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红灯转绿了……”于施施提醒他。
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走神了，“抱歉……”
“副总，你好像有心事？和刚才的加班有关吗？”于施施担心地看着他，似乎正在后悔今晚应该由她来开车。
“嗯……”
于施施眨眨眼：她不知道副总的这个‘嗯’字，是在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她语气温柔，但这话却似乎正在提醒梁栋之，她不过是他的助理罢了。
于是梁栋之心头的烦躁更甚，他本就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索性心一横地说，“有。”
“副总，你说。”于施施很认真地坐直了背。
“今天下班和你撑同一把伞离开的人是谁？你们去干什么了？”他问了，问完才惊觉自己语气中滔天的醋意和……幼稚。
于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施施似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连忙补救道，“当然……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他轻叹一口气，“如果你觉得，我没资格问这些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淅沥沥的雨声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梁栋之真庆幸今晚是个雨夜，不然此刻寂静无声的车厢真的会让他抓狂。
车子徐徐停在了于施施家的附近，他始终没有等到施施的回答。心头的失望一点一点蔓延，梁栋之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听见她轻轻解开安全带的声音。
梁栋之忽然觉得好笑：所以，这才是真正失恋的感觉吗？的确比喜欢的漫画死了女主角要难过百万倍了。
于施施的手搭在了车门上，背对着梁栋之，轻轻道了句，“副总，再见。”
“再见。”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明晚，你不会再加班了吧？”她忽然问。
梁栋之愣了下，“……应该不会了。”
“嗯，那就好。因为明天晚上我没办法陪你加班了，”她说，“明晚是小娜的生日，大家约了在酒店聚餐。我上周就买好了礼物，不过魏老师最近在忙写稿，一直拖着。他今天过来签合同，又拜托我陪他去附近商场选了份礼物……”
于施施说着，轻笑一声，“幸好他让我作陪，因为他选中的图书和玩具，小娜都有了。他甚至一度想要买数学练习册，被我拦下了——不然小娜一定会闹脾气呢。”
梁栋之愣愣的，“……所以最后，选了什么？”
“选了条小女孩儿戴的水晶项链。小娜也到了爱漂亮的年龄，应该会喜欢吧。”于施施说完，又道了声再见，推开车门冲进薄薄的雨帘，三两下就跑进了楼栋里。
而梁栋之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一片混沌的脑海里忽然冒出江上月言情小说里的一句话：
“他感受到了她隐晦的回应，于是他的心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当时看稿时，只觉得鸡皮疙瘩一身一身地掉，可眼下的梁栋之却忽而觉得，她写得还真是恰如其分。
……………………
【作者有话要说】
草包二世祖藏不住心事，所以误会啥的，当天必须解开，不然睡不着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一章 其实，舒之的哥哥也挺不错的吗
“梁栋之, 你在笑什么？”
这天下午，和男友老胡吃过饭回来的冯娇，带了份点心过来关怀外甥。听闻老总最近对儿子越发严格要求了, 还以为栋之这小子会是一脸愁容呢，所以当看见他连翻文件时都挂着春风拂面的微笑时，冯娇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梁栋之笑着抬头, “kiki画了草图给我, 很棒。”
“哦……”冯娇皱皱眉头, “那谢谢你替我们美编部分担工作了。施施呢？”
“她出去了。”梁栋之依旧是笑, “老爸让我多关心‘漫漫历史’，毕竟是出版社的老招牌了。所以我正在研究以往几本丛书，看看合同。施施跟着曹令文去见这一本的作者了。”
“哟……”冯娇掩嘴一笑, “听上去真有点儿‘夫妻同心, 其利断金’的味道呢。”
………………
‘漫漫历史’新一辑的两位撰稿人中，曹令文更重视民间学者路宇，似乎有长期合作的意向，所以于施施便跟着他一起与路宇见了一面。
签完合同后, 他们坐在茶坊里聊了许久，直到晚饭时间将至, 两个男人还意犹未尽地要换地方去喝酒。曹令文便问于施施, “于助理, 我和路老师换摊儿了, 你……”
“我坐地铁回去就好。”于施施主动道。
他们在路口道别, 于施施正想往地铁走去, 梁栋之的电话就适时打了过来。
“喂, 副总。”施施连忙接起。
“结束了吗？”梁栋之问。
于施施还没来得及回答, 他又说, “啊我看见你了，原地等着，我很快就到！”
“哎？”
于施施一愣，五分钟后，果然见到梁栋之的车子徐徐停在自己身边。他摇下车窗朝她微笑，“这位小姐，需要载你一程吗？”
于施施不禁笑了，她坐上副驾驶座，“副总，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嗯……如果我坦白地告诉你，我翘班了，你不会说教我吧？”梁栋之笑嘻嘻的，那种久违了的——公司是我爸开的自信劲儿，又浮现在他的脸上了。
“其实是因为，我有东西要拿给你。”车停在红灯前，他递了个包装华丽的礼物盒子给于施施。
“是……给我的？”于施施一愣。
梁栋之瞥着她的表情，嘴角微扬，“不是。但你的表情提醒我了，下次我会记得送礼物给你的。”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给小娜的生日礼物。今年礼先到，明年应该就可以以姨夫的身份，一起去参加了吧。”梁栋之自顾自说着，笑得很开心。
………………
饭店包厢里，一众亲朋好友围着方一娜，伴随着她吹熄了蛋糕上的蜡烛。众人热烈地鼓起掌来，自然也包括于施施。
只是在如此热火朝天的氛围中，她却忽而有些恍神：生日最受重视的时候，往往就是在孩提阶段吧。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必定是隆重得全家出动的，还会留下许多照片，被珍重地夹在相册里以待日后回忆。而那之后，也许是六岁前，八岁前，或者十岁前的生日，依旧是被重视的，是会有蛋糕，许愿和众星捧月的掌声的。
而那之后呢，越是长大，就越是不在意那个日子。仿佛人生的旅途越走越远，一回头，已然记不清来时的路了。
于施施想起去年的生日，虽然她早就过了需要蛋糕，许愿和蜡烛的年龄，但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个生日居然是在加班中度过的，还是让她始料未及。
那时的她刚成为于助理没几个月，还在努力适应着这个身份，适应着自由自在的副总会把所有老爸历练他的任务毫无保留地转交给她，然后笑着说一句‘施施，我可不能没有你’。
她记得是为了年末的出版社年会，各方资料都汇总在梁栋之的办公桌上，而后就默认地堆在她办公桌上了。她忙碌许久，临下班前还收到大学同学阿莉的微信，祝她生日快乐，还问她下班后要不要出来吃顿饭。
她刚想答应，梁栋之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诚恳，
“施施，之前发过来的资料出了点儿错误，更正版的我五分钟前刚发在你邮箱了。”
“好的。”她下意识地接口，打开邮件一看，禁不住眼前一黑：虽然看上去只是修改了几个数字，但这意味着她所做的资料和ppt，得从头到尾全部修改一遍。
“编辑部是上礼拜发的更正版给我，我忘了转发给你了……”梁栋之讪笑地看着她，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多少遮盖了她嘴角的抽搐。梁栋之问她，“……怎么，很难改吗？”
“不……”她又是下意识地接口，挂上营业微笑地看着他，“我可以改好的，副总您先下班吧。”
梁栋之下班走了。他总有丰富多彩的活动，或是和朋友喝酒聚会，或是参加漫画同好会之类的活动，甚至回家睡觉打游戏，总之，都比在一个深秋的夜晚孤零零地面对电脑，给自己加油鼓劲儿，从头来过要好。
那天，于施施一个人加班到晚上十点多。当她再次检查文件和媒体并珍重地按下保存键后，终于长舒一口气地往沙发椅的后背一躺。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她才想起回复阿莉的微信，两人于是吐槽了几句各自的奇葩老板，随即就没了下文。不知不觉在她的生活中，和朋友的联系变少了，反正每次电话响起来，她都下意识地觉得——那十有八~ 九是副总的来电。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梁栋之居然会喜欢上自己。时至今日，她都觉得西湖边的那个浅吻和梁栋之看向自己那充满欲~望的眼神，宛如是一场梦一般。
是的，她是不是做了一场‘草包副总爱上我’的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