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闹僵了关系,顾知微不急着立马跟陆砚修缓和,一路上,都默默在刷手机。
车子停下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想要收起手机、
岂料,陆砚修眸色微冷地注视她,她不明所以:“哥,你干嘛?”
“我为什么不是你的置顶了?”
“?”顾知微不解,“什么置顶?”
“微信。”陆砚修没想看顾知微的手机,是回到家里了,惯性地要对她说一声下车,话没来得及出口,他见到她在微信聊天。
她一退出聊天窗,他注意到她的聊天列表仅有三个置顶。
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父亲,另一个是赵雅淇。
曾也是她置顶的他,不知道何时被她取消了置顶。
虽然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顾知微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东西,说明他对她的重要性一降再降,甚至他都不及赵雅淇重要。
一经陆砚修提醒,顾知微眼神微变,握紧些手机。
“哥,你看错了。”她用笑容掩饰地道,“你一直是我的置顶!”
糟糕,在毕业旅行期间,她忙着腾空自己的心,有意回避与陆砚修有关的东西,就把陆砚修的置顶取消了,完全没料到这件事被他发现。
“手机打开。”陆砚修望向顾知微手中的手机,“拿证据说话。”
被陆砚修看手机,等于自己的谎言被拆穿,顾知微不算慌张,但挺尴尬的。
“哥,我手机……”她绞尽脑汁地想借口,可在陆砚修目光锐利的注视下,干脆放弃挣扎了,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我前些天取消了,我马上恢复!”
“顾知微,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此刻,犹如一阵冷风拂过,陆砚修的心有些寒凉。
“是我的错!”
“你错在哪?你说得清吗?”
“我……我……”顾知微认为自己是说得清的,可真要开口说了,又组织语言不顺畅,大概是她潜意识中断定自己没错。
陆砚修没耐心等她说出来般,先一步下车了。
并且,他都没等她一起进屋子里,而是先一步进去,留她一人在车上。
解开了安全带,顾知微略微烦躁地下车。
一踏进屋子,陆母的声音传来。
“知微,今天玩得开心吗?”
陆母和陆砚修坐在一张沙发上,陆母眼中装着疑惑地看向她,而陆砚修整张脸都是绷着的,明摆着的心情不好。
顾知微清楚陆母问自己的话,是奇怪陆砚修为什么出去前好好的,回来后反而不高兴了。
她微微一笑:“我还行,但我哥……”
说着,顾知微选择到陆砚修和陆母的中间坐下,侧身对着陆砚修:“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对不起嘛。”
“这是怎么了?”孩子闹别扭,大人免不了调和,陆母不由问道。
“就是……”顾知微说不太出口,因为是很小的事,“我惹到我哥了。”
“嗯?”陆母好奇了,顾知微如何惹到儿子的,能让儿子板着一张脸,“你做什么了?”
“这个……”顾知微还是说不太出口,抓住陆砚修的手,轻轻地摇晃,语气刻意放软,宛若撒娇的模样,“哥,对不起嘛,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砚修想不到,近段时间以来,顾知微最亲近自己的时刻是这一刻,仿佛和从前并无差异,对自己没有疏离,自己依然是她最依赖的哥哥。
可一想到,在秦安的家里,她和俞怀洲相处时的场景,她老跟赵雅淇玩,尤其她全程没怎么在意他也在那里,一点没想在他身边呆着,他不禁拿开了她的手。
“我不生你的气,你不用道歉。”陆砚修说的话与内心想法相反,他是有点生顾知微气的,只是当着母亲的面,不好说出来。
顾知微辨别得出陆砚修没说真话,顾及到陆母在场,假装相信了地点点头:“那就好。”
“不是,你俩出去玩,发生了什么?”用不着调和了,陆母仍是好奇。
“没什么,一点小事。”陆砚修起身,“我上楼了。”
目送儿子进入电梯,陆母扭头望着顾知微:“哪些小事?”
“就……吵了几句。”顾知微现在懊恼,腾空了自己的心,陆砚修也是疼爱她的哥哥,她应该把他再置顶的。
终于问出是什么事,儿子和顾知微向来没闹过大矛盾,陆母一会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让顾知微陪她看电影。
楼下的顾知微在影音室里,陪着陆母重温经典的文艺片,而在楼上房间呆着的陆砚修,今天的情绪紊乱到极致,像极剪不掉理还乱的乱麻。
他不明白自己除了生顾知微的气,为什么还会有妒忌情绪?
妒忌来得让他毫无准备,也让他陌生。
他竟然妒忌赵雅淇,顾知微更亲近她,以及妒忌能和顾知微愉快相处的男人,还妒忌在追求顾知微的男人。
隐隐中有东西超出了他所控制范围的改变,还有东西在内心深处将要破土而出似的,这种改变使他无所适从,陷入在复杂情绪的沼泽中。
***
老老实实当陆砚修的妹妹,不意味她想和他关系闹得很僵,顾知微琢磨了几天,怎样使他消气。
思来想去,她都没想出好办法,唯有刷一刷存在感。
见到陆砚修时,她比平常对他热情些。
见不到陆砚修时,她频繁发他消息,主打嘘寒问暖。
很不幸,她这两个办法都没奏效,陆砚修给她的回应都很淡。
又一次在公司遇见陆砚修,顾知微佯装特别开心遇见他,与他并肩前行,笑着问道:“哥,你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我一起吃?”
“我不跟你吃。”陆砚修拒绝道。
“……”顾知微一下子装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容变淡,“哥,你这是要气多久?你以前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现在怎么一点小事就能气这么多天?”
“你觉得是小事,我觉得是大事。”陆砚修不认为是小事,十多年的兄妹,短短几个月时间,自己在顾知微心里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顾知微保持笑容,“那我做什么,你才消气?”
“做什么,你都答应吗?”
“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行,你下午搬回总裁办。”陆砚修停下脚步,垂眸注视跟着他的女孩。
“……”没料到陆砚修重提此事,顾知微愣了愣,“哥,你好奇怪,不让我当你助理的人是你,现在让我回去当你助理的人也是你,哪有这么横跳的。”
真的,她感觉陆砚修怪怪的。
“你不也横跳吗?以前总说给我减轻工作压力,还要搬进我的房子,和我一起住,现在都没有了。”陆砚修缓缓道。
从陆砚修口中听到她以前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操作,顾知微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她掩饰尴尬地假咳一声:“哥,那是以前,不是现在,况且,我以前对自己的认知不够,经过实践,你也说得对,我不适合当你的助理。至于搬进你的房子住,我……”
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顾知微接着说:“我是想缩短通勤时间,家里没你房子离公司近,反正你房子住得下两个人。但阿姨给我买房了,也说不准你什么时候恋爱,你女朋友会去你房子,我住你那,就不合适了。”
说到这,她无比庆幸自己重生的节点,不是住进陆砚修房子的时候,已经利用同一屋檐下的便捷,天天想着办法突破兄妹界限。
否则,那会超级尴尬的。
她做得确实过火了些,得亏陆砚修没跟她翻脸,赶她出去。
“哦,是吗?”和眼前女孩说起往事,女孩一副‘我是有眼力劲’的模样,丝毫不见在他房子里
俨然女主人的架势,陆砚修很想去说服自己,顾知微并未对他生出过不对劲的情感,可他做不到。
“是的!”为保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顾知微加重语气地强调道。
怎料,陆砚修不接她的话,而是说:“你别跟着我,我是要外出工作。”
闻言,顾知微不再跟着陆砚修。
看着陆砚修上车后,她自己去饭堂吃饭。
因为陆砚修要生自己的气多久,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缓和办法,唯有先搁浅,也是想看看,自己不做点什么,陆砚修会不会就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