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谦让着等对方先说,长胥川迅速开口,生怕再迟上片刻自己会后悔。
此话一出,柳禾不免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开口。
长胥川果然不同于那些人。
也是,若他们长胥家所有人都认准了她一人,下一代怕是要绝后了。
见他面色淡然,柳禾不安的心也放了下来。
“好。”
听她一口应下,甚至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长胥川只觉心口堵得厉害。
唇瓣嗫嚅,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拉过角落里的衣裳来默默穿好,掀开帘帐出去前,长胥川忍不住回眸。
“再睡会儿吧,昨夜你闹得厉害,没歇几个时辰。”
柳禾哽了哽,轻声应了。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柳禾长舒了口气,拉过被子将自己闷住。
稀里糊涂的,这叫什么事。
好在长胥川性情温和,不是那般追究之人,不然一时半会怕是很难解释的清。
接下来整日,诡异的气氛依旧未见好转。
长胥川心口堵了一天,恰逢阿肆率人来换防,迟疑了数次终究忍不住唤住了他。
“阿肆等等,我……”顿了顿,遮掩般地轻咳一声,“想问你些事情。”
阿肆先前写了不少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应该比他更懂姑娘家的心思。
殿下亲自询问,那自然是急事了。
阿肆颠颠小跑过来。
“殿下问。”
长胥川迟疑了片刻,像是在思索着该如何组织措辞。
“若是……你跟一个姑娘行了夫妻之实,结果她却对你态度骤然翻转,甚至冷冷淡淡不理你了……这是为何?”
阿肆一愣,猛地反应过来。
怪道今晨自己不明所以,贸然掀帘子进去的时候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这是……
昨夜体验得不美妙?
不忍打击自家殿下的自尊心,阿肆轻咳两声,耐心至极地安抚起来。
“殿下别灰心,听阿溪说这山上的鹿不少,属下明日就带几个人上山去打鹿回来!”
长胥川微微敛眉,似有不解。
“打鹿做什么?”
“给殿下找鹿茸鹿鞭啊,”阿肆大大咧咧开口,音量不小,“那可是大补的东西,殿下用了之后肯定能夜夜……”
“噗——”
不远处。
柳禾一口漱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没想到她在这里,长胥川从阿肆的话中猛地回过神来,耳根刷红一片。
“我……我不是……”
想解释,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眨眼的功夫,阿肆却已经跑到了少女面前,态度颇为恳切地央求着。
“柳姑娘别不理我家殿下,我家殿下常年在外没经验,你让他多试试,补一补就……”
知晓接下来的话定是难以入耳,长胥川三两步上前,用力捂住了阿肆的嘴。
“阿肆……”长胥川表情难言,好似吃了苍蝇,“别说了。”
阿肆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算是答应闭嘴。
打发走了个不靠谱的,这边柳禾也已洗漱收拾妥当,转身进了军帐。
长胥川沉不住气,鼓起勇气追了进去。
帐内。
二人一时无话。
沉默了许久,到底还是长胥川率先打破寂静。
“你也听到了,阿肆方才都那般想我了,”男人微微抿唇,声音很轻,“日后……还要我如何有脸跟他们打交道。”
似乎从语气中听出了些委屈。
“那就……让他别四处乱说,”柳禾迅速起身,“我现在去跟阿肆……”
步子尚未迈出去,却被长胥川一把捞了回来,失了平衡跌坐在他腿上。
“能跟阿肆解释,为何不能同我解释?”
身体被臂膀不紧不松圈住,男人呼出的气息温热,喷洒上她的后颈。
“我想了整日,还是有些不明白……”
长胥川叹了口气。
“怪我愚钝,实在猜不透你的心思,别让我继续猜下去了,好不好?”
心跳声,越凑越近。
“真如阿肆所言,是因我昨夜做的不好,你今日才对我那般冷淡?”
便是在说这种话题时,男人语气也依旧温和。
“你可以教我,我定好好学。”
温声软语,气息灼热。
长胥川不知不觉间已越凑越近。
眉眼虽温柔如水,却总让柳禾觉得他下一刻就会侵袭而来,强势含住她的唇。
趋近之势骤然止住,欲迎还拒。
从未想过他竟如此懂得撩拨人心,柳禾一瞬间竟忍不住想主动凑上去。
察觉到她态度松动,长胥川趁势轻声哄劝。
“告诉我吧,嗯?”
……
第605章 第一猛男
……
气息温热,撩拨得人有些心痒。
察觉到她似有退去之意,长胥川手臂渐渐收紧,不许她从自己怀中挣开。
柳禾无法,只得被迫保持原本姿势。
距离很近,气息交织,每次开口都能将彼此的呼吸感受得清楚直白。
“不是……”
迎着男人诚恳的目光,柳禾也不好推诿糊弄,坦然开了口否认他的猜测。
“不是因为昨夜不好。”
长胥川眸光微动,还想说些什么,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颗心瞬间坠到了谷底。
“日后……夜里别过来。”
如昨夜一般之事,保不齐还会有下次。
她虽并不抗拒长胥川的亲近,却绝不愿在自己无法控制身体的情况下同他做这些。
长胥川闻言一愣。
她这话,尽是明晃晃的拒绝。
明明虞沉小五都可以,他并未野心勃勃争抢什么,难道当真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吗……
心下涌过一阵失落,长胥川缓缓垂下眼帘。
这般神情,很难让人不心软。
柳禾不忍见他伤怀,解释道:“昨夜是因为……”
“好,我夜里不来了。”
男人轻声打断解释,话题被迫中止。
尚未等柳禾思索如何同他说清,却见长胥川忽然抬眸,又一次与自己直视。
“我可以同阿肆阿溪换巡防时辰,日后我夜里驻守,他们白日驻守……”
长胥川顿了顿,似有试探。
“我能不能白日来?”
没想到会是这般走向,柳禾一时没反应过来。
依着她对长胥川的了解,方才的话题大概率会终止在那里,绝不会再补上后面这句。
似是看穿了她的惊讶,长胥川抿了抿唇。
“虞沉先前说……同姑娘相处时要脸皮厚些,这样她就不会甩开了。”
意料之外的合理。
柳禾哭笑不得,认真同他解释了昨夜之事。
解释之言有意取舍过,只说自己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并未说明厉鬼的身份让他白白担心。
长胥川性情聪慧,听了个大概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忽而想到什么,男人瞳孔骤缩,嗓音也紧了紧。
“那昨夜同我……”骨节泛白,昭示着不安和紧张,“那人是你,还是……”
“是我。”
柳禾又解释了一番,长胥川总算安下心。
“所以……”男人略略拧眉,“今晨醒来后便躲着,只因觉得自己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夺了我的清白,对我有愧?”
被直直说到脸上,柳禾没隐瞒,坦然点头。
那时她尚拿不准长胥川究竟是什么态度,不想贸然开口冒犯了他,所以才顾忌良久。
他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男人瞬间舒了口气,只觉心中梗了整日的东西瞬间消散,无比舒畅。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声音很轻。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同我如此。”
本不该生的误会解开,柳禾也没忘记另一段小插曲。
“阿肆那边,我去解释。”
此事关乎声誉,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任由这类谣言流传出去,心中却无半点波澜的。
更何况是一军主帅,还需顾忌威名。
“不用解释了。”
长胥川轻叹一声,将她微凉的手轻轻按下,握在掌心里。
“阿肆是出了名的喇叭嘴,凡事只要他知晓,一炷香的功夫军中怕是已传遍了。”
“那……”
“无碍,不必理会他。”
他不在意旁人如何传言,只在乎她心中是如何看他的。
“昨夜之事你不必介怀,”男人语气温和,静静看着她,“若我心有不甘,无人能强迫我做任何事。”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从前我一直很羡慕小五,说难听了……”他顿了顿,坦诚道,“我有些嫉妒他。”
是羡慕,是嫉妒。
羡慕小五能同她早早相遇,可以无所顾忌地直言喜欢,更嫉妒她下意识对小五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