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这样下去,只怕她很快就要失去意识了。
柳禾猛地发力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朝她问出了一句话。
“你……叫什么?”
烟烟倨傲地俯视着她,似在随意打量一只卑微蝼蚁。
哪里还有半点唯唯诺诺风月女子的模样。
像是笃定了今日是自己最后一次同她说话,烟烟大发善心地说出了名字。
“栾烟。”
栾烟……
有点熟悉。
眼前的景致渐渐模糊,思绪化作纷扬无序的柳絮,将她整个人包裹严密。
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柳禾仍在默念着这个名字。
栾烟——
欠下的账,终归是要还的。
……
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睁开眼时,柳禾察觉到身子已被绳索紧紧束缚,半点也动弹不得。
她四下打量一圈。
只见身侧躺着十余个同样被绑着的中原女子,皆在药物作用下沉睡着,只有自己意识清醒。
想来是因为那株雪莲的缘故,她这具身子的抗药性的确要比寻常人强一些。
可仅凭这个到底还是不够。
看来回去之后,是时候学点防身的功夫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弄清楚这是哪里,又该如何想法子逃出去。
尚未等她继续细思,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拿不准来人是敌是友,柳禾恐会被再下一次药,忙合上双眼装作未曾醒来。
说话声传入耳中。
“快快快,都抬上去。”
看来跟烟烟他们是一丘之貉。
紧接着泛起一阵窸窣响动,像是在将这些昏睡着的姑娘搬运到某个位置。
轮到柳禾的时候,她依稀感受到那人动作顿了顿。
“这般模样……可惜了……”
男人连声感慨,却也不得不将她抱起来挪到地方。
听他这意思……
看来此处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头儿,这个定价多少?”男人指着她询问,似有惋惜,“在这儿干了数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脸……”
另一人略略瞥了一眼,也是一愣怔。
这般样貌……
怎会沦落到卖场来。
略略思索后,他随手比了个数。
“一百两。”
“才一百两银子?这也太……”
“黄金。”
“一百两……黄金?”那人闻言,顿时惊得嗓子劈了叉,“头儿,这是不是有点太贵了?万一没人要得起……”
男人瞥了他一眼,低声骂了句脏。
“蠢货……卖得出是好事,卖不出也不亏,此女如此绝色却被送至此处,保不齐是出了什么事被人害来的,万一锦夫人上门来要人,你我谁担待得起?”
柳禾闻言稍稍安心。
此人倒是清醒,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这样将她定个高价,既不会被人买去得罪了锦夫人,又可以给送她来此叫卖之人一个交代。
如此一来,两边都吃得开。
……
待到开场。
第一个昏睡的女子被送上了卖台。
饶是已有了心理准备,在听到台下那群男人像对待猪肉羊肉一样买卖女人时,柳禾却还是难掩心下恶寒。
纵是力量弱小,她却忍不住想将这些可怜人解救出去。
卖场的流程很简单——
展示货物,明码标价,价高者得。
交易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不堪入耳的下作言辞夹杂着起哄尖叫声,此起彼伏。
虽已知晓不会有人将自己买去,被送上台的那一刻,柳禾却仍有些惴惴不安。
帘幕揭开的瞬间——
她清楚地意识到台下嘈杂声静止了,死寂得甚至能听到一根银针落地声。
尚未等台下愣怔众人回神,幕布已然缓缓合上。
“此女绝色,卖场起价——一百两……黄金。”
此话一出。
台下传来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一百两黄金……
是不是也太唬人了点。
便是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也终归不过是个女人,哪里值这么多钱。
见台下久久凝寂,柳禾暗暗舒了口气。
忽地——
“我家主子出价……一百零一两。”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这……
谁能想到竟真有人一掷千金,只为买下个卖场里的女人呢。
侍从的声响回荡在卖场内。
柳禾自己也傻了眼。
……
第349章 一掷千金
……
没想到有人真的会一掷千金只为买下她,柳禾猛地一愣怔。
不知是不是被方才那人刺激到了,紧接着又传来了另外一个出价的声音。
“一百一十两!”
柳禾欲哭无泪。
大家都这么冲动的吗。
似是也没想到有人会继续加价,方才那替主子出面的侍从显得有些意外。
只见他冲台上报价之人略一颔首,回身进了包间与自家主子商量着什么。
不消片刻,那侍从出来了。
同时带来的还有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开价。
“我家主子出价,二百两黄金。”
顷刻间——
全场安静。
柳禾龇了龇牙,心里一阵阵替他们肉疼。
就算是银子,二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更何况现在叫的还是黄金的价。
真要是掏了这个钱,说一声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说实话,她还真想看看是哪位色令智昏之人冲动行事,在她身上投这么些钱。
可惜了……
他们抢他们的,她就不陪这群人玩了。
为了方便出售,上台前她们身上的绳索已被解开,眼下外面那群人只顾着叫卖,无人留意她。
柳禾蹑手蹑脚地掀开了条缝隙,见幕布外空无一人。
太好了……
她心下一阵窃喜,毫不犹豫要往外钻。
谁料就在出去的前一刻,小腹间忽而传来一阵热胀酥麻,异样的感觉渐渐侵袭全身。
柳禾只觉身子一软,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半点力气了?
温度渐渐升高,柳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是烈性催情药的滋味。
也几乎是在同时,她也猛地想通了一件事。
自己先前能对符苓下在水里的毒免疫,在沙邦却连续中招,原因其实很简单。
符苓和南宫佞恐伤了她的身子,便是下药也只会用最小剂量。
再加上因着那株雪莲的缘故,自不会起效。
奈何此处的沙邦人就没那么好心了,恐她坏事自会把各种药往猛了下。
唯一的好处是毒能在她体内自动化解,故而每每都能比寻常人早清醒上半刻。
既如此——
柳禾强撑着无力的身躯,抬手将发间的银簪戴得更紧了些。
……关键时刻倒是能保命。
艰难做完这些,她几乎抑制不住体内汹涌的燥热。
奈何此时她人还在台上,只得强行忍着。
只听幕布外传来出价人的笑声。
“既如此,那这位美人便归贵客了——”
锤声落下,交易已定。
被卖出去的姑娘照例要送到后场检查,柳禾也不例外,只是带她下去之人的脚步声透着慌乱。
“头儿,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们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真有人舍得开价,还是翻倍给的那种。
卖场老板叼了根烟斗沉思,吞云吐雾。
“锦夫人你我得罪不起,一掷千金的贵客你我也得罪不起,既如此……”
似是打定了主意,他狠了狠心。
“今夜我可从未见过什么绝色女子,你见过吗?”
柳禾闻言,心下顿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此人莫不是要……
奈何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力气,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头儿的意思是……”
尚未等卖场老板把话说明,门外已然传来了侍从的催促。
“定金已送去了,我家主子问姑娘为何还不带过去?”
老板顿了顿,面上划过一抹无奈。
“……就来了,让贵客稍安勿躁。”
意识模糊间。
柳禾只觉身子被人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本就酥麻的身子越发绵软,再也控制不住的低吟声宛如海妖,一点点自口中溢出。
将她抱起之人动作一僵。
“头儿,她怎么了?”
老板也是一愣,猛地反应过来。
“我看他们将她送来时喂了什么东西,该不会是……”
思及此处,老板的语气越发坚决。
“锦夫人若差人来此处问起这个人,你我谁都不曾见过,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