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杏瞥瞥她,也没脾气,这次的确多亏了丹朱及时阻拦,才没让细作成功自尽。
没错,细作。
那将士官职不大不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倒是出现地恰到好处——单指上一次。
丹朱不得不承认忽视了一点:河西的坍塌其实是人为动的手脚,不偏不倚,只等她“亵渎天意”,便及时报上这一讯息,届时,就与上次一样,她与丹华,千夫所指。
按照路程来看,怕是早在圣旨神石出现在朝堂上那一刻,就已经有人安排了那将士在宫外,待丹朱竟有胆损毁圣旨时,让她假装一身狼狈进宫报信的指令便已悄然发了出去。
在“一起两命”的神石之后,“触犯天威的惩罚”立时降临而至。
于是这口大锅,她们姐妹两不背也得背。
至于护城河的坍塌,甚至可能是在将士进宫的同时,才有人去助推了一把,提前引发了洪泄。
妙,妙啊。
丹朱都有些想为之拊掌,是个环环相扣的妙计,不但打击了丹华,而且阻拦了最有可能夺位的丹朱,给幕后之人留下了无限可能。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丹朱内心反复沸腾:原本以为原主就是最大的反派,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可能只是被当了枪使!
这人,隐藏很深呐。
如果不是这次自己因为预知搅乱了对方的计划,她们甚至都不知道暗中还有这样一股势力!
丹朱看向她姐不徐不疾在纸上划出的“可能之人”名单,为首的,赫然是身居高位最有动机的——右相李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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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幽暗的地牢中,丹朱本着“人是我抓到的我要负责到底”的良好……吃瓜精神,硬是磨着田杏带她一起去了。
安全问题甭担心孤,毕竟孤的武功独步天下~
嘻嘻。
说起来,经过事后诊断……哦不是,检查结果,这具身体竟然有内力,跟丹朱偶然感知到的一样,原主真的会武功!
这一点隐藏的极好,连贴身的冰墩都不知道。
当时帮她把完脉,田杏看着她的目光深邃极了,丹朱欲哭无泪。
看着我做什么啊,我也是才知道啊……
我要是说我知道的时间比你只晚不早,你能信吗?
田杏似笑非笑。
丹华倒是也未曾追究,毕竟此时的丹朱,早就因为她的纯(dai)良(meng)友(sha)善(qi)获得了她们的信任。
丹朱:听我说谢谢你……
然后,她很快开心起来,谁还没有个武侠梦啊!
知道了,抓反派的活交给你们,我要仗剑走天涯,独霸武林去了,哈!哈!哈!
下一刻,她就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大马趴。
丹朱:……
为什么武功高的人还会身体不协调?
她还得从头学起。
想哭。
学武初期,丹朱的四肢像是刚刚认识彼此一般,经常在打架与友爱两种模式中反复横跳,而她,也留下了早期人类驯服四肢的宝贵绝密资料。
资料命名:没眼看。
并且她还借机对亲亲武学师傅宋安做尽了万不可描述之事。
这是后话了。
在当下,丹朱紧紧跟在田杏身后,内心颤颤走过了幽深漫长的通道,眼前出现了一间牢房。
当日的将士朱怡志精神有些萎靡,但状态尚且可以,并未受过私刑。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看到丹朱神情便是一变,随之眼神闪烁,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冲着她就爬过来,眼中还有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和不解:“王爷,您为何要救小的……”
丹朱:???
丹朱呆呆接了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朱怡志被她清纯不做作的回答搞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状态,继续呐言:“但这般一来,若陛下严刑逼供,小的怕会供出主子您啊……”
丹朱:……
泥煤!
瞎说什么呢田杏还在身边呢!
再说了,谁是你主子,我不是你主子!
哦——
懂了,这个老六想诬陷自己。
丹朱恶狠狠微笑抬脚扭腕,十分想再来一脚。
朱怡志有些瑟缩,硬着头皮继续编:“主,主子,现在再杀小的灭口有点晚了……”
她还抬头瞄了一眼田杏,示意这里有外人。
丹朱:……现在才知道有外人?
倒是不憨。
就是脑子有缺。
她不怒反笑,捏了捏手腕就地摆烂:“来人,取我的方天画戟来给秀儿削个苹果!”
牢狱一片天为之一静。
连田杏都少有地露出好奇之色,更有狱中的看守凑上前来,小心翼翼问:“王爷,您这……画,画戟是何物,需要小的为您取来吗?”
丹朱:……
这个不重要。
她看向朱怡志,对方虽然不解其意,但不妨碍借题发挥。
一只朱将士满脸感激地望着她,哽咽道:“谢主子,小的不饿……能为主子做事,小的万死不辞……”
说着,就还想再来一次撞柱的戏码,但很显然被锁住的手脚阻碍了动作,最终只是把锁链抖动地哗啦哗啦回响。
丹朱挑了挑眉。
她倒不怕旁人真信,甚至对方在这样的情形下这般说,更为自己洗脱了嫌疑才对,可怜她身处其间,看不清,或者说是不愿看清罢。
她悠悠一叹,难为小朱表演半晌,该配合她演出的自己……也不能视而不见对不~
丹朱轻笑了一下,声音清脆回荡:“倒是个衷心的,话本子说得也挺好……来人,把孤拖出去砍了给秀儿助助兴!”
第26章 当她四米五走进花园小道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奇诡的一幕。
“王爷万万不可!”
周围呼啦一下跪了一地人。
田杏带来的侍卫、牢狱里的看守, 甚至自己带的小猫三两只,都大气不敢出地跪地求她。
额,求她不要死。
丹朱:……
不是, 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她目光有点复杂:真是谢谢你们没有说风就是雨地冲上来原地实施命令啊。
丹朱不太走心地反思:好吧好吧,这是古代……
幸好自己没说去拿玉玺给秀儿砸个核桃,不然她真怕田杏会忍不住过来找她打一架。
丹朱看向在场大概唯一一个智商应该在线的田杏, 对方……额, 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田杏十分忧心, 声音中都带了几分少见的关爱:“陛下不会相信她说的, 王爷不必用如此极端的法子自证清白……”
丹朱:……
她总觉得田杏不是真的担心她会强行要求拖出去挨砍,而是怕自己颅脑有疾。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人懂的感觉好寂寞啊。
本来也在震惊中的朱怡志现在知道自己是被耍了,但她只能抱紧这送上门来的“主子”, 不然……不会放过自己的。
所以, 她绝对不可能供述出背后真正主子。
只是还不待她继续顺阶往上攀,斜刺里突然划过了几道暗芒!
随影带起尖啸声,划破空气,锋锐袭人。
等丹朱和田杏察觉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虽然她们极力截取了几支,依旧有一支暗镖突破而去, 牢牢钉入了朱怡志的身体。
即便只是刺入了大腿, 不是致命伤口, 但可见她的脸色迅速灰败, 呼吸急促起来。
镖上有毒!
“戒备!”
“请御医!”
“抓刺客!”
田杏一连几道命令传下的时候, 回首已见丹朱冲到了朱怡志身侧。
“王爷不可!她身上有毒!”
田杏惊了个魂飞魄散, 今时不同往日, 这位要是在这出点什么事, 自己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丹朱没管那么多, 眼看着朱怡志出气多进气少,怕是等不到大夫来了。
她一把伸出握住了对方的手,像是给了她人世间最后一抹温暖,口中极快保证:“幕后之人是谁,你快说,完了给你风光大葬!”
见她无所波动,丹朱有点怒极:“她都要杀你灭口了你还要瞒着,下一步受害的可能就是你的家人了!”
朱怡志的瞳眸都有点对不住焦距,喉咙嗬嗬挣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了反应,眼睛努力看向丹朱的方向。
丹朱一看有戏,赶紧说道:“你的家人孤会安排好的”,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被抓起来了也给你找到!”
朱怡志眼睛一亮。
像是回光返照,丹朱心中咯噔一声。
她终于愿意吐露:“是,是……”
丹朱快急死了,心里骂骂咧咧就不能省略了“是”直接说人名嘛!
但没办法,她只能老老实实细听,不敢打断。
“……项……走、额。”
朱怡志挂了。
丹朱这才感觉肌肉酸疼无比,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瘫了瘫,田杏赶紧把她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