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咕咕咕咕叽叽。
半晌后。
丹朱和田杏一通交流,算是听明白了。
从她那个有点昏君属性的便宜母皇时期遗留下来诸多问题,虽然经过她姐力挽革新,还是有着不少的后遗症。
官员方面只能慢慢清洗,丹朱之前送过来的人员名单应该会有一些帮助。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国库要增收。
丹朱有些奇怪:“为什么不盐铁酒专卖呢?”
这可是除了百姓赋税外收入来源的大头。
田杏比她还要无辜:“专卖了啊,官盐是有严格控制的,只是历来有盐帮的掺和,她们的盐价低,暗地里总是一块漏洞,抓又抓不完。”
“铁矿给将士们打制兵器尤有不够,基本支出大于进账。”
“至于酒?”
田杏皱了皱眉:“不好喝,为什么要列进来?没什么人会买的。”
“额……”
丹朱默了默,掐指一算:凤国能维持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哈。
“所以,国库收入来源都是什么呢?”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问道。
田杏想了想:“主要就是你刚说的盐和铁,百姓赋税,还有附属国进贡!”
田杏嘟囔了一句:“对了,今年她们还没来呢,说是天降暴雨,土地塌方正在修缮,等有了那笔供奉就能解眼下之局了……”
我艹!
丹朱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本入宫可是有正事来的!
“额,她们有可能不会来了。”
丹朱正襟危坐,把在王府遇到胡地行刺的事情说了。
田杏一听眉头紧竖:“大胆!”
就连丹华面色都严肃起来。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丹朱摊了摊手:“毕竟只是胡梅一个人的行动,或许只是他对孤的爱而不得罢了。”
她讲了个冷笑话。
不过说出来,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
第31章 现在听来,莫非是王爷改换了路子,打算阳奉阴违暗中筹谋?
据说原主以前对胡梅还是挺好的, 也会时不时过去小坐,这也是为什么宋安第一次入府她会把人安排在春澜院的缘故。
——因为是记忆里最突出鲜明的地方。
但自己来了之后,别说去他那了, 路上见到都不会多说一句话来着……
于是胡梅有了心理落差?
丹朱自我感觉破解了一道谜题,有些兴奋地抬头,却看到了田杏默然无语的一张脸。
似乎在说她自作多情。
丹朱:……
好吧。也不是什么重点, 不想了。
“总之, 胡地并没有其余的动作, 胡梅也被控制起来了, 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丹朱思索着,又突然说道:“胡地……是不是蜜蜂很多?”
“噫”,田杏挥了挥手, 神情有些扭曲, 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令人不适的画面:“是吧,你问这个干嘛?”
丹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而转了个话题:“皇姐,其实缺钱也很好解决……你们知道, 天底下谁的银子最好赚吗?”
丹华凤眼微动。
田杏托腮沉思。
片刻后,田大女官直直地把眸子瞪向了丹朱。
丹朱:???
田杏叹了一口气, 悠悠咏叹:“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逍遥王爷财大气粗, 富可敌国~”
丹朱:……
那我也不会乱花钱啊。
看到丹朱有些郁闷无言的表情, 田杏哈哈大笑, 等终于平歇下来, 她倒是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那王爷说说, 谁人的银钱最好赚呢?”
丹朱背手挺胸, 端的一番高人姿态。
她高深莫测地眯眼浅笑:“当然是女——嗯, 男人的钱最好赚了。”
田杏:……你怕是在逗我玩。
就连丹华也看过来,挑了挑眉。
.
丹朱一回府就去了牢狱。
之前只传回了梅侍君的身份,她倒是还没见过本人。
监牢里阴森潮湿,腐朽的味道弥漫,带着那种天生的黑暗,走进来,总会让人有种压抑感。
丹朱一路前行,走至关押胡梅的牢门前。
环视一圈,倒是环境还行,或许是念着曾经梅侍君与原主的亲密,下人也不敢把人得罪狠了。
不过为了审讯,受罪是难免的。
在情势未明之前,狱守没有用鞭子炮烙之类的私刑,她们只是用卸关节这样的办法,就把娇娇弱弱的小公子吓得面无人色,全都招了。
听到胡梅劲爆的身份之后,负责下手的侍卫一个恍惚,嘴中低喃着“我滴个乖乖”,下意识合手用力,又把关节给他安了回去。
当时只听“咔嚓”一声,继而就是胡梅尖声惊叫的“啊——”
那侍卫一哆嗦,差点没被吓得手一紧,再把那关节给拆喽。
……
丹朱看到了牢房里的人。
胡梅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之前的紫色裙衣,只是原本靓丽的颜色,沾染了泥污、映衬了斑驳之后,到底是显现了一种迟暮悲凉的感觉出来。
他静静地坐在地上,垂着头,即使听到了脚步声,也不曾动过。
丹朱眯了眯眼。
然后……
酝酿好了感情。
“阿梅。”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切的沙哑,似乎不相信曾经亲密的侍君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身上还背负着那般的秘密。
地上的人仿佛被这一声打开了开关,胡梅身体一颤,头猛地抬起!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确是逍遥王爷之后,有一瞬间,他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的光!
然而只有刹那,等他再想起往日这人的暴虐手段,胡梅只感觉如坠冰窟。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唇抖抖索索吐着气,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完整句子来。
丹朱眼神微闪。
她继续叹息道:“阿梅……”
“孤竟没想到,你竟爱孤到了这种地步……”
“只因冷落了你几日,便想对宋安下手。”
“你其实是想冲着他去的,对吗?”
胡梅从她第一句话开始就猛然瞪眼看向她,待听到最后一句,他恍若大梦醒来,眼中射出了强烈的光芒,大力往前一扑!
他本想抱住丹朱的腿,无奈中间有栏杆横隔,胡梅只能抱住了木栏,痛哭流涕:“是啊!王爷——”
“梅梅哪里舍得伤害王爷,都怪小贱人蛊惑了王爷,自从他来了,王爷再未正眼相看梅梅一眼!
“王爷以前和梅梅多么要好,那样的丑无盐王爷定不会多看一眼的!”
胡梅眼神阴狠。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他状若疯癫,嘴中一直低喃着这句话,气音几近于无,似乎认为周围没有人可以听清。
偏生丹朱踏进武学之门后耳力变强许多,听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中真正燃起暴虐噬杀的情绪,狠狠握了握拳,才将心绪稳了下来。
胡梅低吼发泄够了,突然提高了音量,抬头看向丹朱:“王爷,你要相信梅梅啊,他一定是给王爷下了药,梅梅是想保护王爷啊——”
“可是,你却意外刺伤了孤。”
丹朱淡淡的一句话,让胡梅犹如被掐住喉咙般,嗫嚅着嘴唇,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丹朱漫不经心地捋了捋袖子,翻转着手,让胡梅看到了其上一片深红的印记。
那个地方,就是当日被毒蜂的血液溅到的方位。
——当然,伤口本来没多大的,再加上丹朱应对及时,没过两天都早好了,连点印子都看不到。
但是胡梅不知道。
丹朱只是给手上抹开晕染了些胭脂,这里光线阴暗,加上先入为主的脑补,倒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之前事情一发生胡梅就被带了下去,没有看到后续,凭着他一贯的经验,被蜂血沾染,的确后果极其严重。
他不敢再说话了。
“让孤说你什么好……”
丹朱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你就是孤最喜欢的男子”,丹朱微顿了顿,心里默默加了一句:才怪。
“待到孤迎娶正君以后,本想许你侧君之位,哪知,竟会这样……”
她继续忽悠。
胡梅显然被她感动了,眼睛里闪耀着憧憬的光芒。
“如今,唯有一个方法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胡梅突然直坐了起来!
他眼睛极亮,死去的野心卷土重来,他自以为掩饰地极好,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丹朱:“什么办法,梅梅都会去做的!”
丹朱像是很怜惜地道:“如今,只有你戴罪立功,以后时机合适,孤才能将你重进接纳于身边。
她思索了片刻,钓足了对方的心。
“胡地多蜂,蜂产蜂蜜,乃是世人多求之物,可惜胡地外界常年雾瘴,不得入内法门,极多商人都迷路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