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许他进去,定有她的道理。
眼睁睁看着符苓在自己进来之后红袖一挥,在帐门处洒了些无形的毒粉,柳禾哪还敢让人靠近。
见众人并未贸然闯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片刻的功夫。
却见符苓已悄然逼近。
“方才你为了他们,射我?”
听语气似有些动怒。
“你消失多日,我从上胥巴巴地找你找到这里来,你就用这个欢迎我?”
每说一句,他就逼近一分。
“今日之事但凡换了旁人,你根本不会想都不想就给他扣下罪名,只因是我,是吗?”
柳禾张了张嘴,却见他压根不给自己插话的机会。
“想来于你而言我本就是个恶人,所以会拿一切无端的指向揣测我……我说的可对?”
柳禾哽了哽。
分明符苓才是处于舆论弱势的一方,可不知为何,这会儿心虚的竟是她。
“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我哪一次真的伤过你?”
将她逼到身后抵住了柜子,符苓依旧没打算停下,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哦……”
他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抬手在她心窝处打着旋儿。
“我怕是忘了,皇女本就是天上星,就算是没长良心这东西,也自有的是人将你捧着……”
男人的压迫感有些强势,柳禾不自在坏了。
抬手欲推搡时,他却又误会了。
“还想射我一次?”
将她抬手的动作视作攻击前兆,符苓显然更加愠恼,拉过她的腕弩抵住了自己心口。
“往这儿射,多射几箭。”
他虽惯来最厌被人误会,可不知何故,今日她的态度却将他的怒火推上了顶峰。
“怎么不动?方才那一箭射得可好生果决,巴不得要我的命?”
这男人……
简直像条疯狗在乱咬。
柳禾推搡两下却越发激怒了他,甚至连手腕都被扣在身后不许动弹。
符苓的力道有些大了,难以避免地扯到了她腕间的伤口。
“……还知道疼?”
男人眯眼看她,怒火又一次掀至高峰。
在水边见她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她腕上的伤口了。
又闻军中有人中毒,他想都不必想就知道她用这血做了什么。
对旁人舍命相护,对他却处处提防……
符苓越想越不甘,偏头发泄般地咬住了她的颈窝。
刺痛传来,柳禾猛地睁大了眼。
“……符苓!”
担心自己声音太大惹得长胥川他们冒毒闯入,柳禾竭力控制着不发出声响。
躲闪间,身体却被他紧紧箍住。
腥甜血味顺着舌尖刺激了神经,也让怒火中烧的男人稍稍清醒了几分。
还真是被她气昏头了,竟咬得这般用力。
柳禾能感受到咬住自己颈窝的力道松了,可紧接着却传来更古怪的触感。
男人温热的舌尖舔舐过咬痕,又疼又痒。
像是惩罚,又像是安抚。
……
第381章 那也睡过
……
咬住自己颈窝肌肤的力道松了。
男人在那处轻吮了两下,酥麻酸胀的触感惹得小人儿不住挣扎。
“符苓……”
门口有毒,她不敢闹大动静将长胥川引进来,只好压低了声音唤他。
可这轻唤落入符苓耳中,却像只猫儿在乞饶。
他低笑一声,语气讥讽又古怪。
“这么怕那小子死?”
能不怕吗。
长胥川的伤势刚有所好转,加之与沙邦最要紧的一场大战在即,更是容不得半点意外。
并未等来她的回答,可符苓却将她的态度观察得真切。
可惜了……
她对那小子越维护,他就越想看她心急的样子。
既这么害怕,他不将那小子引进来多无趣啊。
被人误解的怒意本就未消,符苓眼底浮起一抹促狭的厉色。
柳禾正忖度着如何缓和局势,却见他压根没打算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男人臂间稍稍用力,轻而易举架住双腿将人托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惹来一声惊呼。
自然,也惊扰了帐外之人。
“柳姑娘!”
眼瞧着他欲闯入观察自己的情况,柳禾忙抬声制止。
“……无事!”
转瞬瞧见了符苓面上讥讽的笑意,她恨得牙根痒,却还是不得不继续遮掩。
“我在同他商议……都别进来!”
回想起方才符苓撒毒时气势汹汹的架势,长胥川等人若真硬闯进来,不死也得残。
到时还得巴巴地去求着他给解药,便宜被占得只怕更多。
见她松了口气,符苓静静垂眸。
“商议……”
看着二人此时亲密无间的姿势,再看看她颈窝间被自己咬出的血痕。
符苓眼底堆起晦深莫测的笑意。
“你管这叫商议?”
少女挣扎怒视,神情间透露着警告。
“不敢让他看见……”某人得寸进尺,挑眉间媚眼如丝,“莫不是也同他做过这些?”
一句话说得柳禾面红耳赤,连拉带扯推搡着他。
“放开!”
眼下她被符苓掐着腰托举,后背抵住柜子,双腿敞着分在他腰肢两侧。
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符苓略略挑眉,也没再坚持,索性用抱小孩的姿势将她带离原处,顺手扔到了榻上。
看着撑在自己身体上方默默打量的男人,柳禾只觉浑身不自在。
记得初见时,他看她的眼神像在逗弄小猫小狗,虽同样轻佻,却满是不屑的玩味。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有点变味了。
现在的符苓上下打量她时,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是在看一个女人。
“跟从前比起来,倒是真长大了……”
男人的舌尖勾了勾唇角,美艳不可方物。
柳禾心底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眼瞧着他的指尖要触及自己的衣领,柳禾下意识要拉动腕间的小弩。
动作却被男人一眼识破。
符苓眼疾手快扣住了她的腕,顺势按在了头顶上方,笑意隐隐。
“这弩虽好用,同高手近身过招时却吃亏得很,回头我送你别的。”
柳禾拧了拧眉。
这家伙会这么好心?
很快她就意识到,符苓承诺送给自己东西并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哄骗小姑娘的手段。
男人单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拉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了那片白皙的胸膛。
像是在勾引她。
“我想跟你结契……”
一听这话,柳禾心下顿时警铃大作。
结契?结什么契?
“你心不向我,那我只好用些别的手段让你听话,”符苓低声笑着,美目里却满是深意,“莫怕……很舒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柳禾哪能不知他是何意。
“你睡过很多人。”
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露骨,符苓一愣,眸底被暗色铺满。
“不多。”
身下的小人儿显然并不信任他,一个劲儿地扭着头躲闪抗拒,不许他靠近。
不多?打死她都不信。
看符苓身上这股子风情万种的劲儿,要么睡过千八百个,要么被人睡过千八百次。
总之一看就是老手,随时会生吞了她这只待宰的羔羊。
符苓轻叹,俯身安抚她。
“就一个……”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菜叶。
问就是她双标。
“那也睡过,”柳禾拧眉抗拒,不肯妥协,“不喜欢,也不想跟你睡。”
原只是打算让他知难而退,却不曾想随口一句话却让符苓愣住了。
男人缓缓垂眸,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和自嘲。
“……好。”
短短一字,却让柳禾心里升起一股不明的滋味。
不过……
符苓到底还是停下了。
柳禾稍稍安下心,趁势追问。
“你若要针对长胥川的驻军,何必拿我当幌子,这样捉弄人你就开心了?”
符苓又是一愣。
他没想针对长胥川的驻军,也没想捉弄她。
“要我如何解释你才肯相信,下毒灭口之事不是我做的?”
话虽如此,符苓知道自己很难解释的清。
此局巧得天衣无缝,摆明了是针对他,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失神,更莫说是旁人。
见她不吭声,男人缓缓垂眸。
被人误会的滋味……
可真不好受。
“若我能找出真正下毒之人,你可愿信我?”
见他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套里,柳禾不动声色,继续拿话引他。
“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我也没心思打听是什么人下毒,解了军中困境才是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