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礼停下手里的工作, 目光落在周尤脸上,阳光从窗外洒在她的脸上, 镀了层暖金色, 很温暖, 眼睛里装满了细碎的光芒。
明明穿着病号服, 却像走秀款,多了几分缱绻、温柔。
程礼没带剃须刀, 他其实也忍受不了自己的邋遢,但是这两天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去打理自己。
见周尤心血来潮,程礼没打扰她的兴致, 他在网上下单了电动剃须刀、泡沫, 故意问她:“你会吗?”
周尤撇撇嘴, 很认真地说:“不会。”
“但是我可以现学呀。你等等, 我去找找教程。”
说着,周尤起身挪到病床边, 抽过正在充电的手机, 在抖音上搜索怎么剃胡子的视频。
刷了几个视频后,周尤信誓旦旦地说:“看着挺简单啊,你把这事儿放心地交给我,我肯定会把你剃得干干净净~”
程礼不抱希望。
他之所以答应她乱来, 是怕她在医院憋久了难受,给她找点事儿做也好。
快递半个小时左右送达,彼时程礼在开线上会议,他耳朵里塞着耳机,没听清有人敲门。
周尤本来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敲门声,她连忙起身去开门。
动作太猛,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她疼得嗷了一声。
这下,程礼听清了。
他回过头,只见周尤佝偻着腰,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口。
耳机里的人正在汇报现阶段的工作总结,程礼一心二用,一边听耳机的人汇报,一边盯着周尤的一举一动。
见她回来手里多了一只纸袋,程礼大概猜到了里面装的是什么。
周尤走到小沙发旁坐下,将外卖袋子搁在腿上,兴奋地拆开袋子,从里取出程礼在网上下单的电动剃须刀和剃须泡沫罐。
怕失误,周尤不放心地拿起手机,搜索教程重新看了两遍。
她伤口还没长好,不应该大幅度走动,可是为了给程礼剃胡子,她从洗手间到病房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线上会议还没结束,程礼看她已经准备就绪,将笔记本搁在小圆桌上,摘了耳机,调大电脑音量,将会议内容外放出来。
周尤听不懂,也不爱听。
她示意程礼坐过来一点,她一条腿跪在沙发边缘,一条腿站着,一只手扣住程礼的下巴,一只手拿着热毛巾慢慢贴到程礼的下颚。
热敷几分钟后,周尤摸了摸胡茬,好像软了很多。
她手指温热,落在脸上触感酥麻。
程礼感觉自己似乎程礼周尤的小玩具,他后背抵在小沙发靠椅,眯着眼一言不发地瞧着周尤。
周尤将热毛巾扔进脸盆,又拿起桌上的剃须泡沫罐,开封后,她捏住程礼的下巴,嘱咐他闭眼。
程礼听话地闭上眼。
黑暗中,他感觉到下巴处凉凉的、湿湿的。周尤靠得很近,湿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庞,痒痒的。
程礼下意识抬手,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腰间,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周尤没管他的小动作,继续摆弄她的。
挤上泡沫后,周尤拿手指涂抹均匀后将泡沫罐丢在一旁,拿起另一侧的电动剃须刀,摸索着开了机。
到底是挨着血肉,周尤看着高速运转的剃须刀突然不太敢下手。
电动剃须刀发出嗡嗡声,好似在催促周尤快点行动。
程礼察觉到她的迟疑,睁开眼落在她手上的剃须刀上,轻笑道:“不敢用?”
手里的剃须刀震动得她手都在抖,周尤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万一刮花了脸怎么办?”
程礼耸耸肩,一脸淡定道:“能怎么办,毁容呗。”
周尤:“……”
想到网上那些刮花下巴导致渗血的视频,周尤怂了。
程礼看她不敢下手,出声鼓励:“刮吧,没事儿。”
周尤抿唇,“你确定?”
程礼嗯了声,淡淡道:“嗯,确定。”
周尤深深吸了口气,像下了某种决定似的,掌着程礼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替程礼剃胡子。
她动作很不熟练,甚至是生疏,刚开始的时候她很磨蹭,迟迟不敢移动。
程礼全程没有说话,避免她分开。
剃了一会儿后,周尤似乎找到了窍门,她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半个小时后,周尤将泡沫、胡茬清理干净,又看到了程礼俊俏、硬朗的帅脸。
她眨眨眼,将剃须刀丢在一旁,捧着程礼的脸亲了几口,毫不吝啬地夸赞:“妈呀,我手艺这么好吗!居然一次成功哎!!!”
“你赶紧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有多帅!”
程礼忍俊不禁地笑了下,拿起手机,打开原相机看了两眼,满意道:“剃得不错。”
周尤得意地弯了下嘴角,摊开手心伸到程礼面前:“有奖励吗?”
程礼:“……”
沉默两秒,程礼当着周尤的面儿给她支付宝里转了888。
周尤见钱眼开,抱着程礼亲了好几口,差点滚到他身上了。
程礼怕她崩开伤口,连忙制止:“别乱动,伤口不疼了?”
周尤立即停止大幅度动作,爬起身,正儿八经地举手:“……下次不敢了。”
程礼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教训:“好好坐着。”
周尤哎了声,规规矩矩坐好。
程礼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周尤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类人,这几天伤口恢复得不错,她能蹦跶了就开始想念自由了。
在沙发上瘫了会儿,周尤扭头问程礼:“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程礼重新戴上了耳机,听到周尤问话,他不确定地说:“明后天?”
周尤当即决定:“那就明天吧!”
程礼沉默两秒,说:“可以。我待会儿去跟医生说一声。”
—
朱安是周尤手术后第二天才知道周尤在西南医院住院,她最近医院、工作、家里几头跑,累得半死。
得知周尤动了阑尾炎手术,朱安第二天下班直奔病房。
确认有程礼照顾后,朱安放心地回了神内科。
出院那天,朱安给周尤送了束花,还给她买了一条深紫色的鱼骨抹胸裙,胸衣挺阔有型,裙摆修长、漂亮,布料摸着光滑,很有质感。
周尤看到裙子,惊艳得叫出来。
太太太漂亮了。
朱安目睹她的反应,笑着说:“上个月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其实早就买了,只是这两天才到。”
虽然朱安没提周尤之前在花束里塞的那两千红包,但是她用另一种方式还了周尤的情。
周尤摸着质量很好的裙摆,连连说喜欢。
程礼在办理出院手续,早上输完最后几组药,程礼收拾好东西,拿着出院证明去一楼结账和拿药。
跑了几趟回到病房,周尤已经脱了病号服,换上了常服。
她将朱安送的裙子小心翼翼收好,扫了一圈病房,见没什么遗漏的,她又坐在病床上等程礼将那些打包好的东西提下楼。
陈易阳今天休息,也帮着程礼搬东西,住院的时候看着挺少,搬的时候才发现东西很多。
宋蓝每次来医院都会带一堆水果,还有老大一盒香蕉、葡萄没碰过,周尤将那水果礼盒递给朱安,让她拿去给叔叔吃。
朱安也没跟她客气,果断地收了水果。
“待会我请你跟程礼吃顿饭?”
周尤啊了声,一脸惊讶:“吃什么饭?”
朱安扫她一眼,解释:“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感激程礼啊。”
“你不是说他过两天就回北京,下下周还要去美国出差?等他回来都猴年马月了,趁今天不忙,给我个机会报恩呗。”
周尤恍然大悟,明白朱安这是铁了心地要请程礼这顿饭。
她思索两秒,忍不住问:“……吃什么我能定吗?”
“我在医院待得快发霉了,每天清汤寡水地侯着,现在只想吃顿好的。”
朱安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抬下巴道:“问你老公吧,看他同不同意。”
程礼刚好从门外进来,听到这话,他好奇询问:“什么同不同意?”
朱安看了眼周尤,示意她自己说。
周尤:“……”
沉默片刻,周尤抓了抓头发,心虚道:“安安说你吃饭,我觉得可行……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程礼静静地看她两眼,似笑非笑问:“刚出院就开始蹦跶了?”
周尤:“……”
说着,程礼看向朱安,态度温和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不用麻烦,举手之劳的事儿。”
朱安闻声,连忙开口:“那不行,这顿饭我必须得请。你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实在过意不去。”
“我知道你是看在尤尤的面上才帮我,这事儿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儿,但是对我们家而言挺重要的。我爸妈一直在唠叨,让我一定好好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