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还没想出头绪来,路面突然一颠。
这熟悉的路段!
上次的这一下让丹朱得以直接扑到了宋安怀里,这一次两人都正正坐着,白白损失个大好机会。
丹朱指尖一顿,欲哭无泪。
惋惜尚未升及心头,忽听一声:“小心!”
她错眼一看,宋安已经靠了过来,同时,路面猛然一个大颠簸。
丹朱不自觉随着马车腾空,再落下,身体都有些前倾,手腕被牢牢握住,有股让人心安的力量随之传来,让她稳住了身形。
一双神祗般的瓷骨大手握住了丹朱。
她心尖一跳,只感觉手上一重,继而微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她定晴一看,一抹刺目的艳红映入眼帘。
——宋安的手在流血。
“凶器”石刃安然伫于红色之间,两色相映,令人目眩。
丹朱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差点自己的手就被锋刃划破了!
是宋安及时抽走,才保住了自己的一只小手,否则就按那力道,自己又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的,没准一层皮都能被割下来!
嘶~
已经狠狠代入在疼。
丹朱手忙脚乱扑过去小心抓住宋安受伤的大手,他已经用另一只手拿走了石刃,像是知道那东西对她很重要一般,妥当置放在另一侧坐垫上。
青身暗影,光芒辉闪。
竟是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带上。
宋安伤地没有想象中的重,大概是他本身武艺不错,身手灵活。
但多少有了一道新痕,与打磨时的伤痕垒在一起,无端让人难过。
丹朱心疼死了。
她想都没想,将那血迹还在不住流淌的指尖含进了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
李庆:年轻人,听老娘一句劝,权势里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第24章 蔑视皇族,死罪起步!我可真刑……
“王爷!”
宋安瞳孔猛然紧缩, 一向淡然的语音都带了颤意。
“唔……”
有句话叫伤在你身,疼在我心。
丹朱竟然觉得受伤的人是自己一般,她恍惚了周遭一切, 下意识按照以往处理伤口的方式来。
微微触碰,细细舔舐。
很轻。
像是小猫露出柔软的肉垫在挠,几近于无, 却在宋安的心湖投进了一块重重的巨石。
他感觉身体紧绷, 微颤, 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焰在烧。
从被那温湿包裹的手指蔓延而出, 遍布全身,陌生而又磨人。
火焰胡乱冲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他甚至不敢动。
也舍不得动。
只呆呆地看着丹朱乖巧的发旋, 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似做梦。
梦里, 有柔软的她,和满身的疼惜……
时间很久,也或许很短。
口中的铁锈味慢慢变淡,应该……血止住了?
理智慢慢回笼, 丹朱觉得脸都快烧透了。
止血方式千千万,为什么偏选这一条?
她发誓她没有馋人家身子!
……好吧, 有一点。
她低垂着头, 都快低到马车底下去了。
丹朱内心默默唱:我应该在车底, 而不是在这里。
唱完之后, 现实还是要面对的, 她故作镇定, 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不流血了。”
宋安:“嗯……多谢王爷。”
丹朱总感觉背后有bgm在回响:听我说谢谢你……
她抽了抽嘴角, 妥帖收好宋安递过来的石刃, 端正而坐。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今天的路格外颠簸,在又一次大颠的时候,丹朱脑子一抽,手如闪电般伸向宋安……的背后。
垫在了车壁上。
宋安随马车前晃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丹朱不但没帮到他,反而自己被后摇的力道撞了一下肩膀。
她内心泪流满面:故事里果然都是骗人的,说好的“女主”即将撞到后壁,“男主”及时用手帮她垫住,两人相视一笑,甜甜蜜蜜呢?
她只能收手假意撩帘子:“没事,看看到哪了。”
宋安看向她刚才被撞到的肩膀,回想她的动作,若有所思……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虽是“初识”,两人之间的氛围倒是极好,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就这样一路回了王府。
让冰墩带宋安去冷杉院安置的时候,他很明显地愣怔了一下,又极快恢复。
丹朱也没有多想,她正思考着明天朝堂上的事情。
宋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
天还未大亮。
丹朱揣着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块疙瘩出门的时候,冰墩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忍了三忍,到底没敢问那是何意。
目送主子有些雄赳赳气昂昂“冲”向皇宫,冰墩纠结地摸了摸大脑门,觉得自己可能今天有疾。
是想多了吧?
那一边,四米五的丹朱迈步飒飒作响,眼看着宫门口就要到了,她勾唇邪笑,摸了摸……额,胸口。
硬硬当当,重得一批。
她愿称怀里的家伙什为——板砖。
世上什么东西最坚固?
无论什么,当被赋予了“板砖”的名头,结果只有一个——敲碎对方。
看着总“诬陷”自己对她有意思的黑脸大姐大侍卫,丹朱撇了撇嘴……别说,这一次都没见到自家张闭月,还有点甚是想念。
大块头侍卫挡住了她例行检查,当触碰到她身前的硬感,脸色立马变了。
“戒备!”
弩拔剑张,剑拔弩张。
余下侍卫纷纷拔刀出鞘,一脸紧张看着她。
丹朱:……
别看了,我也有点紧张了。
她拍了拍为首侍卫高高的肩膀——这身高差,差点还得垫脚——示意她弯身看过来。
说起来,两人好歹也打过几次“画风清奇“的交道了,似乎这位的姓氏是铁。
具体不知晓,但真心跟铁塔很配。
对方迟疑了一下,但看丹朱“娇小”的身体,有些缺心眼地嫌弃了一下,艺高人大胆,还真凑过来看向——丹朱微微撩开的外衣襟。
其余侍卫四脸懵比:她们在干嘛?
光天化日之下,青天白日之时,调,调情?
然后板砖就这么露了出来。
铁侍卫:???
其余侍卫:老大看到了什么,脸色怎地如此古怪?
丹朱拍了拍傻大个铁侍卫的胸膛,以目示意:你懂的。
老铁表示她不懂。
而且她不懂就问。
“王爷,您这是?”
丹朱手一背,大气凛然:“孤最近偶感体虚,此乃负重锻炼,对强身健体有奇效。”
缺心眼子铁侍卫孤疑地看着她:“王爷,您难道不是一直体虚吗……”
内心有些慌张还以为露出端倪的丹朱:……
呔!兀那年轻人,人艰不拆,我劝你善良!
不过你这关注点也是挺奇特的。
铁侍卫看丹朱一瞬间煞气凛然(?)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她只是心里想想,哪知竟说出来了!
这可要了老命喽!
蔑视皇族,死罪起步!
我可真刑……
她满头大汗一跪到底:“王爷恕罪!”
其余侍卫:老大跟王爷聊啥呢那么神秘,莫非真的不吹不黑,王爷要招大姐侍寝?这还真的是宁愿认罪也不能去欸!
她们看着丹朱的眼神都变了。
哦,看着铁侍卫的眼神也变了。
个个撑着眼眶如牛眼般不住打量她,目光痛心疾首: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大你的仁义呢?礼智呢?信呢?
志气在哪里,节操在哪里,闪光点又在哪里!
……所以说,老大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王爷到底能喜欢她什么呢?
王爷看看我,小的也可以!
富贵王爷求贴贴,小的不想努力了……
瞬间场中气氛一变,众侍卫眼中都流露出了羡慕而渴望的神情,不争气的眼泪都快要从嘴角流出来。
背对着她们的丹朱和低头跪着的铁侍卫同时感觉身周一凉,尤其是丹朱,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后背直发毛。
她以为是自己毕竟在“夹带私物”有点心虚,铁侍卫以为那凉意来自头顶王爷的死亡凝视……
两人都不是太自在。
丹朱手抵唇清咳一声,声量依旧不是太大:“搜身范围也不包含我这练身重石吧,如果铁侍卫没疑义,孤就先走了。”
她边说边拍了拍胸口……嘶~手疼。
揉了揉手,丹朱心道幸好这位老铁没有磕头的习惯,不然即使自己派了人去安排部署,护城河没准也还得再塌一次。
铁侍卫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王爷没说“拉下去砍了”真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