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拒绝他拥抱的女孩,他心中泛起些许失落。
她就好似在告诉他:我的世界有没有你,或是你不见多久,我都无所谓,并且,你别碰我。
她躲避自己的肢体碰触不是第一次了,最早可以追溯他给她调岗后的几天,那时陆砚修还没太大的感觉,可这一刻他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他回国第一件事是想见她,她接机他不显得为难,像把当成一件必定要完成的事,一丁点想见他的意思都没,与他在飞机上的期待有着鲜明的反比。
他期待,她见到他时,会兴高采烈,钻入他的怀里,给予他一个拥抱,再表达,多日不见,她想他了,还撒娇问他有没有给她带礼物,仿若往常他外出归来她会有的反应。
他不知该如何评价当前的她,也不知如何评价他当前的心理,更不知如何评价他那样的期待是对是错,又或是正不正常。
忽然,陆砚修的大脑和心里都很乱,原先的想念也通通化作失落。
“哥!”刚准备拥抱她的男人,脚步停下,不再靠近她,双手收回,垂直地放着,幽暗的视线望向他处,也不跟她说话,顾知微不禁问,“你是累过头了吗?干嘛不理人?”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荡在耳边,陆砚修视线回到她的身上。
距离不远,他要垂眸才能把她整张脸收入眼底。
她微微咬着下唇,百思不得其解地打量他,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不停,模样灵动又娇俏。
占据心底的失落,顷刻间成为一片湖,湖面被扔下一颗小石头,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各种情绪汹涌而至,陆砚修隐约地捕捉到一道清楚明了的情绪。
他好像对顾知微有超出兄妹的期待。
第26章 总要承认 一更
四周人声鼎沸, 唯独她和陆砚修这里一小块地方寂静无声,眼看陆砚修一点要理睬她的意思都无,顾知微陷入思考。
都好久了, 难不成陆砚修还没消气?
她伸手, 想去戳一戳陆砚修的肩膀,让他理一理自己。
不料, 这时候, 陆砚修有反应了。
“走吧。”
他淡淡地对她说,顺手拉起行李箱。
两人并肩前行, 顾知微余光几次打量身旁的男人。
“哥,你还没消气吗?”她直白地问道。
“我没生气。”陆砚修生的气,早已烟消云散。
“那你刚才不理我。”
“累过头了。”
“哦。”顾知微似是漫不经心地应声,实则又一次打量陆砚修。
“不要看我了,看路,免得摔倒和撞到人。”察觉到女孩持续的打量, 陆砚修开口道。
被陆砚修抓包,顾知微停止打量, 认真走路。
没带司机,陆砚修坐了长途飞机,不好让他开车,一路上她也在认真开车。
陆砚修大概是非常累,一上车就闭上眼眸, 她分不清他养神或睡觉。
其实, 陆砚修在集中注意力想问题,而问题与她有关。
把陆砚修送回了家里,顾知微犹豫要不要继续去公司上班。
“砚修,你回来啦。”大半个月没见儿子, 一见儿子和顾知微回来了,陆母走到儿子跟前,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好像确实瘦了点,这几天就住家里,妈给你好好补补。”
“嗯。”陆砚修点点头,“妈,我先上去把行李放好。”
“好。”陆母挥挥手,而后转身跟顾知微说话,顺便捏一捏她的小脸蛋,“也给你补补,多长点肉。”
“谢谢阿姨。”顾知微轻笑一声,“我回公司了,晚上见。”
“去吧。”陆母不阻拦顾知微去工作,顾知微很明显是特意接儿子回家的,现在儿子到家了,顾知微还有工作,要到公司处理,很正常。
顾知微一出门,陆母便即去花园,帮丈夫打理他的花花草草。
“妈。”
正专心致志剪枝,背后传来儿子的声音,陆母抬头。
“知微呢?”
听到儿子的问题,她不假思索:“回公司了。”
陆砚修不知说点什么。
沉默片刻,他道:“我去睡会。”
看了几眼儿子的背影,陆母略感奇怪。
儿子情绪不高,和顾知微之间的气氛也有点不对。
莫非又闹矛盾了?
晚饭,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旁,动筷前,陆母问:“你们兄妹又怎么了?”
迫切需要填饱肚子,冷不丁听到陆母这样问,顾知微拿筷子的动作顿了顿。
刚想回答没什么,陆砚修比她先一步说:“没什么。”
“是吗?”陆母视线扫去坐在自己旁边的儿子,“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
“妈,你想多了。”陆砚修淡声道。
自己确实没跟顾知微闹矛盾,只是他现在整个人有些混乱。
“好吧。”儿子的语气像在强调,陆母估计工作太忙导致他疲惫,才看起来的情绪不高,往他碗里夹了几样他喜欢的食物,“如果太累了,这两天就别工作,在家好好休息。”
陆父接话道:“你妈说得对。”
自己插不了话,顾知微选择默默吃饭。
但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着,她总觉得坐对面的陆砚修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她,那种看像不带任何情绪,就纯粹的看。
饭后,她常规地陪陆母散步消食。
已经是初冬时节,气温偏寒冷,两人没走出家以外的地方,就在院子散步。
走着走着,陆母瞥了瞥三楼,视线停驻在儿子房间。
“你哥像有心事。”如今细细想来,她发现先前的感觉不清晰,儿子的情绪不高,不是和顾知微又产生了矛盾,是有心事。
“啊?”顾知微愣了愣,“有吗?”
她看不出陆砚修有心事。
“有。”陆母收回视线,注视疑惑的顾知微,“你没看到你哥饭量都减少了吗,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闻言,顾知微努力地回想。
当时她只顾着吃饭,没关注陆砚修吃了多少东西。
“阿姨,我没注意我哥。”这种小事,她选择实话实说。
“什么心事,弄得他饭都不爱吃了?”陆母无所谓顾知微不像自己那样观察儿子的饭量,奇怪儿子有什么心事。
“可能……”顾知微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是我哥谈恋爱了?”
掐指一算,她重生都快半年的时间了。
按照前世的轨迹,不出意外的话,陆砚修差不多是在这段时间和他出轨对像认识的吧?
“没听你哥说他恋爱了。”听顾知微一说,陆母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儿子没跟她说过恋爱的事。
“那可能在接触阶段,对方没给他相等的回应吧。”顾知微仍记得陆砚修前世的出轨对象,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改天问问你哥。”嘴上这样说,陆母实际打算是,若儿子情绪不高好些天,自己再去问,若儿子明天情绪就好了,没必要问。
散完步,顾知微坐电梯回房间。
电梯门一开,见到陆砚修坐在客厅,她随口打招呼:“哥。”
而后,她不等陆砚修有没有回应,就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女孩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陆砚修眸色也逐渐幽暗。
大半天了,他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着。
自己是否对顾知微真的有超出兄妹的期待?
从小到大,顾知微很依赖他,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比普通兄妹亲密。
最近几个月,顾知微不再依赖他,他们的关系比普通兄妹都要疏离,他对她的期待,仅仅是不适应她过大的转变,还是他以前没发现对她存在过期待?
困扰之下,有一道声音在跟他说:你对她有超出兄妹的期待,是不对的,也是罪恶的,你该收回期待,把控好自己的情绪。
想到这,陆砚修眸色一变。
有超出兄妹的期待,怎么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那种期待在体内四处蔓延。
而且,这严格来说,自己不算超出兄妹的期待吧?
他仅是希望回到顾知微最依赖他时,她愿意多亲近自己,不疏离自己。
想的越多,陆砚修越精神。
加上时差没倒过来,他干脆压下紊乱的情绪,去书房工作。
同楼层,另一个房间里。
睡觉前,顾知微习惯性地看一看微信新消息。
【顾小姐,我找到了一模一样的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