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在宫外,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再次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少主大人!你可不能只管拉屎不管擦腚啊!”
“……”
阿戚野忍不住拧了拧眉。
不是说上胥人个个都言行举止文雅有礼吗,这小子怎么忽然冒出如此粗鄙之言。
他们番邦粗人都不直言什么拉屎擦腚。
见男人不吭声,柳禾下意识以为他改了主意,忙忙地趁热打铁。
“少主不知,我们宫里的下人都是有编制的,每日少了谁宫里都有数,倘若我出什么意外回不了宫,上面追究起来怕是要给您找麻烦,所以……”
其实她这会儿说了什么,阿戚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只不过看着眼前那对乌黑流转的瞳仁,他却忽然改了主意。
“带你回去也不是不行……”
一听这话,柳禾眼底顿时闪起了希冀的光。
下一刻。
只见男人促狭地眯了眯眼,眼神直直地朝着下边看去。
“给我看看。”
柳禾:???
他怎么还不死心?
“少主,这玩意……”她简直要被为难哭了,“这玩意当真看不得啊。”
“看不得?”
阿戚野扬了扬眉转过身,语气中满是威胁。
“那我可走了……”
此处距离上胥皇宫少数得有几十里地,就凭这小子的两条小细腿,估计走三天都回不去。
看着男人毫不留恋的背影,柳禾顿时慌了神。
“等等!”
阿戚野脚步顿住,眼底倏忽闪过一抹戏谑。
他还当这小子有骨气到能挺多久,想不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妥协了。
只这一晃神的空档,却见那小太监迅速往自己身边一凑。
就是现在!
柳禾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男人镶着蓝宝石的腰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腰带系在自己手腕上,还不忘打了个死结。
“……”
柳禾默默佩服着自己打结的速度,没留意到男人黑如锅底的脸色。
在她的描写中,番邦人的腰带由最亲近的人佩在身上,是极为珍视之物,从不舍得破坏。
这下,他不想带着她都不行了。
经这小子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来,阿戚野总算回过神来了。
自己珍视至极的腰带,居然被他给系了个死结?
“……你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
柳禾壮着胆子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要么把腰带扔了,要么……”
说实在的,她这会儿心里还是有点怕的,却不得不作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
“要么把我的手砍了!”
此话一出,男人毫不迟疑地从身侧拔了刀。
眼瞧着削铁如泥的利刃就要朝着自己手腕剁去,柳禾顿时惊惧万分,抬起另一只手制止着。
“哎哎哎!”
这小子怎么来真的!
又惊又怕的柳禾下意识要缩回手,奈何死结说什么都挣不开,好一通急赤白脸手忙脚乱。
头顶上方是男人戏谑至极的目光。
果然是虚张声势……
这小太监,倒是有趣的很。
“你认识番邦人?”
没打算再继续吓唬她,阿戚野利索地收起了刀,随口询问着。
见他收了刀,柳禾才知道他方才不过是在吓唬自己,一时愣怔住了。
男人缓缓蹙眉。
“若不认得番邦人,为何会知晓腰带与我们而言如此重要?”
他方才看得分明,这小太监压根没有半点犹豫,径直冲向了他的腰带。
废话,这些都是她写的。
柳禾紧张不已地吞了口口水,小声道:“有……有所耳闻。”
下一刻,她竟眼睁睁看着高了自己一个头还多的男人俯下身来,唇瓣贴近了她的耳廓。
“那你有没有耳闻过……”阿戚野轻声低笑,哑然又性感,“动了番邦男人腰带之人,要以身相许?”
柳禾一阵错愕。
以身……相许?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情节?
还没等柳禾想好怎么回应,就已经被身边的男人一把箍住了腰,如来时那般毫无征兆地一跃而起。
骇人的腾空感惹得她惊呼一声。
这小子!
下次起飞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
……
皇宫角落。
一抹小巧纤细的身影蹲在地上,正吐得昏天黑地。
“yue……”
阿戚野抱着胳膊看她,耐心至极地等她连胃里最后一滴酸水都吐干了。
“人不大,倒是能吐。”
“……”
还不是拜你所赐。
似是见柳禾实在狼狈可怜,阿戚野大发善心地没再多做为难,径直将她送回了阳华阁。
看着小太监瘟神似的一溜烟进了屋,男人若有所思。
他原本打算着,今夜套完这小子的话之后就去阿妈的旧居看看,不曾想却被他给搅和了。
不过……
回想起掌心里那纤纤细腰的触感,阿戚野忍不住舔了舔唇。
好像也还不错。
……
第40章 恩将仇报
接下来的几天。
柳禾不论做什么都觉得附近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看。
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阿戚野那家伙,却只能故作毫不知情,按部就班忙着手头的活计。
……
恰逢太子生辰将至。
皇后特意寻了技艺精湛的木匠,打了一副上好的沉香木桌案供太子处理政务,这两日将将送过来。
太子珍视皇后心意,特意亲自来取自己的生辰礼物。
“你,随我将桌案抬回东宫吧。”
男人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指。
柳禾开始并未细思,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长胥祈刚刚说的人……是她?
不单柳禾震惊,周围的人也都有些不敢相信。
太子若要找人抬桌子,为何不叫身强体壮的侍卫,反倒找上了最瘦削柔弱的小柳。
“殿下,还是让奴才随小柳一起吧,他力气小,怕是耽误您路上的功夫。”
小桃子边说着,撸起袖子就要过来。
“不忙,”长胥祈却淡然制止了,“只他一个人便够了,都不准来帮。”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
这下谁再看不出太子是在有意针对小柳,怕就是傻子了。
“怎么,你不行?”
男人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柳禾心下暗骂。
亏她几日前刚在宴会上冒着巨大风险给他解围,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转头就恩将仇报。
要不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她才懒得管他。
“奴才行!”
柳禾咬咬牙,眼神坚定。
就算是个太监,也不能说自己不行。
迎着所有人或担忧或戏谑的目光,柳禾撸起袖子铆足了力道,近乎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这才勉强将桌案抬起来。
见她颤颤巍巍走了几步,可把小桃子担心坏了。
“太子殿下,这……”
小柳这小细胳膊小细腿,估计还没有那桌子壮实,如何撑得到东宫。
“嗯,这不是挺有力气的,”长胥祈似是相当满意,缓缓起身,“既如此,那便走吧。”
出门之后,男人迈开长腿走得头也不回。
柳禾只好自认倒霉,提着一口气迅速追了上去。
谁料咱们太子殿下在前头快步如飞,压根没有半点要等等她的打算,更别提找人帮帮忙了。
这小子……
平日里缓步而行,今儿是吃了火箭吗。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身后的怨念,长胥祈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颤巍巍的小太监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随手指了个侍卫。
“你,过去。”
柳禾简直要喜极而泣。
长胥祈你小子总算良心发现了,还知道找人来搭把手。
快快快,腰都要断了……
眼瞧着小太监眼底闪过了期待的光,长胥祈好看的眉梢缓缓扬起。
“寸步不离地看着他,若敢偷懒耍滑,即刻前去报我。”
男人牵起一抹轻浅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锐利。
“若是送迟了,也要罚。”
扔下这句话后,长胥祈径自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柳禾彻底傻了眼。
长胥祈……
你小子行。
看着小太监目瞪口呆的模样,被太子吩咐看着她的侍卫满脸戏谑地凑了过来。
“小柳公公,请吧。”
柳禾咬牙切齿,决定化悲愤为动力,哼哧哼哧抬着桌案就走。
可到底是身体柔弱,走了不过几十米她就撑不住了,累得气喘吁吁提不起半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