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认真的??”
程礼看她一脸沮丧,收了笑,神情认真道:“天赋之人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热爱的事,但是你很幸运,你在高中就找到了。”
“你选的这条路本来就是狭窄小径,没有同伴、没有引路人,全靠自己摸索,能有如今的成绩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个人的成功与否不能以金钱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如果我是你,我恐怕憋不出一个字。你看,这就是你的优势。”
“咱俩没有重逢前你不也过得好好的吗?也没饿死不是吗?可能生活质量差一点,但是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不是吗?”
“我们俩结婚,你一个小姑娘总不能什么都不图吧?那你嫁给我跟随便找个人结婚有什么区别?”
“我能给你的不多,给你足够的物质保障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优势。”
“放心,挣钱养家的事儿轮不到你,我会努力赚钱让咱俩过上好日子。”
被程礼这么一开解,周尤立马茅塞顿开。
是啊,这世上不是所有事儿都能用金钱衡量的,比如她的真心,比如她对写作的热忱,比如她对程礼的爱。
想通后,周尤不再纠结这些。
既然程礼愿意提供这样的条件,那一定是她值得。
她不能在物质上弥补对方,但是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啊。
程礼见她顿悟,将行李安置妥当,提醒她赶紧坐下,列车马上要出发了。
周尤这会满脑子都是程礼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得不行,甚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满脸认真道:“你刚刚那段话我想记录下来写进小说里,你能再说一遍吗?我刚没听齐全。”
程礼:“……”
沉寂片刻,程礼强忍着怪异,又将刚刚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
周尤闷着头写完,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亲了口程礼。
程礼猝不及防,等回过神,周尤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还关了包厢门,留给程礼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他愣了下,勾唇轻笑出声。
周尤整理完备忘录,广播里传出列车即将出发的提示。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整节商务车厢就她和程礼。
列车运行过程中,周尤忙得不亦乐乎,她从托特包里翻出化妆包,打开折叠化妆镜,在座椅里开始认真描摹自己的脸。
从眉毛到睫毛再到眼线、嘴唇,每一处都没放过。
化了快一个小时,化到最后一步,周尤翻出两枚隐形眼镜,撕开那层塑料纸,拿着工具慢慢往眼睛里怼。
怼了三次才将隐形眼镜戴上,眼前的世界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刚没戴眼镜,世界一片模糊,压根儿看不清细节。
化完妆,周尤将卷发棒插上电,开始捣鼓她的头发。
她头发又长又密,做造型特别麻烦。
周尤只只能一撮一撮地卷,卷发棒使得不熟练,卷了快一个小时才弄好。
光做妆造就花了两个小时,还好她在平板里提前下载了电视剧。
不然这一路没信号没网,得无聊死。
周尤忙完,推开包厢门,兴致勃勃地走到程礼的座位,敲了敲门,小声道:“礼子开门,开门,我是你老婆。”
正在处理工作的程礼:“……”
他拉开门,看了眼容光焕发、焕然一新的周尤,很淡定地问:“做什么?”
周尤撇嘴,皱眉:“你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
程礼知道她是想问他今天的妆容好不好看,但是他没直说,反而不明所以地反问:“有什么不同?”
周尤气得吐血,她捂了捂胸口,十分戏精道:“老公你变了。你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吧!你老婆打扮得这么漂亮你都没看见!还是说你眼睛看不见了??”
程礼看她跳脚,勾了勾唇,夸赞:“很漂亮,化得不错。”
周尤倚在门口,不依不饶地问:“哪儿不错?”
程礼格外认真、细致地观察了一番周尤今日的妆造,情绪价值拉满道:“眼线画得刚刚好,不粗不细。腮红打得也不错,既不重也不轻,这颜色很显气色。”
“头发卷得也漂亮,卷度刚刚好,整体打九十九分。”
周尤其实已经满意得快翘起尾巴了,可是她还是故意压着嘴角问:“还有一分扣哪儿了?”
程礼笑了笑,逗她:“还有一分扣在嘴巴上涂了口红,亲不了了。”
周尤切了声,给他一个白眼,扭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商务座的乘务员服务态度很好,车厢空调开得比较低,周尤穿着无袖,胳臂有点冷,她站乘务员要了条毯子盖上,对方还给她提供了耳塞、一次性拖鞋。
到饭点还有免费午餐、小零食,周尤要了鱼香肉丝套饭,吃完收拾好垃圾准备睡会。
结果距离目的地不到三十分钟。
她叹了口气,一脸懊恼地表示:她还没有认认真真体验一下高铁商务座呢,怎么这么快就到站了?
程礼这几个小时一直在给师弟师妹们修改硕士论文,临近毕业,他们的压力都很大,程礼前段时间没空,今天正好挤出一点时间帮他们看看。
医学生硕士生的论文字数一篇在1-3w之间,程礼只看了两篇,期间提了不少意见。
有些格式问题他没浪费时间修改,只简单提了几句。
高铁到站前十分钟,程礼将修改过的论文转发给相应的作者,嘱咐他们多看看文献,论证要清晰、具体,有不懂的随时问他。
交代完,他阖上笔记本,将其装进电脑包,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打开包厢里去拿行李箱。
周尤听到动静探出脑袋询问:“要到了吗?”
她手里还拿着一包芒果干,腮帮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程礼瞧见她这模样,勾了勾嘴角,回她:“还有三四分钟。”
“收拾收拾,准备下车。”
周尤叹气,意犹未尽地表示:“路程有点短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我还打算放平座椅睡一觉呢。”
说到这,周尤一脸懊恼:“我刚刚真不该浪费那么多时间化妆啊!”
程礼看她满满遗憾,不紧不慢道:“回来还是商务座。”
周尤啊了声,脸上的懊恼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将到来的三天自由行的满心期待。
她啧啧两声,满面春风道:“你不早说,害我纠结半天。”
程礼:“……”
敢情全是他的错了?
广播室传来列车已经到站的消息,程礼拎着行李箱,背着包,带着周尤出了车厢。
刷身份证出站后,程礼拖着行李边走边跟之前联系好的地陪打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热情地说了自己的方位,并问他俩在哪儿。
听这意思,好像还准备了见面仪式。
程礼蹙了蹙眉,刚想说不用,谁知道不远处的接待区突然冒出两个年轻男人,对方看到程礼,立马挂了电话,将手里的横幅展开,挥手示意:“程先生是吧,热烈欢迎您跟您夫人莅临贵阳。”
程礼:“……”
他能掉头就走吗?
周尤看到这幕,先是惊讶地张了张嘴,后抓住程礼的手臂,目瞪口呆道:“我的天,这是你安排的吗???”
程礼沉默两秒,黑着脸否认:“我没有。”
俩年轻人丝毫不怕引起围观,举着横幅走到他俩身边,围着他俩转了一圈,将那写着「热烈欢迎程先生携夫人来到美丽又危险的贵阳」收好,取下鼻梁上的墨镜,一脸热情地做自我介绍:“程先生好,夫人好,我叫张三,这是我兄弟李四。”
“接下来的三天请你们放心大胆地交给我,我保证让你们玩得开心、住得开心、吃得开心。”
说话的年轻人染了一头黄毛,西部牛仔风穿搭,墨镜被他别在头顶,肤色有些黑,长得还算可以,就是一开口自带贵普,听得人很出戏。
另外那个叫李四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穿着印着骷颅头的黑色短袖,留了头到肩的长发,戴着一顶棕灰色的牛仔探险帽,像是刚从某个精神病院里放出来似的。
周尤打量完他俩的装束,偷偷戳了两下程礼的腰,小声问:“……你确定你没找错人?不会被骗了吧?”
程礼:“……”
他也没想到他找的这个地陪这么……奇奇怪怪。
他俩怀疑人生的间隙,张三已经接过程礼手里的行李,手里拿着车钥匙,带着他俩往停车场走了。
程礼倒没说什么,他抬抬下巴,示意先看看情况。
他们落地贵阳已经下午五点多,他时间还早,张三提议先去吃顿酸汤火锅,吃完再送他们去酒店。
听着有那么一点靠谱了。
到了停车场,周尤瞧见那辆印着「蓝图旅行」四个字的埃尔法商务车,觉得程礼应该没找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