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欢喜吗?
她都听见咬牙的声音了。
那边二人依旧在彰显“亲昵”,互拍肩膀表示欢愉,可动作却一下比一下重。
柳禾甚至隐约听见了骨头的脆响。
嘴角抽了又抽,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等一下……”
虽说自己不该出手制止,以免落了个偏心眼的话柄,可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话音将出。
像是在比谁更听话省心,二人几乎是同时收手,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柳禾松了口气,翻了个身后背朝上。
“拍得舒服吗?给我也拍拍。”
两个男人闻言面面相觑。
她是不是生气了?
虞沉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却见身侧的符苓竟抢先上前,一屁股将床角占了个全。
“我捏得最舒服,还是我来……”
大掌在漂亮的腰窝处轻轻按压,与雪色肌肤交相映衬。
虞沉气得在心底暗骂。
大爷的。
狡猾的狐狸精。
再看这人,衣领大敞赤着皎白的胸膛,也不知在招摇撞骗勾/引谁看呢。
符苓边按着边开口。
“宫里已按照你的吩咐打点好了,选秀……”
他有意说了个开头便顿住,意味深长地瞥了虞沉一眼,隐有逼迫之意。
又见虞沉全无半点自觉,符苓语气沉了几分。
“内宫之事外人不可探听,你,出去。”
虞沉自是不服气,下意识要反驳时又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确实不合适。
他无言以对,轻哼一声扭头去了。
至此,符苓才舒畅了。
顺着方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长侯家的小女长侯静怡昨日已得了赏,被赐了个静妃封号,连带长侯氏的官阶也升了一级……”
边说边把玩着少女纤细的指,凑在唇边吻了吻。
“按你的吩咐,我和堂主这几日都在盯着长侯府,确瞧见静妃封赏当夜有婴王姬的人入府,谈了许久。”
柳禾沉吟片刻。
婴王姬当日为祭神鼎所伤,传声阵难以为继,自然需要尽快换种法子探知内幕。
她知姜扶舟如今已不得自己信任,出手便是适得其反。
是以,选了一种最寻常的方式。
譬如人力。
这位长侯静怡,如今该唤一声静妃,就是婴王姬安插到南境皇宫的眼线。
柳禾早已留意这位长侯女,知晓她性子张扬不甘人下。
倒是能利用几分……
与符苓交代了片刻,她转念想起什么。
“封了静妃,长胥疑那边……”
见她迟疑着试探,符苓叹息一声,笑得无奈。
“自然是吵闹了许久,听我说是你的安排才消停下来,口口声声说着封了妃自己便不干净了。”
他这个徒弟,实在太认死理。
一个挂名妃子就足够让他恼火成这样,要是当初真打算用别人来取他的纯阳血……
只怕一怒之下屠了南境皇宫都并非不可能。
符苓出门时,恰好见虞沉正赤着上身蹲在池水边,专心致志给她洗衣裳。
……倒是能干。
符苓抱着胳膊打量了他半晌,见虞沉起身晾晒,无意中舒展的肌肉线条流畅清晰。
他眯了眯眼,心下暗道。
嗯,条件还不错。
给她暖个床也不是不行。
察觉到了木屋门口投来的目光,虞沉轻哼一声,并不介意赤着上身被看。
军中都是粗人,光着膀子比谁块头更大的场景日日有。
又见符苓继续打量,他索性有意将肌肉绷紧了些,胸腹线条越发清晰。
符苓:……
打仗的都缺心眼。
原本不打算继续同他纠缠,符苓转身欲去,却在瞥见他腰腹之物时动作顿住。
是一小抹泛着光晕的烙印,形状像是片花瓣。
恐是什么不好的东西,符苓回身朝虞沉走了过去,抬手指着他的腰腹处。
“这是什么?”
顺着符苓手指的方向看下去,虞沉微怔。
这是同阿禾同床共枕后长出来的东西。
他不知?
不知怎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
……
第539章 不会抛下
……
见符苓不知自己腰腹处为何物,虞沉冲他略一挑眉。
“你没有?”
对面没说话,像是默认。
虞沉心下本只钻出些苗头的窃喜越发茁壮,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与阿禾合欢之人都会生出此物,你若没有……”他有意压低声音戏谑道,“是不是该自己想想是什么缘故?”
符苓身子僵了僵。
总算在这家伙面前占了上风,虞沉满意了,自顾自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给阿禾烤衣服。
原地,红衣久久未动。
符苓知晓虞沉临去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何意,只怕是在猜测他未曾做过。
他介意的并不是这个,自然也懒怠去解释。
哽在心中之事,另有缘由。
若与她有牵绊之人皆会生出此纹路,他也并非未曾与她鱼水,身上为何什么都没有。
难道……
他注定没有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回程一路,符苓闷闷不乐。
看出了他的不对,柳禾有意避开马车外另一侧的虞沉,探出头悄悄扯了扯符苓的衣角。
无声用口型询问他怎么了。
看着
看着探出马车的那颗小脑袋,眸光晶亮,望向自己时携满了赤诚的关切。
符苓抿了抿唇,只觉心口一暖,却没说话。
柳禾见状越发疑惑了。
这两人打架的话半斤八两,符苓便是输了也不至于会气成这样。
到底是怎么了……
符苓默不作声并非不愿理睬,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罢了。
转眼却见她不再等待,径自收回手去放下车帘,他又有些后悔,想挽留却别扭地不敢开口。
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明晃晃告诉她,自己与他们不同吗。
他本肮脏不堪之人,得师父与她才侥幸保全性命,她若嫌弃也自有道理。
唇角勾起一道自嘲的弧。
下一刻。
“符苓进来,我有事交代你。”
嗓音温和如林籁泉韵,又像是黎明时升起的一束光。
符苓眸光微动,心口颤了两下。
柳禾话刚说完,见符苓还没动静,反倒是虞沉那一侧的车帘被一把掀开。
入目是一张皱着的俊脸,显得有些不悦。
“阿禾偏心,”虞沉轻哼一声,并不遮掩情绪,“为何只叫他不叫我?”
莫非是见此人兴致不佳,专程邀入帐中安抚吧。
可便是如此,也绝不是阿禾的错。
定是这妖艳红狐狸说他坏话了。
正说着,符苓已掀帘进来。
他抬眸瞥过被掀开的车帘处,在看到虞沉的姿势时,不由地皱起眉头。
这小子以极其倾斜的角度掀着帘子,整个人几乎要从马上歪下来。
像是生怕一会儿瞧不见,他就会对她做什么。
“为何叫我不叫你……”符苓幽幽瞥了他一眼,“是南境宫里的事,你敢听?”
见虞沉欲张口,他又抢先警告。
“若听了什么不该听的,消息走漏出去,便说不是你传出去的,你当我信不信?”
“我……”
虞沉哽住,无可辩驳。
他为什么偏偏有个姓长胥的舅舅。
僵持了片刻,虞沉只得认命放下车帘,语气闷闷。
“知道了,不听……”
下一刻只闻马蹄声向前,应是替他们开路去了。
见碍事的家伙走远,符苓面色这才稍稍舒缓,往她身边小心凑了凑。
柳禾见状多少也猜到了些,看着他问。
“这是被小孩子欺负了?”
虞沉在他面前,确实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符苓轻轻抿唇,俯下身子贴入她怀中,手臂却在腰际缠绕得格外紧。
某一瞬间,柳禾似乎嗅到了患得患失的气息。
正要继续询问时,他却已开口了。
“那他若是欺负了我,你肯为我出气?”
柳禾自是分得清轻重缓急,轻轻颔首。
“我向来帮理。”
两头都是亲,自然只能帮理。
符苓没接话,也不知信没信,侧脸在她腿上轻轻蹭了蹭,贪恋着那丝温暖。
又是片刻。
“他有,我没有……”
听着符苓的低声呢喃,柳禾微微愣怔。
“什么?”
什么他有没有。
符苓似是仍有些迟疑,抬头迎上她温和耐心的眸光,却又忍不住想将不堪启齿的委屈说出来。
“腰上的花,为何他有我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