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南山警惕地问。
溪渊盯着她反复看了几遍,道:“你十年前失踪以后,为了安全,我便将万生鼎藏在了昆仑山上。”
南山一愣。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溪渊解释,“我这次来昆仑,就是为了拿回万生鼎。”
南山没想到他会突然坦白来意,斟酌片刻后问:“那现在去拿?”
溪渊又开始打量她。
南山皱了皱眉,被他挑剔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正要问他看什么看,他突然叹了声气。
“不行。”他说。
南山:“什么不行?”
溪渊:“你这副尊荣,实在是有损我的颜面。”
南山:“……”
她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正要发作,溪渊已经往前走了。
“走吧,先带你去个地方。”他慢悠悠道。
南山皱眉:“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昆仑是天下名山,以其为中心往外延伸方圆百里内,都是一片生机盎然。
南山慢吞吞跟在溪渊身后,进了附近的城镇,一进去便被眼前繁华的景象惊呆了——
屋舍林立,道路宽敞,街上行人匆匆,大多体面干净。
南山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突然生出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里如何?”溪渊问。
南山顿了顿,实话实说:“像是富贵乡。”
连热闹的冥界鬼市和风景极好的东夷,在这样繁华的城镇面前都稍显逊色。
听到她的回答,溪渊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倒是有眼光。”
南山看向他。
她不发脾气的时候,一双眼睛乖乖的,叫人忍不住多生些耐心。
溪渊眉头轻挑,又解释一句:“昆仑灵气绵延千里,不少人都愿意来这里定居,一来二去的也就热闹了起来,加上官府忌惮仙门,不敢多加赋税,这边百姓的日子也相对好过。”
南山点了点头,突然看见几个衣着同一的男子经过,百姓们连连作揖,神情很是恭敬。
“那些,便是昆仑弟子。”溪渊在她耳边轻声道。
南山突然心虚:“快走快走。”
“走什么?”溪渊笑了。
南山瞪他一眼:“你说走什么?”
你一个偷了昆仑传家宝的人,看到昆仑弟子还不躲着走,这像话吗?
溪渊嗤了一声,满不在意地站在那里。
他生得俊俏,头发色泽又异于常人,很快就引起昆仑弟子的注意。
南山一看那些昆仑弟子朝这边走来,立刻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步,假装和他不认识。
溪渊斜了她一眼,正要将她拉回来,昆仑弟子已到眼前:“请问这位可是无妄侯尊者?”
“正是。”溪渊颔首。
南山一顿。
弟子立刻行礼:“昆仑弟子恭迎侯爷大驾。”
“诸位客气了,本侯打算这两日暂时在城中歇脚,待赏花宴当日再去昆仑。”溪渊慢悠悠道。
弟子忙道:“那我等就先告退,不打扰侯爷雅兴。”
说罢,便直接走了。
南山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挪步到溪渊跟前:“你不是青丘后人吗?怎么又成侯爷了?”
溪渊没有回答,而是随便揪了一个路人:“去风月阁通报一声,就说他们的侯爷回来了。”
路人一听‘侯爷’二字,连忙跑去报信了。
一刻钟后,消息便送进了城中最高大华丽的门楼里,一时间人人闭门谢客,忙活得鸡飞狗跳。
“侯爷回来啦!侯爷回来啦!”
一个只着薄纱的漂亮男子在楼里欢欣奔走,一个不留神便和人撞上了,顿时摔了一个跟头。
“哎哟……谁这么不长眼啊?”男子烦躁地爬起来,下一瞬便对上一双胆怯干净的眼睛,他的火气霎时消了,“阿尘?”
“玉哥。”名叫阿尘的少年乖巧答应,说话时眉心的红色花纹也随之一动,明明穿得十分素净,却平白叫人想到四个字——
活色生香。
第51章
因为昆仑弟子主动跟溪渊行礼问好,南山生出无数个疑问,可惜不论她怎么问,溪渊都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往前走。
南山也有点恼了:“喂,我说这么多句了,你好歹应我一声啊。”
“说的都是废话,我不想应。”溪渊头也不回。
南山:“你才废……”
溪渊突然停下,南山一时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到了。”他说。
南山愣了愣,抬起头只看到一堵墙。
刚才光顾着问溪渊问题,都没注意自己周围的环境,此刻一看,竟然不知何时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到……哪了?”她迟疑开口,愣是没看出这堵墙有什么奇特之处。
溪渊扫了她一眼,突然拎起她的后颈往墙上撞,南山‘诶诶’两声,撞上的瞬间险些用灵力挣脱,下一瞬瞧见墙体变得如水一般,又强行忍住了。
两人就这么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墙壁。
看看身后的墙壁,南山惊讶:“这墙是什么做的,竟然……”
话没说完,一股香粉味突然扑来,她下意识顺着香味看去,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墙的那边,是平平无奇的小巷,墙的这边,竟然是一间豪华的酒楼。
自从去了冥界和东夷一遭,她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仍旧被眼前奢靡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来。
高楼琼宇,玉石铺地,价值万金的半透纱帘处处可见,单是大堂就有十几条,四个角落还有不小的池子,时不时就有人从里头舀酒喝,而那些酒生生不息,好像永远也喝不完。
“我这是……来仙境了?”南山看着酒楼里漂亮的男男女女,忍不住低喃。
身边的人轻笑一声:“仙境可没有这儿好。”
“说得好像你见过仙境一样。”南山横了身边人一眼。
溪渊眉头轻挑,第一万次说:“整日这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啊。”
南山呵了一声:“你会杀吗?”
溪渊突然俯身。
他生得貌美,又高大,这样突然靠近,身上淡淡的熏香味直接将南山笼罩。
南山生出一点别扭,想后退,又觉得这样输了气势,只能木着脸瞪他。
两人对视良久,溪渊勾起唇角:“好不容易捉了活的,当然舍不得杀。”
南山这次没跟他客气,直接翻了个白眼。
两人说话的功夫,突然有人欢喜地喊了一声:“侯爷!”
原本在楼中嬉戏玩闹的美人们都停了下来,看到溪渊后一拥而上。
有美人主动靠近,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可这么多美人同时跑过来,就让人有点害怕了,南山生怕挤着自己,赶紧躲到了溪渊身后。
本以为美人们这么热情,少说也得扑溪渊个满怀,谁知他们只跑到跟前,便都停下了。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我等都想死你了。”说话的是一个男子,声音妖妖娆娆的,却不讨人厌。
南山从溪渊身后偷看一眼,恰好和这个男子对视了,男子顿了顿,冲她温柔一笑,南山忍不住朝他走去。
男子笑得更开心,直接将人揽进怀里,南山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下一瞬猛地回神,赶紧又躲回溪渊身后。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警惕地问。
众人一阵哄笑,男子无辜道:“明明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南山皱了皱眉 ,看到溪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便知道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索性放松了精神。
还以为她会闹上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溪渊顿觉无趣。
“侯爷,哪捡的小叫花子?”有人问。
南山顿了顿,溪渊还没开口,她就先说好了:“你说的小叫花子……不会是我吧?”
“不然还能有谁?”一个媚眼如丝的姑娘问。
南山怒问:“我哪像叫花子了?!”
“哪里不像呢?”姑娘反问。
南山刚要反驳,就看到了对方华丽的衣裙和满头的珠钗发饰,当即哼哼一声躲回溪渊身后,任凭他们怎么‘调戏’都不出来了。
众人见她躲着不见人,很快注意力就回到了溪渊身上。
“侯爷,您这次回来,是为了昆仑的赏花宴?”有人问。
溪渊勾唇:“正是。”
“收到请柬的人前两日基本都到昆仑了,您怎么不赶紧过去,反而回了风月阁?”那人好奇。
溪渊直接将南山从身后拎出来:“还不是因为她。”
正在挣扎的南山一愣:“我?”
“身为本侯爷的未婚妻,这副尊荣实在是……”溪渊故作叹息。
南山白了他一眼:“嫌我丢脸,别带我就是。”
这货去昆仑是为了拿万生鼎,想也知道危险重重,她还不想跟他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