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帮？”他终于开口了。
宋荷简直乐不可支了，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拍歪了，“走啊，等会儿找个地方一起喝几杯，喝多了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不是吗？可这是我的经验之谈哟！”说罢，她还刻意噘起红艳艳的嘴唇，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惹得梁栋之又清了清嗓子，嘟囔道，
“宋荷……你在大学里到底都学了什么啊？”
那厢，交换完名片的于施施回来了，站在离他俩两步远的距离一脸的不打扰。可宋荷却热情洋溢地主动过去，又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亲亲热热道，“你叫……”
“于施施，宋小姐你好。”于施施赶紧道。
“哦，施施啊，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你别介意，我新交的男朋友是留学生，我被他带坏了，见谁都热情。走吧走吧！”
话音刚落，她就架着浑身僵硬的于施施往展厅外走，还不忘回头抛给梁栋之一个媚眼，仿佛在说：等着，瞧我的的吧！
………………………
第十九章 栋之，弟弟？
他们一行三人在西湖边的一家小酒吧坐下了。
于施施正给邵编辑发微信, 确认他和姚菲已经回酒店了，就听宋荷不满道，“现在是下班时间, 专心聊天，专心喝酒啦！”
于施施连忙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伴随着迷离的灯光和似有若无的音乐声, 而桌上喝得最嗨的人果然是宋荷——她自称拥有衡山路上所有酒吧的金卡, 是千杯不醉的公主殿下！虽然她一个劲儿地给施施劝酒, 但梁栋之无一例外地都给拦下了。可他越拦, 宋荷就越要劝，最后好几杯酒都下了梁栋之的肚子。
眼见着副总的脸色由白转红，于施施竟生出几分心疼来, 瞧宋荷举起酒杯又要来一轮, 她连忙转移话题，
“所以刚才说到哪儿了，你和副总相亲的事儿？”
“啊……对！对对！”喝了几杯的宋荷越发豪爽，一饮没了半杯, “哎呦，也不知两家老头儿是怎么想的, 打不过就加入吗？偏偏要撮合我和栋之哥相亲, 真是惊得我假睫毛都要掉下来了……不过你知道吗, 我啊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过, 要不要为了出版社的利益, 牺牲自己和梁栋之结婚呢！”
“哎……”于施施错愕地张了张嘴。
宋荷见状, 就笑吟吟地过来搂了搂她, “哎呦你这个表情真可爱！放心啦, 我只是一时糊涂, 倒是栋之哥冷静得很……他说……说……哎对了栋之哥，你当时怎么拒绝我来着的？”
梁栋之虽也喝了几杯，但他酒品不错，只红了脸，不乱说话。
“哦想起来了！”宋荷一脸严肃地模仿起相亲那晚的梁栋之，“他说——你觉得我们两家出版社如果不合并的话，就要倒闭了吗——天呢，他这话说得我简直要跳到他身上鼓掌了！啊不过施施你放心，我没跳到他身上，那时候在餐厅呢又不是酒吧，我们就很开心地吃了顿饭后各自回家！”
就这样，一桌酒很快就见空了，喝得晕晕乎乎的宋荷上了助理的车，临走还不忘醉意朦胧地对梁栋之摇手道，
“拜拜栋之哥，不许把我们喝酒的事儿告诉家里的老头儿啊！”
梁栋之苦笑着也挥挥手，转身时一个踉跄，幸好于施施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梁栋之索性把一半的重量挂在施施身上，两人贴得紧了些，他似乎能闻到她长发间柚子味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不知是什么牌子。
于施施吃力地扶着他，左顾右盼，“我来打车吧，副总，你能自己走吗？”
梁栋之点点头，但还是赖在她身上。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张长椅，“过去坐一会儿，吹吹风再走吧。”
两人于是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带着微凉水气的夜风拂面而过，梁栋之的酒就醒了三分。但他依旧装着醉熏的模样，凝视着湖面上一个个跳动着的光点。
他忽然说，“施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虽然是坐着，但梁栋之的手臂依旧架在她的肩膀上。她小心翼翼地想推开，却推不动，只得作罢，“……记得。”
梁栋之轻笑一声，“你入职的那天，我翘班了，连翘了两天。等我因为老爸的唠唠叨叨而被迫回来上班时，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了你……”
“我记得刚上班时，我的老板就消失了整整两天，”于施施也跟着笑，“可我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因为他桌上堆满了没处理的工作。所有人都告诉我，副总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于是我忽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为什么助理的工资也可以开这么高了。”
梁栋之闻言，哈哈大笑，“施施，你真的很能干。当我灰溜溜地回来上班时，才发现那些堆积的工作，一部分你已经帮我处理完了，另一部分你摘取了重点等着向我汇报。于是当我走进办公室时，你回头看着我，然后微笑着对我说……”
“我说……”于施施笑得很温柔，“副总，我已经等你两天了。”
“那这次呢？”梁栋之低头，凝视着她。
于施施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没察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知何时托在自己脑后。
梁栋之没有醉，但正如宋荷说的，喝醉真好，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借着酒气一点点凑近她，他很高兴，施施并没有推开她。
他问她，“所以这次呢，轮到我等你了。那个回答，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哎……”于施施这才惊觉气氛的暧昧，梁栋之嘴里微甜的酒精气息已然拂过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一点点地靠近她的嘴唇。
她惶然想躲，人却有些僵硬。梁栋之滚烫的额头抵上她冰凉凉的脸庞，随即轻轻地在她唇间啄了一下，只一下就放过了。
“走吧，我好多了。”他放开满面通红的她，站起身，笑得仿佛一个拿到了奖品的孩子。
…………
隔天上午的儿童文学书展，姚菲和邵康华并肩而行，宛如小情侣逛街般的在展厅间穿梭。他们边走边聊，邵康华拿出用保温杯泡好的菊花枸杞，一本正经地说对熬夜和过度用眼的人最有用。姚菲推了推黑框架，白了他一眼，
“拜托，人家都是手拿珍珠奶茶，我居然握着保温杯？”
但嫌弃归嫌弃，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嗯……放冰糖了？”
“不放怕你不喝。”邵康华真是用最死板的声音在说最动人的情话。
梁栋之看看他们，又看看于施施，自从昨晚的蜻蜓点水之后，施施见他更多了几分害臊，连一起逛书展都站得离他三米远。
而正是这三米的距离，忽而横插进一个叽叽喳喳的人影儿——宋荷可真是天赋异禀，昨晚喝那么多，今天还能神采奕奕！
“嗨栋之哥，早啊！”她容光焕发，向日葵似的朝于施施招手道，“施施，早安！”
于施施礼貌地微笑一番，跑去某家出版社的展区看陈列去了。
宋荷望着她的背影，用力地拍了拍梁栋之的肩膀道，“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有进展？”
梁栋之没说话。
宋荷道，“别骗我啊，我可是经验丰富，一看便知。你俩今天的状态怪怪的，嘿嘿，昨晚一定有进展。”
“……还行吧。”梁栋之道。
“到底怎么样，快说快说！”她笑嘻嘻地抓着梁栋之追问，梁栋之拗不过，只得小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岂料宋荷听完，眉头皱得和螺丝钉似的，压着嗓子叫道，“什么？你搞什么啊，都借酒行凶了，只亲了一下就完事儿了？”
梁栋之闻言，错愕又无语地看着宋荷，“……你以为呢？”
“你俩今天这个状态，我还以为是今早盖着同一条被子起床的呢！搞了半天就亲了一下，只有一下……栋之哥，啊不，这方面你得管我叫姐姐了，栋之弟，你知道昨晚那些酒有多贵吗？都是我买单的，我不心疼钱，我就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你倒好，你你你也太纯情了吧？”
“喂喂宋荷，你……”梁栋之不禁上下打量她，“我现在倒要好好关心一下你的那些所谓经验之谈了！”
“打住打住，不许告诉我们两家的老头儿啊！”宋荷龇牙咧嘴，又恨铁不成钢。但见于施施回来了，她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说道，
“我是来和你们道别的，书展什么的我可没兴趣，这就开溜儿回家了。拜拜施施……拜拜，栋之弟弟。”
说罢，她潇洒地摆摆手，离开了。
“栋之，弟弟？”于施施狐疑地重复一句。
梁栋之顿时尴尬地别过身去。
他思索片刻，忽然有些懊悔：还真是，昨晚气氛那么好，他怎么亲了一下就满足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写邵编辑和姚菲的时候，一直有想到林喜见和何编辑的故事，那是小迦的第一个故事，忽然有点怀念青春的自己。那时潮出版社老板宋十江刚出场，而现在都写到他们的子女了，时光匆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