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推宋安下水的那个小侍从,八成就是他口中的秋书了。
这么一联想,事情就很明显,李柔轩指使小侍从推了宋安落水!
丹朱眼中瞬间充满了厌恶,语气十分不客气:“不知道李公子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推人下水?”
“我……”
李柔轩看到她的模样,讷讷无措,再加上一张不施粉黛的娇弱小脸,他委委屈屈地看过来,泪滴从眼眶中垂落,梨花带雨,但凡换个人都要心疼死了。
可惜丹朱不是人。
不是,丹朱不是一般人。
对着一个草菅人命的指使者,抱歉,她实在心疼不起来。
“王爷何必这么大声,柔轩又没有做错什么”。
有人看不下去了,丹朱扫了一眼说话之人,倒是面貌挺周正,高高壮壮的,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只见她柔情似水,眼里的疼惜都能滴出来了。
好像是礼部尚书的独女。
丹朱把她记上了黑名单。
“王爷,他只是个卑贱的伶人啊……”
李柔轩抽抽噎噎,看起来才更像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丹朱冷笑一声正待说话。
“怎么回事……啊,王爷,下官参见王爷”。
大腹便便的右相李庆适时出现,目光有着惊愕,问一旁的下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边有侍卫一板一眼禀报着,丹朱突然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罢了,跟这些人又能说通什么呢,在他们眼里,宋安只不过是一个可随便打杀的乐人罢了。
她回眸,有些心疼地看向他。
却见宋安如一颗翠竹子般挺拔站立,不卑不亢,不喜不悲,浑身散发着孤立在世界之外的气息。
不发一言。
丹朱有些心疼。
虽然他没有说话,眼睛也未起波澜,但丹朱就是觉得他在哭,在难过。
清风中宋安穿着单薄的白衣,已经被水彻底打湿,有风吹过,带来一阵颤意。
丹朱后知后觉地低头,自己的衣服也早就湿透了,可能是布料比较厚,也可能是这个世界女子的身体本就强壮,她竟然都没有感觉到冷。
只不过,这要是在男尊女卑的古代世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早被拉出去浸猪笼人人喊打了。
她自嘲一笑。
笑容突然定滞。
那宋安呢?
宋安……
丹朱猛然解下衣袍,直接大步走过去,不容置疑地披到了他的身上。
大义凛然。
我自己的小哥哥,自己保护!
众人被她忽然的动作唬了一跳。
连宋安都有些呆住了。
他睫毛颤了颤,好似眨在了丹朱的心上。
痒痒的。
丹朱抿唇一笑,因为他这一个表情感觉抑郁的心情又加满了油。
算了,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咱们待以后着,看姑奶奶玩不死你们……
“参见大人,参见王爷”。
可能是冰墩找人去请的大夫,现在才慢慢腾腾过来。
老大夫年纪一大把了,看着还有点喘气,丹朱也不好说什么,只道了一句:“劳烦跑一趟,现在人醒了,我带他回府再找大夫看”。
说罢,顺着给宋安披衣服的动作,丹朱直接一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脸上轻微波动了一下。
嗷呜……这儿男人不是都很轻吗?这人看着瘦,抱着还挺重哈……
丹朱欲哭无泪,手有点抖。
但是抱都抱了,总不能再把人放下吧。
还好能勉强支撑,她苦哈哈地安慰自己:无妨无妨,这是我相中的大宝贝,重点儿好,嘿嘿嘿……
也不想再跟这些人扯了,丹朱微微晃手阻止了宋安想挣扎的动作,牢牢抱住他往门口走去。
“王爷……”
右相还想说点什么,被她瞪了一眼,直接噤声了。
丹朱心中骂骂咧咧: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没看到我的人生已经很艰难了吗。
而右相摸摸大脑门:我滴个乖乖,这小王爷以前也没这么难搞啊,现在一个眼神自己怎么还挺害怕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的右相大人不管内里如何,反正表面是很恭敬地目送丹朱离开了,还顺手拉住了一旁欲跟上去的儿子,虎瞪了他一眼:“还不知错,一会再收拾你!”
李柔轩瘪瘪嘴没说话。
当天晚上,传闻李庆被嫡夫收拾了。
原因是骂儿子。
再说丹朱,稳稳抱着自己相中的小哥哥,她意识到宋安好似在走神,但并没有排斥自己的靠近,倚在自己怀里的动作隐隐透出些微的信赖感,她内心一软。
来到这里其实身份上她还没有转换过来,这还是丹朱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女尊男卑的现实,有种大女子之气在心底激荡,真想立马对着怀里的人说:“你放心,一切有我在!”
还可以加上一句——以后我养你!
嘻嘻,想想就好爽。
但她忍住了。不行不行,也太二了,咳咳。
丹朱走着走着想起自家吉祥物,奇怪,刚还在呢,后来也没留意到人去哪了。
话说,一个成熟的冰墩墩……应该会自己找回家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奇妙,三本书都是8个收藏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小九儿,嗷呜~
第8章 强取豪夺夺人所好好整以暇暇满难得!
丹朱的忧心还没升起,突然听到了一阵天籁之音:马蹄哒哒哒。
再一看,果然是冰墩墩赶着小白马,到了自己跟前。
“主子,上车。”
这一刻,圣光洒在冰墩的身上,丹朱发誓,回去要给他加两只鸡腿!
不,一盆!
即将变鸡桶的冰墩打了个饱嗝,他赶紧捂住嘴莫名其妙的:一早上没吃饭了,怎么肚子就感觉饱了呢?
没工夫想太多,他协助护着宋安上了马车,丹朱也跟了上去,撩开帘子一眼看见了座位上的水袋,她扭头就给了冰墩一个赞许的眼神。
凡事有吉祥物管家的快乐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永远走在需求的最前沿,酷~
丹朱进车厢的时候还拍了他肩膀一下,目中含笑:“墩子,干得漂亮~”
果然世上没有冰墩墩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只雪容融。
冰墩:笑容突然凝固。
双眼无神四肢自动驾驶着马车回转,他看着一路上的石墩子,木墩子,土墩子,不禁陷入了沉思……
——“墩”,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呢?
等马车走远了,相府看门人擦擦额头上的汗,把门槛移了回去……
.
摇晃的马车中,丹朱坐下捞过水袋一模,果然热敷敷的,可能是时间仓促,只找到了一个。
“多谢王爷。”
与外界隔绝开的寂静空间,宋安磁性喑哑的嗓音突然响起,丹朱耳朵一颤,感觉心尖都抖了一下。
好犯规,耳朵都要怀孕了!
宋安已经解开了披风,正要脱下来还给丹朱:“遇水寒凉,王爷当保重尊体。”
“先不忙”,丹朱赶紧阻止了他的动作,不但如此,还俯身过去帮他把衣带重新系了起来。
“你穿着吧,我不冷……”
丹朱轻笑着抬起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的动作太突兀,宋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已近乎相触。
离得好近……
丹朱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眼前是宋安毫无瑕疵的俊颜,长睫轻颤,眼神水润,唇薄而性感,在暖色封闭的车厢里好看得令人窒息。
她甚至怀疑,刚刚低头的时候,自己的发是不是扫到了他紧绷的下颌。
略昏的光线里,丹朱不确定宋安是不是真如眼可见地耳廓发红,眼宇闪躲,她只觉自己像是踩在软软的棉花里,有些目眩。
呼吸间全是对方清冽的气息,幽冷醉人,像是高高雪山上的冷杉,暗浮香气弥漫整个空间。
丹朱心跳如鼓。
“咯噔。”
“啊”,大概是路上有石子,马车突然打了个顿,一走一停,丹朱被晃得站不稳,低呼了一声。
“小心。”
宋安轻扶了她一下,手臂有力,骨指修长,声线清润,沉稳可靠。
——如果没被袭/胸的话。
丹朱目瞪狗呆看着自己一把按在他胸口的爪子,内心土拨鼠尖叫“啊啊啊——”
面上却表现地风平浪静,默默把手支起收回,脚步发飘地移坐到一旁:“谢谢……”
十分割裂。
宋安放在腿侧的手蜷了蜷,低垂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喏,给你”。
一个东西被强硬按到了他的怀里。
暖暖的。
是水袋。
宋安愣了刹那,待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刻推拒:“王爷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