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剧情……
眼下似乎来的早了些。
不知何时,青鸾姑娘从门外缓缓进入,冲着国师和二位殿下行了个礼。
下一刻,笑意吟吟的目光落在了柳禾身上。
“这位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知她因何只唤自己,柳禾有些意外,下意识抬眸看了长胥祈一眼。
见男人轻轻点头,她才随这位青鸾姑娘出了门。
看来……
是有什么要紧事不能让她听见。
出了门,青鸾温和的视线始终未从她身上移开,却并不令人心生反感。
“小公子可懂医?”
柳禾随口答。
“算不上,只勉强可以给伤处上个药罢了,别的都不太懂。”
知她谦虚,青鸾却也没打算就此跳过这个话题。
“可小公子身上分明有股药香,”一边说着,青鸾一边凑近些嗅了嗅,“嗯……像是上好的解药味道呢。”
听她这般说,柳禾又是一愣。
上好的解药味道。
难不成……
是因为先前那株雪莲的缘故?
“今晨上山采了新鲜的草药,劳烦小公子与我挑拣晾晒,也好等师父他们结束,小公子可愿?”
柳禾轻声应了。
……
此时,正厅。
直到柳禾的身影随青鸾姑娘消失在视线之中,长胥祈才缓缓回过身来。
“先生支走他,是有别的话要对晚辈说?”
须发尽白的老者合上眼,苍老的唇瓣翕动,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祸水。”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都是一愣。
却听国师仍在继续往下说。
“异界异魂,为祸江山,众星拱月,移天易日。”
随着国师每说一个字,长胥祈掩在雪白袖下的拳就捏得更紧一分,直至青筋暴起。
为祸江山。
移天易日。
这可都是些野心勃勃的字眼,全然不是什么好话。
依照国师此言的意思,他长胥家的天下,莫非要就此更名换姓了吗……
还未等他再说什么——
“杀了此人,一切便迎刃而解。”
长胥墨从进来起便一直静立在大哥身旁不曾插话,闻言却控制不住地眸光一颤。
国师是要大哥……
杀了小柳?
听了这话,便是淡然如长胥祈也不自觉地垂下了眼帘,恬静温润的眸底满是挣扎。
当年上胥与南瑶开战,父皇深陷困境时曾带他一同来请国师指点迷津。
可即便是那时父皇亲临,国师也始终言语晦涩,字字句句皆需个人忖度辗转。
今日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干脆……
实在一反常态。
下一刻,却见内厅走出来了个小童。
“师父,炉子里的药好了。”
国师略略抬手,在男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冲两位皇子行了个礼。
“老身话至此,二位殿下还请自便。”
语罢,老人便步履蹒跚远去了。
在原地静立了良久,长胥祈才冲着身侧的弟弟轻声开了口。
“老五……”
话音未落,却已被迫不及待打断。
“大哥!不可!”
见弟弟情绪忽然激动,长胥祈不禁眉心微蹙,故作不解地反问了他一句。
“……什么不可?”
犹豫了片刻,长胥墨似是下定了决心。
“什么为祸江山!什么拱手改姓!”少年闭着眼将压抑已久的话说出了口,“那老头神神道道,谁知道是不是在故意说瞎话哄骗我们……”
“住口。”
男人惯来细润柔和的嗓音多了些严厉之色。
“国师大人从未失算过,你言语之间如此冒犯,若被人听了去成何体统?”
少年满脸纠结交错,憋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可……可她不会的!”
若是个男子倒有可能,可小柳是个姑娘啊。
“你怎知他不会?”长胥祈侧目瞥了一眼,意味深深,“我尚且半个字都没说,你这反应……倒是不小。”
“我……”
迎着兄长略带质询的目光,少年一哽,自知心虚地垂下了头。
长胥祈见状倒也没再逼问什么,素色的宽袖背过身去负手而立,一袭白衣翩然若仙。
“去叫小柳出来吧,该回去了。”
唇瓣嗫嚅良久,长胥墨才轻声应下。
“……是。”
见大哥态度淡淡的,他只好闷头去了。
……
后山。
柳禾正蹲在地上跟青鸾姑娘辨认着草药,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提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她一阵心悸。
一回头,却恰好撞上了少年白皙俊朗的脸。
青鸾放下手边的草药,起身冲长胥墨行了个礼。
“青鸾见过五殿下。”
少年随口应了,冲青鸾摆了摆手。
“你先去吧,我们有些事要说。”
直到青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柳禾才冲他翻了个白眼,整了整自己被拉皱的衣裳。
“你又做什么?”
分明是毫不客气的话,却让少年生不出半点恼意,欲盖弥彰似的抬手挠了挠头。
“什么做什么,大哥让我叫你出去。”
柳禾愣了愣。
他们不是在与国师说话吗,为何这么快便结束了?
无暇细思,她俯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土,跟着长胥墨的脚步往回走。
谁料走了没几步他却忽然站定,柳禾一时不察,险些正撞上去。
“你又……”
话音未落。
却见身前的少年像是忽而下定了什么决心,拉着她的手腕猛地调转了方向,扭头朝后走去。
抓着她的力道很大,满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柳禾不解,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是去找太子殿下回宫吗,怎么……”
谁料他却一声不吭,只顾拉着她闷头往前走。
这小子……
好生奇怪。
……
第193章 为他说话
……
后山一角。
柳禾隔了老远就瞧见了一辆马车,却不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辆。
“这是……”
上山须得徒步而来,下山便可乘坐马车了?
国师这儿还真是好奇怪的规矩。
迎着小太监疑惑的目光,长胥墨深知话该说明白些,一咬牙一狠心开了口。
“我送你走。”
语气坚决,字句铿锵。
柳禾闻言一愣。
送她……走?
走哪儿去?
“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跟着这辆马车一路向南,等我安顿好这边,立刻就过去寻你。”
一边说着,长胥墨一边从身后推搡着她要送上车去。
从小到大他是最听大哥话的了,总觉得风光霁月如太子哥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这是他第一次公然违逆大哥的意思。
行了此举,他自己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却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想她有事。
只是因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占卜,就要枉费一条人命吗。
那可太没道理了。
“快!被人发现就来不及了!”
柳禾虽不明所以,见他如此心急火燎却也不好多问,顺着他的动作要往车上去。
可即便如此,长胥墨却仍在催促着。
最后索性自己上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直直地要往马车上塞。
“喂……”
眼瞧着就要被他放进车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淡漠如水的男声。
“不回宫,这是要去何处?”
是……长胥祈?
话音将落。
柳禾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年身体的僵硬,就连打横抱起她的手臂也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小子今日当真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忽然怕起往日里最敬重的大哥来了?
“大哥,我……”
男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挺直的身形却让人忽视不了周身散发的深沉暗色。
开口第一句便是直接的命令。
“放他下来。”
长胥墨却紧紧咬了咬牙,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显然是没有半点妥协的架势。
见弟弟这般反应,长胥祈抿了抿唇。
“我说,放他下来。”
语气加重了几分,显然是已经相当不悦。
“喂……”小太监轻轻拉扯他的衣襟,小声道,“放我下来吧。”
虽不知眼下发生了何事,她却也不想让兄弟两个因自己起争执,挣扎着从长胥墨怀里下了地。
见她如此,长胥祈的脸色才稍稍和缓了几分。
谁料在看到弟弟扣住小太监手腕的瞬间,男人刚刚有所好转的面色又是一沉。
“小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