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到底比自己强在哪里？
江上月甚至觉得，当年的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放弃……
于是，她深深呼吸，拼命忍住汹涌的泪水，断断续续着，“你知道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和宋荷在一起的话，我可能不会觉得难过……可于助理，她不过是个助理……”
梁栋之却变了脸，冷冷打断了她，“江上月，你这么说，实在太失礼了。”
“我……”她顿时哑口无言，看着梁栋之冷淡的眼眸，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丢人现眼的话。这个被妒忌冲昏了头脑的自己实在太丑陋了，她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梁栋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不忍看她狼狈的脸，而是望着远远的天际，“施施是个很简单的人，从她出现在我身边的第一天起，她的想法就很单纯，那就是：努力做一个对得起薪水的助理。她从未因为我是副总而仰视我，甚至以前，还可能因为我的无能而偷偷鄙视我……”
江上月苦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被人鄙视的感觉？”
梁栋之苦笑地摇了摇头，“我想说的是，从一开始就是我爱上她，也可以说是我搅乱了她平静的生活，所以……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我明白了。”江上月的心渐渐沉下去，“所以今天，你才会突然对我公开。”
“其实我和施施的关系并不是秘密，出版社的诸位都知道，只是没人敢把副总的八卦摆在台上聊罢了……另外，杨征和蒋蓉的故事走到这一部，应该没有续集了吧。”
“怎么，你的小助理会介意？”江上月眯眼看着他。
“她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可说不定了。”梁栋之轻笑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眼神温柔。
江上月凝视着他，竟觉得他坠入爱河的模样是如此陌生，她似乎从未见过。她不禁鼻尖一酸，却又逼着自己豁达地摆摆手，大声道，
“你放心吧——杨征和蒋蓉的故事，到此为止了。再见。”
………………
“江小姐走了？”回到办公室，见于施施拿着文件正在等自己。
梁栋之往沙发椅上一躺，瞅了她一眼，“对啊，走了。是你自己不肯和我一起下楼送送她的。”
于施施脸色微红，“我去送她干嘛，多尴尬……你们聊了什么？”
“聊《爱的反面》啊，还能聊什么？她说了，不会再有续作了，到此为止。”
“哎，她是生气了吗？”于施施惊讶，甚至觉得是自己坏了出版社的生意。
“可能吧，”梁栋之故意模棱两可，“怎么，你希望我去宽慰她受伤的心吗？”
“嗯……”于施施抿着嘴，悄声道了一句，“那还是算了吧……”
“哦，为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啊……”施施羞怯地嘟囔着，“我们出版社得靠实力说话，而不是……不是靠副总散发……”
“散发什么，你倒是说完整啊。”梁栋之调笑着。
于施施简直要翻白眼了：这么肉麻的台词，哪怕他说得出口，她都没脸复述好不好！于是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板着脸开溜了。
………………
第三十二章 借职务之便，占女下属便宜？
这一年的春节翩然而至, 在‘漫漫历史’最新刊上市之后，星星出版社也迎来了春节假期。
因为妹妹舒之早就嚷嚷着要去亚特兰蒂斯酒店的水族馆，于是老总一家早早就飞去了三亚度假。
年初一那晚, 一众亲戚在酒店聚餐。酒过三巡，长辈们便交换着香烟去露台畅聊了，于施施正巧坐在魏逸夫附近, 就和他闲聊起来。
“虽说春节放假了, 但我们一直有跟进‘漫漫历史’上市后的反馈。”于施施微笑道, “魏老师你别紧张, 反馈很好。尤其是你那篇，很受欢迎。甚至路宇和曹编辑都聊起，说原来现在流行这种风格啊, 他下次也试试！”
其实魏逸夫自己也有偷偷关注, 知道施施所言非虚，近来的他也因此神采奕奕，“施施，谢谢你。正如你所言, 星星出版社没让我失望。”
“我有预感，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的。”说罢, 她用装椰奶的杯子轻轻碰了下他的茶杯。
两人不浓不淡地交谈着, 且默契地, 话题始终在工作范围里打转。直到施施的堂姐夫红光满面地拉着魏逸夫去聊天了, 而堂姐于悦则一屁股坐在了施施身边。
“施施, 我听说, 你的那位老板追你追得很紧啊。”于悦看着施施, 脸上竟挂着一丝担忧。
施施抿了抿嘴唇, “……堂姐, 你从哪儿听说的呀。”
“小娜那儿呗，”于悦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快乐收红包的女儿，“她和梁舒之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每次提到你，梁舒之都是一口一个嫂嫂的……施施，我们是堂姐妹，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对小娜也很好，所以……”
堂姐渐渐语重心长，于施施也明白，身为助理的自己居然被副总追求，这剧情实在太言情小说了，也难怪家人们始终难以接受，生怕她吃亏。
果然，堂姐道，“施施，如果你的老板……嗯，我的意思是……借职务之便占你便宜，你可千万别晕头转向……大不了换份工作呗，可千万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额——借职务之便——梁栋之算是借职务之便吗？好像的确有点儿吧！
于施施不禁窃笑一声，但见堂姐神色凝重，她连忙端正了神色，“堂姐，副总他的确……对我有想法……可那不是占我便宜，真的不是……我也没有晕头转向，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于悦听了，却并没有放心半分，反倒看着堂妹那春风拂面的模样，越发担忧。两姐妹一时无话，各自端起饮料喝着，于施施忽见手机上传来了梁栋之的微信，
“在干吗，现在能视频吗？”
于施施立刻就笑了，“不方便，全家人在聚餐呢。”
“知道你在家庭聚餐。虽然我也想你，但现在是舒之想和小娜视频，方便吗？”
“哦，那可以！”
于施施连忙端着手机跑在小娜身边，连接了微信视频后，梁栋之的脸一闪而过，舒之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灵动地闪啊闪着，出现在视频里，
“方一娜，我在亚特兰蒂斯酒店的水族馆呢！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别漂亮，好大的水族箱，好多好多鱼，我没骗你吧！”
正在数红包的小娜顿时被吸引住了，“哇，那是鲨鱼吗，快把镜头移过去让我看看……天呢，好美好威风啊！”
“我们家今晚住的套房里也能看到海龟和鲨鱼哟，方一娜，下次我们一起来玩吧！”
“真好，等我下次期末考试拿到好成绩，我也要妈妈带我来！”
堂姐于悦在身后听着，心虚地咧嘴：海底套房可不是她负担得起的，舒之妹妹就别给她挖坑了。
两个小女孩儿叽里呱啦讲了一阵儿才作罢，梁栋之收回手机，在看见于施施的一瞬间目光变得柔和。
“施施，你身后的是你堂姐？”他问。
施施回头望了一眼，“嗯，对。”
梁栋之便对着镜头一笑，朗声道，“堂姐，你好！”
倒把偷偷窥视的于悦吓了一跳，迎着小伙子灿烂的笑脸，她讷讷着，“啊……啊你好，你好。”
远处传来催促的声音，梁栋之只得挂断了视频，跟上父母和舒之的脚步。
于施施收起手机，回头见堂姐在嘿嘿笑着。
“你老板看着还不错，挺有礼貌的啊。”于悦说着，那句‘堂姐’真是加了不少印象分了。她拍拍施施的肩膀，“看着，的确不像是借职务之便占女孩儿便宜的家伙儿，不过还是得擦亮眼睛，多多考察，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于施施忙不迭道。
……………………
这天晚上，梳洗过后躺在床上的于施施又收到了梁栋之的微信，“舒之那丫头，趴在落地玻璃前看海龟呢，都不肯睡觉了。”
“你可把我堂姐害惨了。小娜挂了视频后就一直拉着堂姐，说她也要住海底套房，堂姐一查价格，脸都绿了。”于施施裹着被子咯咯笑，“知道吗，堂姐今天问我，说我的老板是不是个借职务之便占女职员便宜的家伙儿。我想了想，居然还真是！”
“喂喂，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可事实的确如此啊，副总你敢说没借职务之便？”借职务之便大晚上叫她上他家加班，还让妹妹叫她嫂嫂，“你敢说你……没占我便宜？”这一句，她倒是越说越轻。
“借职务之便……我认了。可说我占你便宜……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梁栋之！”
“很好！保持！”
“什么？”于施施一愣。
“施施，现在是春节假期，不上班。你总是‘副总副总’地叫着，我也不会多发薪水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