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光深深。
不管他如何刻意回避,不敢去想对她究竟怀着何种情感,却终归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有些念头早已偏移,不再将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
他越位太久了。
“胆小鬼,连喜欢都不敢承认,”少女低眉浅笑,无比真诚,“我不一样,我喜欢。”
她喜欢……
姜扶舟只觉心腔猛烈震颤,说不上是酸涩还是欢喜。
愣神的功夫,脖颈已被她揽住拉下来。
柳禾仰首献吻,终于得到了回应。
或许是将自己的情绪压抑太久,姜扶舟此时的发泄显得格外强烈,恨不得将她吞进骨血里。
他俯身要将她抱去床上,却被拒绝。
“就在这儿……”
摇摇晃晃,舒服得很。
男人顺从应下。
恐她身娇体弱被竹藤硌疼了,他不忘在她身下多加了几层软垫,好让人躺得更舒服些。
身下传来绵软触感,如在云端。
衣衫尽褪时,柳禾略略抬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姜扶舟的身子。
腰腹靠下处,有一点刺眼的红。
她抬手轻抚过那处。
“这是什么?”
姜扶舟顺势垂眸,在看到那点红时却瞬间沉默了,神情闪烁似有些不自在。
指腹轻移,触感微凸。
柳禾恍然记起符苓曾说过,南瑶男子身上都有守宫砂,非妻主不可夺。
莫非这个就是……
真想不到,姜扶舟这么大年纪还是个雏。
思及此处她忍不住笑了。
少女笑靥如花,姜扶舟轻而易举看穿了她的嘲笑,本就蹙着的眉心紧了再紧。
“姜大人……”她挑眉看他,强忍笑意,“你会不会?”
迎着明晃晃的挑逗,姜扶舟不再克制,俯身将她的笑意尽数淹没进唇齿之间。
有些东西不需要学——
就像动情一样。
辗转过后,他撑着身子低头看她,气息不再如往常那般平稳。
“若是后悔,随时让我停下。”
后悔……
柳禾捏紧了早已备好的小物,语气清浅。
“不后悔。”
男人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角眉梢,每个动作都透着怜惜和宠溺,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她贪恋,却也清醒。
他若知晓今夜之事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一场骗局,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柳禾缓缓合眼,无声配合。
察觉到她似有不对,关切至极地询问着。
“……疼了?”
眼瞧着他生了退缩之心,柳禾不免有些心急。
既已到了这一步,绝不能中途退场。
柳禾暗暗打定主意。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除了一些小意外。
就在一瞬间,姜扶舟似是感知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会……
她骗了他!
……
第408章 他的娇花
……
男人猛地顿了顿。
他恍然反应过来——
她骗了他。
根本没有什么跟人试过之事,一切不过是为了激他失控说出来的谎话。
奈何此时后悔也迟了。
眼瞧着他生了退缩之意,柳禾目的尚未达成,自不能就此中断。
“姜扶舟……”
波光潋滟,气息不稳。
一副盛情邀请之意。
见她态度有些固执,姜扶舟深吸了口气,脑海中的念头挣扎交错。
冲动终究战胜了理智。
既然错了……
为何不索性错到底再悔恨。
似是有些气恼她的谎话,男人接下来的情绪越发浓重。
可听到她小声的央求,姜扶舟到底还是不忍心,不自觉叹了口气。
春光盈满,逐渐升温。
少女的指尖在他后背印下血痕,男人却也不甚在意,分毫不觉疼痛。
此时此刻——
他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娇花。
极乐之境到来的前一刻,姜扶舟略略拧眉,有力的双臂紧紧拥住了她。
气息渐渐平复。
垂眸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少女,面色红润,唇角含笑,似乎透着全身心的信赖。
姜扶舟沉默不语,心底涌过一阵苦涩。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心存侥幸——
真如她所说,她愿意同他做这些是因为喜欢。
可什么东西顺着后背血痕钻进血肉里的触感那样清晰,让他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她,却不曾想自己也是被观察之人。
买花做香囊,问那肉虫子能不能吃,做针线活把指尖扎得满是伤痕……
都是为了这一刻。
今夜上演的这一出献身取悦之戏,也只是为了把那只蛊虫送进他的身体里。
她到底还是对他失望了。
暗中制作蛊虫,用南瑶秘法控制他,以防彼此立场不一时他为祸一方……
男人思绪止住,唇角牵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用性命滋养的花真的长大了。
这次,不止是身体。
一声嘤咛,少女纤白的藕臂圈住他的腰,似乎已稍稍恢复了些力气。
姜扶舟心尖一软,咬了咬她的耳廓。
“谁教你说谎话骗人?”
不疼,有些痒。
柳禾缩了缩脖子,只当姜扶舟在说自己撒谎称已同旁人试过之事,随口解释。
“我若不那般说,你肯吗……”
他若不肯,又如何给她机会无声无息种蛊。
姜扶舟的心思太深了。
她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自然没有足够的把握同他周旋,不得不采取一些隐秘的手段获取筹码。
下蛊——
是最好的方式。
蛊虫活跃与否她说了算,若姜扶舟不做什么,她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唤醒蛊虫伤害他。
可若他有朝一日站在了敌对之位……
柳禾合上眼,强行止住思绪。
日后种种,皆看他会如何选择了。
忽地——
身子被人一把托起,紧紧贴合。
柳禾很快便意识到,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开荤的成熟男人,是真的有些难缠。
她心有愧,并未拒绝。
就在二人即将再次相缠的瞬间,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惹得柳禾迅速警觉。
她抬手推他,低声提醒。
“有人……”
男人面上满是被打断的不耐,随意一挥手。
破窗而出的掌风似乎精准击中了什么人,紧接着传来了闷闷砸在地上的声响。
“现在没了……”
他轻声安抚,继续凑过来吻她。
即将触及唇齿时,却被少女偏头躲过。
姜扶舟动作一顿,无奈苦笑。
目的达到,便不愿同他亲昵了吗……
柳禾留神仔细听了片刻,拧眉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语气似有苛责。
“方才也有人?”
猜到她因何不悦,姜扶舟忙轻声解释。
“没有,不会让他们看见……”
小姑娘似乎并不满意,轻哼一声。
“能不能让他们都走远点?待会儿若是再多来几个,半点兴致都没了……”
“好。”
姜扶舟不假思索,随手招来几只黑鸦散了出去。
柳禾留神观察。
看方才散出去黑鸦的数量,守在附近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幸而不曾莽撞离去。
正想着,男人细密的吻已落上她的身子。
见他在情欲冲撞之下已全无戒心,柳禾也分不清自己有多少愧疚和不舍,主动迎合上去。
红绡帐暖,炉火不熄。
几乎一夜无眠。
天际破晓出乳色的白,明暗交错。
男人将她柔柔拥在怀中,怜惜至极地轻吻她的发顶,只觉空乏多年的心腔格外满足。
“姜扶舟……”
柳禾轻声唤他。
姜扶舟耐心应了,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这是……
怀里的少女似乎化作一阵轻飘飘的风,让人抓不住也留不下,只能眼睁睁看她携繁花远去。
不消片刻,男人已彻底睡去。
柳禾硬撑着坐起身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依旧是那样好看的眉眼。
熟悉,却也陌生。
强忍住了伸手抚一抚的冲动,柳禾在床畔安静穿好衣裳,只觉腰酸难耐。
周围监视之人皆被姜扶舟用黑鸦屏退,风中已没有人息。
柳禾缓步出了门,没再回头。
在院中穿行不过须臾,入目皆是熟悉之物。
姜扶舟为她亲手制作的秋千架和锦鲤池,寒风中有些枯败的绿植花木……
一切都让人忍不住恍惚。
踏出院门的瞬间,她脚步顿了顿。
迟疑良久,终究还是没勇气再唤一声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