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俞怀洲再次参与玩骰子,另一边的顾知微,指尖快速在屏幕划来划去,挑选自己喜欢的歌,不是很在意和自己唱歌的人换成了陆砚修。
怎料,她的手忽然动不了。
定睛注视,是陆砚修用他的手把她的手包裹住,不让她操作屏幕。
顾知微皱了皱眉:“哥,你干嘛?”
陆砚修道:“我看你选了好几首,我也选一选,唱点我想唱的。”
“奥。”顾知微拿开陆砚修的手,“你选吧,我先唱了。”
都是来玩的,没有哪一个人独占某样娱乐设施的道理。
因此,陆砚修选歌时,她在快乐唱歌。
陆砚修选得很慢,她
都把自己的歌唱到最后一首了,他才回到她身边站着。
屏幕提示下一首是什么歌,顾知微余光不经意扫去。
嗯?情歌?
正常来讲,唱情歌是没什么奇怪的。
可陆砚修唱情歌,她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陆砚修从小比同龄人成熟,有着超乎年纪的沉稳,像这种局他一般都是看别人玩居多,不深入参加,她记忆中没见过他在公众场合唱情歌。
不对,不仅是公众场合没见过,她连私下也没见过。
她确认地问:“哥,你确定你要唱情歌吗?你会唱吗?”
“有歌词提醒。”陆砚修指了指屏幕上的文字,“不会唱,也能跟着歌词唱。”
“理论上是没错,问题……”顾知微像发现新大陆地打量身边的男人,“你是陆砚修耶!”
难得从女孩口中听到自己的全名,陆砚修剑眉微扬:“我是陆砚修,怎么了?”
“你不是唱情歌的性格,唱情歌这事不适合你。”顾知微解释道。
“性格和唱情歌没有绝对的关联,只有想不想唱。”陆砚修调整了一下女孩手中的麦,“开始了,唱吧。”
伴奏已响起,由于是耳熟能详的经典情歌,顾知微张嘴就跟上了节拍。
她没先前全神贯注的投入,边唱边观察身边的男人。
不是陆砚修唱情歌多奇怪,是她第一次见他唱情歌,有种稀奇的新鲜感。
屏幕发出来的光和其他灯光交汇,都照耀在他的身上,像专门设计的一束光,将他笼罩,他那俊美立体的五官和脸部线条,散发出和平时不一样的魅力。
某种意义上来讲,赵雅淇说的没错。
哪怕陆砚修是个草包,也能靠脸混饭吃,
观察着观察着,男人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的脸上,一时之间,两道视线在半空交汇,顾知微不尴尬,就是……
男人平常一眨不眨地看她,她基本不当回事。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他好似高度专注,专注到仿佛世界不存在其他人,仅有他们两个人,他眼中只看得到她。
当前环境有点特殊,男人的眼眸又太深邃,加上他们在唱的是情歌,她诡异地觉得气氛略微暧昧。
这想法一冒出来,顾知微控制不住地起了点鸡皮疙瘩,收回视线。
暧昧个什么?
她和陆砚修是兄妹!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老老实实地当着陆砚修的妹妹,陆砚修也有喜欢的女孩!
人家跟她合唱一首歌而已,她有事没事想那么荒唐做什么?
有心想和陆砚修继续合唱,奈何陆砚修选的第二首歌还是情歌,顾知微说不清自己是受不了这气氛,还是不喜欢这气氛,麦一放好,转身就去坐着,思考接下来是玩骰子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
“哎,不跟你哥唱歌了吗?”
她一坐下,赵雅淇凑近她,还问她。
“嗓子累了。”顾知微没好意思说真实理由。
“那你喝口水,润润喉?”赵雅淇动作利落地给顾知微倒好一杯酒,下一刻音量降到最低,在她耳边说,“话说,你和你哥刚才为什么唱的情歌?”
谁唱歌,唱的什么歌,一般是无人关注的。
赵雅淇之所以关注了,她也是第一次见陆砚修在公众场合唱歌。
并且,陆砚修和顾知微唱的是情歌。
若她不清楚顾知微对陆砚修有过想法,还付之行动,她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是兄妹间看哪首歌会唱就选哪首的正常互动,关键是她清楚了,两人刚才还隐隐环绕不同寻常的气息。
顾知微接过酒,喝下一小杯,如实道:“歌是他选的。”
“你和他……”音量再小,杂音再大,众目睽睽之下,赵雅淇也怕其他人听到,用挤眉弄眼的动作来暗示顾知微,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你想什么?”顾知微推开些赵雅淇的脑袋,音量也降到最低,“人家有喜欢的女孩。”
“你哥……”赵雅淇想延伸话题,问一问谁被陆砚修喜欢上了,瞥见陆砚修不再唱歌,朝她们这边走来,紧急撤回话,拿起桌上空余的骰子盒,放入几颗骰子,转为正常音量地道,“跟不跟我玩骰子?”
纵然是为了介绍男朋友才组的局,但男朋友不是她生活全部的重心,况且,好朋友也是要抽时间陪伴的。
“玩啊。”赵雅淇刚向她使了个眼色,顾知微一下子领悟到是什么意思,九成是她们说坏话的主角走了过来,自然地应道。
话音未落,她身边就多了个男人坐下。
她扭头看了看男人:“哥,你不唱了吗?”
“不唱了。”唱一首歌,女孩就跑了,明摆着不想跟他唱歌,陆砚修心里不至于沉闷,只是今晚的一切对他而言没什么意思,“你们在玩什么?”
“猜点数大小。”赵雅淇望向陆砚修,“陆总,你玩吗?输了要喝酒的哦。”
“我们两个玩就好了,别带我哥玩,他喝酒……”顾知微顿了顿,“没带司机,我已经喝过酒了,他要是喝酒,今晚没人开车回家。”
陆砚修酒量差是没对外公开过的,她不能直接说出来。
“我想起来了,你说过陆总不喜欢喝酒。”赵雅淇隐约记得,有次她和顾知微喝酒,顾知微提过这件事,“那我们两个玩。”
“我也玩。”
有人大声说也要玩,赵雅淇环视四周,看到在另一个骰子局的俞怀洲,转换了目标,加入她们这个局,一说完还起身走来了。
三人都是玩得起的人,不会出现输了就赖酒的情况,一局又一局地玩着,说说笑笑,你一杯我一杯,愉快至极。
被‘排除在外’的陆砚修,视线几次看向似乎忘记他存在的女孩,薄唇紧紧抿着,眸色变了又变。
自己猜赢了,该俞怀洲和赵雅淇罚酒了,顾知微正要‘监督’他们喝没喝,发现现有的酒喝被他们喝得七七八八了,顿时吩咐服务他们的工作人员多拿几瓶酒来。
酒一拿来,她亲自打开酒盖,倒好两杯酒给俞怀洲和赵雅淇喝。
做完这些,顾知微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想要品尝一口这酒什么味道之际,若有似无的低气压袭来,她略感奇怪,目光随便一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边还坐着陆砚修。
和顾知微出来,大多数时候顾知微都没和他玩,和别人玩得不亦乐乎,自己和她挨着坐,她余光都不扫自己一眼,一种犹如被刻意冷落的不适感,在陆砚修的心中蔓延。
见到顾知微似终于记起他的存在了,他抬手向她伸去:“来一杯,我也喝点。”
“啊?”顾知微诧异地问,“哥,你确定吗?”
“不用担心没人开车,我等会发消息通知司机过来。”陆砚修眼下想喝的就不是酒,是想随便喝点什么东西,压一压不适感。
“行吧。”
掂量着陆砚修的酒量,顾知微给他倒了极少的一杯酒。
“你就倒这么一点?”陆砚修不可置信杯中仅有不及一个指节多的酒。
“挺多的了,你先试试味道嘛。”顾知微理直气壮地道,“万一你不喜欢,不会恶心到你。”
她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说:你酒量那么差,喝一点就够了。
“我来倒。”陆砚修拿起女孩刚才拿的那瓶酒,往杯中倒下半杯的量。
大约是不适感过重的缘故,他喝不出这酒是什么味,感觉像白开水那般寡淡,不知不觉地喝完半杯,之后还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陆砚修这一举动,看得顾知微直皱眉。
太清楚陆砚修酒量差得令人发指,是一杯就倒的程度,她想阻止陆砚修别喝了,可是,来不及了,她手刚要抓住他的手腕,他就把第二杯酒喝完了。
“……”顾知微沉默地注视明显还想喝第三杯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