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孤身上前,天火却似长了眼睛般一一绕开她,燃烧得再旺盛都不曾灼她半分。
身后众人目瞪口呆。
原来这就是天神助力吗……
柳禾上前数步,缓缓站定。
只听她似是低声念了段众人听不懂的咒,紧接着便有信笺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正中央。
随着信笺落地,天火骤停。
众人又是一片惊呼。
没想到会有机会亲眼见到神使向天神传话,周遭响起一阵跪拜祈福声。
柳禾无奈轻叹。
这么劣质的骗术都能生效,这些番邦人还真是天真纯粹,也难怪容易被人利用。
她俯身捡起信笺,走到廉契面前递给他。
“此乃天神亲谕,需细细琢磨,唯有破除降罪之契,方可令番邦重获安宁。”
廉契忙忙打开,动作却顿住了。
“神使,这……”
一张白纸。
什么都没有写。
……
第430章 回去收拾
……
看着信笺中那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廉契手足无措地愣怔在了原地。
“神使……”
见他慌张,柳禾故弄玄虚一掐指,幽幽开口。
“神谕方位坐西朝东,破灾之法就在番邦,取祭司之火燎烤神谕,一个时辰内便可知天神所言。”
在纸上加些书中人不知的小伎俩,足够糊弄了。
听她这般说,众人自是不敢耽搁,廉契派了几个得力机灵之人,要其务必快马加鞭将神谕送回番邦,按照神使的吩咐做。
看着扬尘而去的几道身影,柳禾在心下计算着时辰。
方才天火动静颇大,怕是已惊动了长胥砚的禁军。
这些番邦人暂时还不能动。
“此地有异,今夜会有血光……”
柳禾缓缓合眼,淡然吩咐。
“神谕显露前夕不可杀戮,否则便只剩一纸空白,你们需尽快撤离,暂敛刀风。”
话音将落,廉契尚未回话,只听远远传来两声禀报。
“廉契大人!东面环山有京城禁军突破警戒!”
“报!南山警戒被破!”
廉契哪敢置喙,磕了几个头立马着手准备撤离。
待到行军装点妥当,他小心翼翼试探。
“神使……可要跟我们一起撤?”
柳禾轻缓摇头。
“与天神传话耗力,我方才损了元气,需在此地静养,你们去吧,我自有躲避之法。”
已然将她的话当做了圣旨,廉契单膝跪地,将手中之物恭恭敬敬呈给她。
“此乃信铃,神使若有吩咐便晃动此铃,我们的人立刻会前往取信。”
柳禾略略颔首,故作深沉。
“那……神使保重!”
廉契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马率领众人迅速撤离。
直到周遭的马蹄声彻底消散不闻,柳禾才在原地悄悄睁开一只眼,在附近仔细观察。
好像没人了。
过去她素来看不上装神弄鬼之流,想不到放在今日,这一招还挺有用。
盘腿坐了许久有些酸麻,柳禾正要撑着身子站起来,却已被人稳稳抱起。
入眼是不染纤尘的白衣。
长胥祈的脸凑近了些,如画的眉宇间覆满了关切之色。
“方才可有被火燎到?”
射火箭时恐人不留神伤了她,周边区域皆是由长胥祈亲自动的手。
箭虽已有心避开人,他却还是担心烈焰燃烧时的高温会灼疼她的肌肤。
鼻息间萦绕着令人心静的檀木沉香,柳禾轻轻摇头。
“没……”
话音未落,却见一旁的端木挽月缓步走来。
意识到长胥祈还在打横抱着自己,柳禾难免一阵不自在,挣扎着要下地。
将二人一推一凑的模样尽收眼底,端木挽月温声制止。
“不妨事,你们继续。”
夺人所爱非她本意,如今既已有了解决之法,免了长曦丧失自由远嫁为妾,她自然不会再强求。
话虽如此,柳禾到底还是坚持着挣脱开。
在男人怀里说正事像什么样子。
端木挽月似有些不安,蹙眉看向她询问着。
“那法子……真的会有用吗?”
番邦人拿走了那封信,回去看过之后真的肯主动退亲?
“会,”柳禾不假思索,坚定道,“不出三日,番邦定会传信来撤掉迎娶嫡亲公主之请。”
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
【异邦结亲,必战而亡】
文字的威慑力,有时候只需用些小手段来铺垫,便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似是想到什么,长胥祈缓缓开口。
“长曦已下决心嫁与那大祭司为妾,此事不曾告知她,回头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
变故甚多,柳禾已经许久没有联想过自己笔下的原剧情了。
在原剧情中,长曦公主自愿远嫁蛮疆,是为两国和平,换上胥安宁免战。
如今长曦依旧是自愿出嫁,为的却是给皇后延续寿命,不惜舍弃自己的自由和尊严。
柳禾轻叹,静静看着他。
“谁说只有番邦大祭司能救人?”
今夜行动前她已听端木挽月说起了皇后的病情,心中也有了些猜测。
与其信一个不知底细的外族祭司,倒不如信她。
见柳禾说得坚定,显然是已经知晓皇后病重之事,长胥祈蹙眉侧目看去。
果然见端木挽月心虚垂首。
“此等大事自不必瞒我,消息总会传到我耳中的,”柳禾语气一转,正色道,“带我去见见皇后。”
长胥祈略带迟疑,到底还是应了。
“……好。”
三人正说着,忽听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是长胥砚的禁军来了。
一队禁军在空旷的帐中搜寻,另一边主队由一人带领,直直朝他们而来。
渐渐接近,领头之人瞬间翻身下马。
男人的一袭深色劲装仿若融进黑夜,凌厉的眉目间透着森然,视线始终不曾从她身上挪开过。
尤其是在看到她被二人夹在中间时,长胥砚的目光愈发犀利。
“太子与准太子妃深夜不在宫里休憩,大老远带着旁人之妻到此处来作甚?”
他边说边抬手,不轻不重地推开长胥祈将人拉了过来,紧紧护在怀里。
长胥祈面上的淡然出现了裂痕。
老二这番话,定是还记着端木挽月当街故意亲他之事,只当他们在针对小柳。
垂在袖下的双拳松了又紧。
长胥砚冷声吩咐。
“李二,带一队人护送太子回宫。”
转眼却瞧见某人对着太子欲言又止,他气不打一处来,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看什么?走了。”
柳禾话还没说完,就被抱着强势离去,屁股稳稳落在了高大骏马之上。
眼瞧着长胥砚要翻身上来出发,她忙忙地向后探出头。
“何时?”
知晓她在问自己要什么时候带她进宫去见母后,长胥祈心口一软,轻声回答。
“等我消息。”
柳禾略略颔首。
还打算再嘱咐点什么时,脸却被男人微凉的大掌不轻不重捏住,迅速转了回来。
“这般舍不得走?”
声音压得很低,似是生怕被身后之人听了去。
柳禾撇撇嘴,没吭声。
这个节骨眼要是说句不顺某人心的话,一会儿吃亏的可只有她自己。
见她默不作声,长胥砚忍不住轻哼。
先前她趁他忙着走不开之时一声不吭就跑,账还没来得及找她好好算,如今又加了太子这一档子。
也罢。
回去再收拾她。
……
第431章 邪气入体
……
马上二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长胥祈却仍静立不动,视线默默追随着远方。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端木挽月有些不解,犹豫了半晌终究忍不住开口。
“殿下……不妒?”
她只知道自己在看到长曦同旁人亲昵时,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长胥祈闻言微愣,继而轻笑着垂下眼帘。
“他身份不同,若要站在他身边,便要做好与人共处,各尽所能乞求青睐的准备……”
端木挽月疑惑蹙眉。
真是意外。
想不到上胥最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竟会心甘情愿跟旁人分享一个太监。
人在感情中不妒,要么是不够爱,要么——
便是太爱了。
……
禁军亭。
长胥砚抱着她大步流星,直驱入室。
眼瞧着他毫不犹豫直冲着卧房而去,床榻越来越近,柳禾说不慌是假的。
“长……”
名字甚至都没叫出来,男人就已将她扔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