展着四肢,看着慢吞吞跳上来的小三花。
“今天真累,不过也挺开心的,对吧,小乖。”
小娘子偏头,乌发雪肤,眼眸明亮,殷红的唇瓣勾出柔和的弧度,看得薛怀瑾胸腔火热。
要是他现在是人就好了。
“咪。”
【表演了那么多次后空翻,我不开心。】
想到这事,薛怀瑾就是一阵恼火,当时他好像成了街上被耍的猴,真是郁闷死他了。
但很快,小娘子下句话就让他忘了烦恼,精神振奋了许多。
“下月初二是秋狩,小乖想不想去骊山玩?”
历来秋狩都在骊山举行,今年也不例外,圣人依旧将地点选在了骊山。
小三花刚刚还耷拉着的耳朵立即就竖起来了,一双眼睛也黑瞳圆亮,显然是有兴趣的反应。
“咪!”
【想去!想去!】
虽然现在自己也没有被限制自有,但他也跑不了多远,成日也只是待在深宅大院中。
这对薛怀瑾来说是很沉闷的,若他还是人,定是在家闲不住的性子,今儿去西郊跑马,明儿去南山打猎,后日去驰骋马球场。
反正不会成日闷在家里,他受不了这个寂寞。
如今能跟着去秋狩,薛怀瑾心境都跟着开阔了。
就算不能骑马上阵,跟着去野外透透风也好,权当过过眼瘾了。
郁闷立即被甩了出去,小三花蹦到了桑瑜身上,在她的胸前胡乱跳了几下。
那地方最是柔软敏感,小乖也不是当初瘦弱轻盈的小猫了,几下便将桑瑜踩得闷哼出声。
轻软的、带着些许痛意的轻哼声,薛怀瑾立即僵住了手,看清自己那几下踩在了哪处,手心就跟着了火一样,火辣辣的发烫。
“你现在可真重啊小乖,差点被你踩得喘不过来气。”
薛怀瑾无疑是在多虑,因为桑瑜才不会觉得被一只小猫踩了而多想,只对着肉乎乎的小乖上下其手,笑着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