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扭头看了眼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一脸惊喜:“真的???那太好了。那我们马上交接一下工作。”
男生看着方好,眼神里流露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程礼注意到这一幕,顿时明白男生的想法。他思索片刻,说:“这样,我先去跟病人聊聊,看看他的诉求是什么,如果对方真是胡搅蛮缠,我们也不用刻意忍着。医生又不是服务员,没必要委屈自己。”
方好兴奋点头,表示十分赞同程礼的话。
程礼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交代:“你准备准备,跟方好对接一下工作。”
“晚上可能得熬两个夜班。”
下午,程礼简单了解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亲自带着方好和男生去跟病人谈话。
病人是富二代,住的vip病房,程礼刚推门进去,还没走进病房就被病人拿花瓶砸了一下。
花瓶落地,碎得四分五裂。
方好见花瓶砸到了程礼的额头,当即惊呼:“师兄,没事吧???”
程礼摸了摸额角,淡定地接过方好递来的纸巾擦掉额头的血珠,目光平静地望向病床上躺着的病人。
这病人是他上周门诊收进来的,二十几岁,刚工作一年脑子里就长了个恶性肿瘤,估计是对自己的人生不满意,将怒气和不满全都发泄给了其他人。
程礼跟病人对视片刻,面不改色道:“没事儿。”
他无视额头的伤口,拿着病历本走到病床边,看了眼信息,跟病人对话:“冷叶子冷女士是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程礼。”
“我今天是来跟您简单聊聊您的病情和手术安排。”
冷叶子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地望着程礼。
她没想到她砸了他一下,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冷静、淡定地跟她聊病情细节。
住了快一周院,冷叶子对医院变成了极大的逆反心理,这两天更是烦躁得厉害。
她想出院,结果那实习医生跟倔牛似的,死活不同意,没有一点变通之法。
如今换了个帅哥,她心情顺畅了一点,只是怨气依旧没散。
程礼没听到回应,抬眸扫了眼冷叶子,继续沟通有关冷叶子的手术安排和治疗方案。
说到一半,冷叶子的家属推门进来,看到病房这阵仗,家属一脸惶恐道:“我女儿没事吧?是不是又疼了?医院能不能安排快点手术?实在不济,打几针止痛针总行?”
“钱的事儿放心,我们家有的是钱。”
程礼沉默片刻,耐着性子将刚说的手术方案重新跟家属沟通了一遍。
结束后,程礼跟病人和家属说了声换一个住院医生的事儿,谁知道冷叶子指着程礼说:“我要你负责我的一切,不行我就投诉你。”
程礼:“……”
方好:“……”
男生:“……”
僵持几秒,程礼点头答应:“可以。”
走出病房,方好愤懑不平道:“这人怎么这样啊,也太难伺候了吧。”
“师兄……你不会真的负责她的一切事务吧?要不我还是自己……管她吧?虽然可能会受点苦头,但是没关系的。总不能让师兄代我受折磨。”
“师兄你的伤没事吧?”
程礼摇头表示没事。
安顿好冷叶子,程礼回了办公室。刚坐下护士就喊程礼,说vip病房的病人找他。
程礼一天跑了无数次,每次去冷叶子都一脸无辜地表示:“我就想叫叫你。”
捱到冷叶子手术那天,她的嚣张气焰顿时没了,大概是对死亡还是比较害怕,她那天罕见地噤了声。
程礼察觉到她的害怕,秉承着医生的职责,低声安抚:“不要怕,睡一觉就好了。”
冷叶子死死抓住程礼的手腕,一脸恐惧地问:“我不会死吧?”
程礼看着这样脆弱、痛苦的冷叶子,突然原谅了她前几天的嚣张跋扈,他很有分寸地抽出手,温和道:“不会。”
这场手术难度比较高,科室副主任医师开刀,程礼作为第一助手配合。
手术时长将近十个小时,结束后,程礼换了手术服,跟着病人家属,送病人回了病房。
手术比较成功,现在主要看病人术后恢复如何。
冷叶子是第二天清醒的,手术恢复得不错,半个月就能出院。
出院后,冷叶子对程礼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热情得过分。
非要送程礼锦旗和水果,程礼不收,她又送了瓶饮料,说是在楼下随便买的,一定要喝了才肯走。
程礼当时刚值完夜班,被冷叶子磨得没了耐性,他接过饮料喝了几口。
只是他没想到,冷叶子竟然在饮料里加了东西。
他察觉不对劲时,差点被冷叶子霸王硬上弓。
这事发生得突然,程礼为了清白,不惜拿钢笔尖扎自己。
方好跟马维正准备去吃饭,看到这一幕,连忙赶过去帮忙。
将程礼带回医院,得知程礼被喂了什么,方好气得叉腰大骂。
这事儿最后闹得科室都知道了,程礼不想被流言缠身,请了两天假。
徐砚霖从妹妹嘴里得知这事儿吓一大跳,他下午抽时间去程礼的房子探望,见程礼病得不轻,既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这女人这么猛?混□□呢?”
“你……她没得逞吧?”
程礼扫了眼徐砚霖,没吭声。
见程礼不愿多说,徐砚霖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跟程礼出馊主意:“要不你从了我妹?好歹知夏是个文明人,不会干这种违法的勾当。”
程礼冷眼,出声制止:“你有完没完?”
徐砚霖耸耸肩,一脸同情道:“没办法,谁让你长得帅。”
“要不你别干了,出来跟我一起创业。”
徐砚霖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程礼竟然真动了心思,他思索片刻,答应:“我考虑考虑。”
“你认真的?”
“嗯。”
徐砚霖琢磨会儿,说:“那行,你考虑考虑,我到时候跟唐子恒说一声。”
因着冷叶子这事儿,程礼现在对年轻漂亮的女病人特别排斥,他能避就避,避不开就喊方好他俩陪着,绝对不再单独见病人,尤其是下班后。
这一年的末尾,程礼再次收到了的周尤的消息。
她又相亲了,且这次相亲的结果很难堪。
得知她现在还单身,程礼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儿,毅然决然地选择辞职。
辞职报告交给主任后,程礼做完最后的工作,不顾医院的挽留,订机票回了西坪。
宋蓝知道他辞职的事儿一脸震惊,“不是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了?”
程礼没跟他们讲在医院发生的事儿,只说不想干了,想换个环境。
程爻年得知他的决定也没说什么,只道:能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就行。
程礼给自己放了三个月的假,徐砚霖没强迫他快点进公司上班,反而大方地表示:“你先散散心,缓过来再说。”
一年多没回西坪,程礼突然觉得西坪这两年变化挺大,时代广场那边开了不少店,多了不少外地人。
程礼没着急找周尤,他觉得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只是他没想到,他那天去时代广场那边跟周浩见面,竟然碰到了相亲失败的周尤。
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她竟然不顾形象地蹲在街头大哭。
人群熙熙攘攘,程礼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哭得撕心裂肺,终究于心不忍,出声叫住一个路过的高中生,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高中生,让女生递给不远处哭得肩头轻颤的周尤。
在周尤抬头寻找的那一刻,程礼不愿被她发现他亲眼目睹了她的狼狈,转身走入人群。
又隔了几日,程礼的辞职报告审批下来,他回北京处理后续细节。
他打电话询问宋教授快递地址,竟然在电话里听到了周尤的声音。
意识到她租了中渝小区的那套房子,程礼按捺住惊喜,克制又激动道:“是她啊。”
宋蓝听出不对劲,追问:“你认识?”
程礼找借口挂断电话,激动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他没想到,他俩碰面的契机来得这么快。
回西坪第二天,宋蓝就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去给周尤送合同。
那天他特意打扮一番,没曾想周尤的眼神那么陌生,刚开始压根儿没认出他。
直到他提醒多次,周尤才一脸迟疑道:“你是程礼吗?”
该怎么形容他那时的心境了?大概是激动之余又多了几分庆幸,至少她还记得他不是吗?
程礼得知她的境况,害怕进度太快会吓跑她,本来打算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步攻略她,没想到转折来得这么突然。
他的同门师兄竟然从中牵桥搭线,给他俩安排了一场相亲,程礼怕错失良机,看到周尤那条高价求相亲对象的朋友圈截图,答应了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