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米粒的声音居然带了一□□惑，“梁先生……你，会来北京找我吗？”
“我……”有那么一瞬间，梁栋之居然真的心动了片刻。他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思绪杂乱无章地漫天飞舞。而于施施恰好端着咖啡过来，轻手轻脚地把杯碟放在他手边。
于是，在对上施施那张温柔的笑脸后，这场只存在于脑海中短短几秒钟的精神出轨，顿时土崩瓦解了。
梁栋之一边伸手握住了施施，一边对米粒说，“最近工作太忙，就不过去叨扰了。土特产收到之后，我会转交给我的助理的。”
“哦，好吧！”米粒也不多失望，或者说她早有预料，语气轻快道，“无非是什么北京烤鸭，糖葫芦茯苓饼之类的，和那束玫瑰不能比，还望于小姐海涵。那我挂了啊。”
“好的，再见。”
于施施见副总挂断了电话，他的双颊竟浮着一抹红晕，不禁疑惑道，“副总，很热吗？空调要开低一点吗？”
“不热……顶多有点儿可惜。”
“嗯？”于施施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却被他猛地一拽，下巴被轻轻捏住，嘴上迎来了狠狠的一吻。
“你，你干嘛呀，有人进来怎么办！”于施施连忙站起身，红着脸抗议。
梁栋之则心满意足地窃笑着，自言自语道，“还是这个好。不可惜，不可惜……”
………………
第三十八章 会不会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
“《鳄鱼爸爸》的反响非常好, 杂志部与米粒沟通过，连载结束后添加番外篇出单行本，一定会大卖的……”
此时是出版社的每周例会, 老胡聊完之后，姜晓丽推了推眼镜接口道，
“《爱的反面》销量也节节攀升, 我与江上月聊过, 希望她再出续集。但不知为何, 她很坚持就此完结。不过她表明, 有新作后愿意与我们继续合作……啊对了，陆博的短篇小说集销量和讨论度都很高。他太太封编辑前阵子生了吧。产假过后会继续回来上班。”
“封编辑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于施施笑道, “副总选了礼物, 过阵子等封编辑身体好些了，我们会代表出版社去探望。”
“等封编辑回归后，得让她继续盯着陆博创作。”梁栋之翻着文件，啧啧低声道, “这销量……摇钱树不愧是摇钱树……”
会议桌上的一众人纷纷聊完，梁栋之忽然发现, 今天的曹令文竟始终沉默着。临结束之际, 他忍不住主动问他, “曹编辑, 你那边有什么要交流的吗？”
曹令文忽然被点名, 抬起一张如梦初醒般的脸, 好半天才说, “……啊, 我没什么要谈的……近期主要是忙魏逸夫的新作, 他还在撰写中。”
“哦，好。”梁栋之点了点头，宣布散会。
…………
“不对劲儿，”待回到副总办公室，喝着于施施泡的咖啡，又捉着她的手不让她回去，梁栋之徐徐道，“曹编辑的状态怪怪的，以往他话可多了，哪怕只有魏逸夫的新作，他都能就风格问题发表好长一段言论……可是今天的他……”
“就像是个上课开小差的学生，是吗？”于施施默默把手抽出来，却又被梁栋之握住。
“对，就是这个感觉。怎么，他和姜晓丽又吵架了？但姜编辑今天看着很正常啊。”
“其实，我听前台小李提了几句……”于施施走不了，索性在他身边坐下，小声道，“今天中午，他前妻似乎来出版社找过他。”
“前妻？”梁栋之顿时来了精神，“具体说说。”
“小李只说，有个挺漂亮的女人想进出版社大楼，但没有员工证被拦下了。她转而在前台打听曹编辑，自称是前妻，说找他有要紧事儿。而小李正巧知道曹编辑约了位作者在附近西餐厅见面，那女人就气势汹汹地去了。小李看她的架势，生怕出事儿，幸好午休结束后见曹编辑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但脸色很差。”
“没有了？”
“小李只知道这些了。总不见得直接去问曹编辑吧。”
“嗯……这八卦没头没尾的，听得人心痒痒。”梁栋之皱眉。
谁说不是呢，于施施的脸上虽一本正经，心里也被这八卦撩拨得发痒痒。然而出人意料的，这则八卦很快就在当天下班时迎来了后续，且高潮迭起，让人大跌眼镜！
这天下班时间刚过，‘副总’就秒变‘栋之’，拉着施施研究等会儿去哪里吃晚餐了。两人亲亲热热地讨论许久，决定去久违了的大排档吃烤串和小炒，下了电梯，正并肩往外走呢，却被一阵儿骚乱吸引住了目光。
前台小李瞥见他俩，立刻跑了过来，眼睛瞪得浑圆，“中午那个女人——就曹编辑的前妻又来了，大概是来堵人的？结果没等到曹编辑，却和姜编辑闹起来了！”
“什么意思？”于施施大惊失色，“曹令文的前妻和姜晓丽闹起来了？”
“对啊对啊，”小李说得连比带划，“姜晓丽好像压根儿不认识那个前妻，只是路过她前面而已，那前妻就疯了似的一把拽住她直接开骂。骂着骂着就动手了，你推我我推你的！”
“保安呢？”梁栋之一边往现场赶一边问。
“保安在，但那是两个女人，他不好下手硬拉。且她俩就推推搡搡，也没真打起来。”小李连忙道。
等他们三人赶到现场——就是离大门口不远的沙发区时，却见八卦的正主曹令文不知何时也加入了混战。
梁栋之顿时眼前一黑，他用眼神问于施施：这……属于副总的工作范围吗？
于施施吞了下口水，用眼神回答他：发生在出版社大楼里的，都属于副总的工作范围！
梁栋之于是深吸一口气，拿出居委干部的架势，挽起衬衫袖子准备上前调停。但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呢，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竟是前妻甩了姜晓丽一个耳光，随即狠狠瞪了曹令文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
众目睽睽之下，姜晓丽捂着脸跑了。曹令文追上去，却被她一把推开，恶狠狠道，“你前妻，那是你前妻！你自己处理好行不行，管我屁事！”
而曹令文白着脸，只喃喃重复着，“好……好……”随即望着姜晓丽离开的背影发愣。
梁栋之默默地走到他身后，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等曹令文几乎虚脱地回头看他，他只说了一句，
“嗯……我和施施正打算去吃大排档。你要不要一起来，喝点儿小酒聊聊天？”
…………
于是乎，今晚的夜排档变成了三人行，且于施施宛如是个陪衬，主角是两个大男人边喝边聊。
曹令文平日不苟言笑，但几杯黄酒下肚后，意外的是个话痨。
听他喋喋不休，絮絮叨叨，充分满足了其余二人的八卦心，“的确，那是我前妻，去年刚离婚的前妻……她很漂亮，当年我也是个看脸的肤浅男人，对她一见钟情……”
“看脸是人之常情，不能说是‘肤浅’。”梁栋之握着啤酒罐与他的黄酒杯轻碰。
而曹令文望了于施施一眼，微醺的脸上嘿嘿一笑，“明白明白，看脸是人之常情！”
于施施脸色一红，曹令文继续道，“当年我只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我自知只是个小编辑，在出版社还算有资历，出了社会就是个屁……但好在我算有点儿家底，估计她是看上我家的几套房子了吧，最后才选中了我……我也是晕了头，明知道她没那么爱我，还是屁颠屁颠地和女神结婚了……可这日子，怎么就没一天消停？副总，我真不怕你笑话，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
梁栋之摇摇头。
曹令文打了个气味儿浓重的酒嗝儿，随即用嘴唇比划了三个字：戴绿帽！
看来是真醉了，连这丢人话都说出来了。梁栋之和于施施面面相觑，而曹令文则无所谓地摆摆手，
“哎副总，你别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是我老婆出轨，又不是你老婆出轨！话说回来，副总，如果你女朋友给你戴绿帽，你知道之后，会原谅她吗？于助理别介意啊，我是说如果，如果，如……”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的酒嗝儿鱼泡泡似的冒出来。
于施施尴尬地笑了笑，决定闷头吃烤串就好。
而梁栋之尚未回答，曹令文就自顾自道，“反正我原谅了。我告诉自己，三次为限。然后去年是第三次，所以我和她离婚了。”
他说着，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财产上我不亏待她，当然也不让她占便宜，我俩幸好没孩子，她不肯生，怕疼怕胖。我还以为日子好好地过下去，只要她爱我，总有一天会愿意……呵呵，爱我，我真是想太多了……”
“既然都好聚好散了，那她又来找你做什么？”梁栋之问着，默不作声地把他的黄酒换成了大麦茶。
“她想和我复婚。”曹令文的声音嗡嗡的，“去年春节时她就找过我，哭着求我复婚。我没答应。凭什么野男人甩了她，她才想起我？我曹令文活该给她做备胎？后来她消停了一阵儿，这几天又找我闹，我就拉黑了她的联系方法……但我没料到，她会直接杀来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