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欲哭无泪。
她也想把身子盖住啊。
可要是自己能动,她还至于狼狈成这样吗?
半天也不见床榻这边有动静,姜扶舟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被点穴了。
眸底闪过一抹艰难的郁色,他死死握紧了双拳。
柳禾等得艰难,迫不及待想让姜扶舟过来给自己解开穴道,奈何他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不知挣扎了多久。
“刺啦——”
一声衣衫被撕裂的响动传入耳中。
柳禾愣了愣。
只见姜扶舟抬手撕下了一角衣料,毫不犹豫地蒙住了双眼。
似是怕她仍心有余悸,他轻声解释着。
“小柳莫怕,这样我便看不到了。”
没想到他会如此,柳禾不自觉地心尖一软。
尤其是在有了不久前长胥疑的对比之后,更是显得姜扶舟此举进退有礼。
柳禾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就在朝她伸出手的前一刻,男人却又犹豫了。
解开穴道免不了要触碰到她的身子,眼下小姑娘不着寸缕,他实在有些……
手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到最后。
姜扶舟终究还是深吸了口气,盲猜识别好方位之后,精准无误地落下了手。
纤长的指尖在她身前迅速轻点,鬼压床似的束缚感被挣脱,刹那间一身轻快。
柳禾长舒了口气。
轻咳了几声顺气,她瞬间翻身坐了起来。
正在她找不到能遮挡之物焦头烂额时,却见男人的外袍从天而降,恰好盖住了身子。
是姜扶舟身上的味道。
“穿上吧,我……带你回去。”
说话间,蒙住双眼的男人始终背对着她。
外袍上熟悉的气息令人心安,柳禾也没打算在他面前扭捏,迅速裹紧了。
直到她收拾妥帖,姜扶舟这才摘下了眼罩。
谁料入眼的画面却让他眸光一颤。
虽明知她此时不着寸缕,可因着外袍裹不了太严实的缘故,少女半截雪白的小腿还露在外面。
见她甚至还大大咧咧地晃了晃小脚,姜扶舟欲言又止。
“你……”
终究还是把话咽回去,迅速挪开了目光。
不知他这会儿的功夫想了如此多,柳禾委屈巴巴地冲他撇嘴。
“姜大人……手酸了。”
男人一愣。
强行错开的目光不得不转了回来。
只见少女雪白细滑的小臂已伸到了他面前,饶是他再有心控制,却还是不自觉地轻轻握住了。
被点穴那么久,血液难以畅流,四肢发酸也是自然。
“我……帮你按。”
照着疏通脉络的手法捏了两下,他到底还是觉得不妥,毫无征兆地松了手。
柳禾懵懂地眨眨眼,有些不解。
“怎么不按了?”
可舒服呢。
男人抿了抿唇,美到雌雄莫辨的脸微微闪躲。
“我先带你回长舟苑,换身衣裳再……”
话音未落,姜扶舟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小人儿自顾自伸长了雪白的小腿,打量一阵之后小声嘀咕着。
“这身子是不是长高了……”
“……”
男人一哽。
顺着她的话,姜扶舟控制不住地将视线挪到了她的小腿上。
少女的身量似乎已经开始抽条,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纤细修长,好看得很。
“小柳……”
迟疑了半晌,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
“女孩子的腿脚……是不能随意给男子看的。”
柳禾闻言一愣。
呀,她忘了。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现代,柳禾迅速把伸出去的腿缩了回来。
好好藏住的瞬间,还不忘抬起头冲他讪笑两声。
将这番孩子气十足的反应尽收眼底,男人无奈轻叹。
这丫头……
心还真大。
不久前才经历了那样的事,这会儿竟能笑得如此没心没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脑海中浮现起了长胥疑妖冶的脸,男人暗色的眸底杀气翻滚。
“今日之事你放心,我绝不会就此作罢,长胥疑……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姜扶舟垂眸静静看她,沉声保证道。
“他若再敢放肆……这条命我给得起,也收得回。”
只不过,在经过了今夜之事后,他的一些计划也不得不做些调整了。
比如说——
原本立刻就能送到这位三皇子手中的机会,他还是再压一阵子的好。
毕竟……
他看那小子也没有多少做储君的心思。
……
第217章 重要之物
……
男人耐心地俯身将她身上的外袍裹紧,稳稳打横抱起。
身体悬空的那一瞬间,柳禾再自然不过地抬起手,径自搂住了他的脖颈。
看着眼前一截雪白细腻的小臂,姜扶舟身子一僵。
“……”
少女毫无意识的撩拨,让他止不住心驰神往。
见他抱起自己却久久不动,柳禾纳闷地扯了扯他的衣襟。
“姜大人,不走吗?”
一声柔柔的轻唤,瞬间让姜扶舟回了神,抱着怀里的少女从窗口纵身跃出。
月色下。
两道人影自高空迅速划过,有如流星。
……
长舟苑。
柳禾已换了件衣裳,正躺在床上吃点心。
忽地想到什么,她含糊不清地询问着。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姜总管离宫多日,期间她找了不少人打探情况,可就连消息最灵通的小桃子都一问三不知。
毕竟……
若是姜扶舟在宫里,长胥疑那小子顾忌着她和姜扶舟的关系,断不会如此嚣张。
男人正坐在床边亲自给她擦着头发,闻言动作顿了顿。
意识到她的问话中带了点埋怨,他忙轻声哄着。
“都怨我,若我在你身边,今夜之事便不会发生……”
一上来就道歉,到最后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柳禾把点心扔了回去,小脸皱皱巴巴。
“我在问你去做什么了,为何不答?”
见男人眸光深深却不言语,柳禾狐疑地眯了眯眼,迅速警觉坐了起来。
“难不成……你肚子里又在憋什么坏水?”
姜扶舟哽了哽。
“……”
眼瞧着小脑袋朝自己面前越凑越近,他宠溺十足地用指尖推远了些。
“……没大没小。”
话虽责备,眼底笑意却分毫不减。
随着一声轻叹,他幽幽开口。
“围猎时陛下念我身有旧疾,特许我不必跟着,谁承想却忽然收到了陛下失踪的消息……”
男人一边说着,还不忘继续擦着少女被水打湿的满头青丝。
“我即刻出宫去打探,却追查到了不夜堂的蛛丝马迹,担心陛下遇害,便一路寻了过去。”
柳禾静静听着,不禁心头一紧。
居然又是不夜堂搞的鬼……
算算日子,陛下失踪那两日她正巧在不夜山庄,的确见南宫佞和符苓在谋划些什么。
“行至半路,我又收到了陛下忽然回宫的消息,总觉得有些不安,便想着先回来瞧瞧,谁料却撞见了……”
说到这里男人顿住了,起身放下了给她擦发的沐巾。
见少女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看,他忽然有些不自在。
“……不骗我?”
一声轻叹。
“我说过不会骗你,就一定不会,”指尖缓缓将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此事尚有蹊跷,不能因为陛下回宫便盖棺定论,我会继续追查。”
听他这样说,柳禾稍稍放了心。
“对了……”
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她撑起身子直直地看着他。
“前两日,我回乡探亲了。”
姜扶舟一愣。
回乡……探亲?
趁着男人尚未回过神来的功夫,柳禾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埋藏在心数日的问题。
“柳家的那个女人,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对吗?”
她不相信姜扶舟这样神仙一般的人,会喜欢柳氏那个粗鄙不堪且重男轻女的妇人。
再加上她在柳家从柳苗那里套出来的话,完全可以笃定自己不是柳家亲生的孩子。
如今回来询问,不过是为了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意料之中,姜扶舟久久不答。
见他如此,柳禾心中一阵失意,忍不住轻叹一声别开了脸。
“没事,你也可以选择不答。”
反正事实如何,她心中自有度量。
真相……
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就在柳禾以为他不会给自己半点回应的时候,男人却在最后一刻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