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胥墨嘟嘟囔囔,看上去相当不情愿。
他一边顾忌着大哥交代之事,还要被老二那小子支得团团转,烦都要烦死了。
“为了查清那几处民间军火库的位置,他使唤我跟使唤孙子似的……”
柳禾嘴角一抽。
“……你可真会说话。”
等等。
他方才说……军火库?
柳禾身子一顿,只觉得某处断裂的记忆被瞬间填补,将所有可疑之事连接起来。
对了!就是军火库!
“那自然了,本皇子岂是不会说话之人,算你有句话说到本皇子心……”
少年话音未落,忽然被她脆声打断了。
“长胥墨!这次多亏了你!”
少女眸光晶亮,闪烁着兴奋的光。
长胥墨愣了,心下万分纳闷。
……多亏了他?
可他也没说什么啊。
未等少年开口询问,马车恰好在宫外长胥砚的禁军统领之所停了下来。
柳禾也顾不得解释太多,迅速戴上面纱跳下了马车。
“哎!”
长胥墨伸手去抓,却只触及她的衣角。
怎么……这么着急?
“小柳!这儿还没到皇宫啊!”
打心底里不愿让老二见她,他原本还想让她在马车上等自己回来的。
见少女脚步不停,长胥墨只好迅速跟去。
他是来找老二商量事的,此处除了禁军就是老二本人,再没别的东西了。
如今她神色匆匆,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长胥墨瞬间了然,气得直咬牙。
她竟是去找老二的!
……
禁军亭内。
男人一袭玄青色暗纹劲装,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务,面色透着些冷淡。
“何人擅闯禁军亭!”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长胥砚俊眉紧拧,回头看了过去。
是个女子……
再定睛细看,他紧缩的瞳孔倏忽放大。
少女虽以纱覆面,可裸露在外的那双翦水秋瞳,还有那截弱柳般纤细的腰肢,都让他无比熟悉。
“……都让开。”
男人故作淡然,抬手将她拉进了屋。
刚进门,长胥砚伪装出来的冷淡瞬间决堤,再也抑制不住眼底的柔情。
“你怎么来了?”
还穿成这样。
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虽然小柳姿容绝艳,便是一身最简单的太监服也好看得很,可难得穿一次衣裙……
甚美。
“我有正事要跟你……”
柳禾话音未落,竟被他掐住腰身稍一用力抱了起来。
屁股稳稳贴上了桌案,男人的身躯顺势而下,两条修长的手臂撑在了她身侧。
“我也有正事要与你说。”
男人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柳禾愣了愣。
他……也有正事?
难不成是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那你先……”
谁料长胥砚的下一个动作,却让她身子一僵。
遮掩容貌的面纱被他抬手撩开,男人的俊脸忽然放大,寻觅着她的唇就要吻过来。
柳禾呼吸一滞,忙不迭地拒绝了。
“等……等等……”
少女在他凑过去的瞬间偏头躲开,微凉的吻只落上了她馨香的唇角。
长胥砚似有不悦,忍不住拧眉。
“……怎么?”
来都来了,亲一下都不成?
就在柳禾开口欲解释的瞬间——
“你他娘的赶紧放开她!”
一声响彻行云的怒吼,顿时吓得二人都是一哆嗦。
听出又是老五那小子的声音,长胥砚没有回头,眼底的阴鸷气却已分外清晰。
回想起从前这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场景,柳禾心下暗道不好。
正事还没说,若是打起来只怕又要耽搁。
将男人握着自己腰身的双手拉开,柳禾动作敏捷地跳下桌,拦在了二人之间。
“有正事!”她伸出小爪子紧急叫停,“等说完你们再打!”
说完再打——
这四个字瞬间让他们想起了某些画面。
上次在小柳院子里,他们二人打得不可开交,转头却瞧见她头也不回地回房睡觉……
见两人神色各异,柳禾拿不准他们在想什么,悄悄扯了把长胥砚的衣角。
“……好,你说。”
男人率先妥协,微凉的大掌包住了她的小手,动作丝毫未加掩饰。
长胥墨见状肺都要气炸了。
老二这狗东西!
早些时候不还跟那上官芙腻腻歪歪吗,转过头来装出这副温柔样给谁看!
……恶心!
眼瞧着少年欲憋不住火气,柳禾一边把手抽回来,一边带着警告瞪了他一眼。
见她有些不耐,长胥墨这才不情不愿地抱起胳膊,到底还是没敢造次。
“……听你的。”
柳禾稍稍放下心,随手在房间里找了笔墨来。
她仔细思索,凭着记忆在纸上画了一遍今日所见栾平昌玉佩上的图纹。
画完之后,她将图纸递给了长胥砚。
“这图案……你可眼熟?”
男人接过来细细打量,墨眉渐渐拧起。
确实有些眼熟。
二人一门心思研究那玉佩纹路,没注意到身侧的少年微微愣怔,抬手抚了抚身前的凸起。
见长胥砚面色凝重,柳禾趁势提醒。
“那日在地下粮仓的密道里,墙上是不是有处凹槽,内里的纹理与它相似?”
她还记得长胥砚伸手抚过,便对此留了点印象。
只是时间不算短,再加上暗色中她看得不甚真切,生怕是自己记错了。
“……是。”
男人坚定的语气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怎么忽然想到这个?”长胥砚略略沉吟,“这纹路,你是从何处看到的?”
柳禾正欲将栾平昌说出来,忽然听见身侧的少年一声轻咳。
她愣了愣。
长胥墨这是……
不许她将此事告诉长胥砚吗?
……
第263章 抱她出门
……
眼瞧着她就要把今日遇见栾平昌之事道出来,长胥墨毫无征兆地一清嗓。
“咳……”
见少女瞬间收声不再说了,长胥砚哪能不知是这小子的缘故,眸光森森地瞥了他一眼。
“口干就回你大哥的东宫讨水喝,我这儿没伺候人的好茶。”
“……你!”
眼瞧着二人又要上手掐架,柳禾无奈后撤。
看来今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抬步欲去,谁料刚朝门口的方向迈出去没两步,忽然被一左一右拉住了手臂。
“不打,别生气。”
长胥砚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惹了她不悦。
……生气?
正要解释自己没生气,转念又意识到这似乎是个好法子,柳禾越发沉了脸。
“二位殿下的私事,我一个下人自然是没资格插手的,既如此,倒不如给二位殿下腾出地方好好闹。”
“谁说的!”少年有些慌乱,闪身拦在了她面前,“你没资格谁有资格?”
没想到惯来大大咧咧的老五会说出这种话,长胥砚忍不住拧了拧眉。
今日让这小子把她带走,居然还给她换了女装……
看来小柳的女儿身,他也是知道的。
……真令人头疼。
“她有话要对我说,你为何阻止?”
迎着长胥砚的质问,少年显得相当不悦。
“我那是阻止吗?我分明是有东西要给你们看!你倒好,阴阳怪气给谁听呢?”
懒得听他们吵嘴,柳禾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长胥墨有东西要给他们看?
“什么东西?”
少年不情不愿地瞪了长胥砚一眼,忽然把手伸进衣兜里,仔细掏了片刻。
看到玉佩的那一刻,柳禾愣了。
怪不得她把衣服扔给他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原来是栾平昌的玉佩。
这小子何时将此物拿到手的?
将玉佩接过来细细打量,柳禾可以确认这就是今日在房间里见到的那块。
“什么时候的事?”
迎着少女惊诧万分的脸,长胥墨扬了扬眉。
“这段日子看他最宝贝的就是这东西,再加上今日你盯着看了许久,抱你出门的时候我就顺手……”
话音未落,一记眼刀已然飞射而来。
“……抱她出门?”
男人一字一顿,语气寒意彻骨。
话正说到要紧处,可不能被些小事打断。
柳禾忙拉住长胥砚的衣袖,安抚般地扯了两下。
男人垂眸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将那抹嫉恨的暗色深深压下,没再流露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