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觉得,我们还是公私分明点比较好。在上班时间,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下班之后才是其他关系。”
梁栋之一愣,“干嘛忽然这么严肃?”
“本来就该这样啊。”于施施强调。
梁栋之想了想,笑了,“哦,是因为昨天曹令文进来又没敲门吗?那是他的错,你却来惩罚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只是说公私分明一点,这怎么能算是惩罚?”于施施瞪大眼睛,“总之在上班时间,我们就是副总和助理的关系……嗯,中途临时下班什么的也不可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梁栋之微笑地看着她,眼神大有一种怜爱之意,“行行行,我都听你的。”
“副总,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应该听你的。”施施噘嘴:真不明白他听懂了没。
“如果现在你应该听我的,那我想吻你一下,行吗?”
“不行!”
“施施,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于施施一怔,顿时脸涨得通红:副总什么时候变这么机灵了!她讷讷半天,只得叹气道,“……嗯……算了,我们该去开例会了。”
说罢,就绷着脸低着头,先一步地出去了。
………………
今天出版社例会的议题是:由曹令文牵线,专栏作家唐诗悦撰写的关于婚恋与出轨的作品正式完稿了,定名《爱情列车》,即将上市宣传。
曹令文对此赞不绝口,“不得不说,书稿的质量让人惊叹,连我这个大男人都能兴致盎然地读完,还很有感悟……”他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离异身份,于是尴尬地抿了抿嘴,还心虚地瞥了一眼姜晓丽。
见姜晓丽端着一脸太后娘娘般的风轻云淡,曹令文才继续道,“当然,我生怕自己站在男性角度不够客观,于是还拜托了言情部的编辑帮忙审稿,感谢她们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意见。”
哎呦呦,哪是什么‘她们’呀,分明就只有一个‘她’好不好。
想起曹令文假公济私地拿着文稿一次次来言情部找姜晓丽,不是约电影就是约吃饭,同在言情部的方卉敏就想笑,还推了推身边封玲的胳膊,用眼神对她说:看到没看到没,俩火药桶现在的关系可不一样了!
封玲也挤挤眼睛:真是大开眼界!
而姜晓丽受了曹令文的夸赞,只矜持地点头,“也谢谢曹编辑帮忙联系,让我们签下了唐诗悦的新小说。”
曹令文骄傲地嘿嘿直笑,笑了半天才说下去,“关于《爱情列车》的宣传工作,我个人有一些想法,比如首发式的地点,我不想定在传统的大型书店里。毕竟唐诗悦是活跃在自媒体领域的作家,搞一次别具一格的首发式更有利宣传。”
“那选在哪里?”姜晓丽接口,“比如,铁路局?”
若是以前,曹令文免不了讽刺几句‘你们女人的想法可真是异想天开’,但此刻的曹令文只说,“真是很好的想法!可惜铁路局这种单位不会轻易外借办活动。我的想法是,选在谢尔丽餐厅。”
“理由是?”这回问话的是副总。
曹令文把脸转向梁栋之,“谢尔丽餐厅数十年来一直是本市求婚圣地,每年有超过一百次求婚在那儿上演!可以说,一提到谢尔丽,人们的联想就是爱情与婚姻。《爱情列车》开篇就有一句话——很多人以为求婚成功就是胜利的终点,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辆列车的起点,而后这辆列车未来会开往何处,还是茫茫未知。”
“明白了。”梁栋之点头,“选址可以,具体方案呢?”
“我们可以把现场布置成列车站的模样,铺设轨道,不同的轨道通往不同的结局,粉丝和媒体都可以参与其中。活动资料可以放在各大媒体上进行宣传,唐诗悦本人肯定也会参与。”曹令文道,“当然,这些预想是昨晚和同事刚讨论出来的,今晚一定可以把具体方案传给于助理。”
“好。”梁栋之点头。
例会至此,已临近结束。
在其他编辑的零星汇报声中,梁栋之翻阅着《爱的列车》的样书,想起他会提议曹令文做这个选题,还是源于一次自己与施施的闹别扭。于是他的脑海中划过那天晚上在车里,施施鼓起勇气问他,他到底喜欢她什么时的可爱模样。想着想着,他不禁心神荡漾地扭头看着身边的施施。
然而今天,打定主意要公私分明的于施施却是另一番光景。见她正一脸严肃地听着编辑们的工作汇报——梁栋之这才察觉,整场例会,从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施施就没再看过他一眼!有时他想用眼神与她交流下意见,却见她不是正认真记录就是在翻阅文件,总而言之,就是不看他!
所以,把他当透明人也是她公私分明的一部分吗?梁栋之不禁好气又好笑。
例会结束,众编辑收拾了东西纷纷往往外走去。施施面前的文件多,收拾得慢些,而梁栋之见人走了大半,便恶作剧心起地伸出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画圈圈。炎炎夏日,只穿着薄薄衬衫的施施只觉得背上的神经被轻易地挑~ 逗了,一种酥麻的感觉让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甚至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天呢,她能不神经敏感吗?
因为这是他俩私下做亲密事儿时,他最喜欢做的小动作之一!
茶杯落地,清脆的一声响。于是门边还没走的几位编辑纷纷好奇地回头张望:有姜晓丽,方卉敏,还有欲言又止的曹令文。进来收拾的保洁阿姨连忙道,“没事儿,我来擦。”
于施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随即狠狠瞪了梁栋之一眼,抓起文件头也不抬地离开了。
额,玩脱了,他不过是想逗逗她,开个玩笑罢了,但她好像真的生气了?梁栋之抓抓头发,连忙跟了上去。
……………………
梁栋之一路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却因为电梯里人员众多而谁也没说什么。
待到出了电梯,于施施闷头就往助理办公室走,梁栋之紧随其后,一个箭步冲进办公室,随即下意识地就把房门锁了。
听见‘咔哒’一下的落锁声,于施施回眸瞪他,简直怒不可遏道,“梁栋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梁栋之自知理亏,一脸讨饶,“喂喂,是你自己说的,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是副总和助理的关系。”
于施施深呼吸一口,“好吧……好吧……那请问,副总,您到底想怎么样?”
“我是来道歉的,我想你原谅我。”眼见着于施施咬牙切齿,他忙不迭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是副总,所以你得听我的,不能拒绝我!”
“好,好……”施施明白了他的无赖套路,索性也无赖起来,“我原谅你的恶作剧之举了,可仅仅是现在。等下班之后,你不再是我的老板时,休想我再和你多说一个字!”
“施施,你……”梁栋之错愕地瞪大眼睛:要知道下班之后才是他精彩一天的开始,施施这简直是掐住了他的咽喉,他连忙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全天候原谅我?我保证下不为例。”
于施施看着他,忽然间觉得心累。她以为他已经变得成熟,可有时他却依旧是那个幼稚到不行的梁栋之。这种幼稚,在两人私下独处时是一种情趣,甚至可以算是他的魅力。于施施很喜欢与他耳鬓厮磨时,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在她后背来回摩挲,柔柔地打着圈,悄悄地溜进衣服里……
但,仅限于私下独处时,绝对不可以是上班时间,甚至是在众目睽睽的会议室里!
于施施不由觉得委屈,眼圈淡淡红了,“……是因为一直以来,我从来都不懂得拒绝你吗?”
“施施,你……你别这样……”梁栋之见她快要哭了,急得想要上前抱她。
于施施却冷冷地躲开了,“……是因为我不懂拒绝,所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然而今天我拒绝了,我说了要公私分明的,可你只当我是和你玩欲拒还迎的把戏吗?”
“我错了……”除了认错,梁栋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施施沉默许久,久到梁栋之心慌意乱。好半天她才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克制而冷静的声音说,“所以梁栋之,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没办法做到公私分明的话,那就选一个吧。”
“……选一个,是什么意思?”
“要么我辞职,只做你的女朋友;要么我和你分手,只做你的助理。你选一个吧。”
梁栋之只觉得一道霹雳从天而降,他怔了许久才意识到:施施是认真的!
“……‘分手’两个字是可以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吗?”于是,他也怒了,鲜有地连名带姓地叫她,“于施施,你想辞职就直说吧!”
“……我还没想好,但其实,我一直有思考这个问题……”于施施叹了口气。
“……哦,原来是蓄谋已久了,我今天的恶作剧正好给你下了决心,对吗?”梁栋之瞪着她,“可以啊,那就按公司章程走吧。提前一个月写辞职报告给我。放心,只要你交,我一定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