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内力气流袭来,瞬间震飞了护在她们外围的护卫。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见前一刻还神情警觉的一众侍卫尽数人仰马翻,哀嚎着倒在地上翻滚。
用内力震碎筋脉……
柳禾虽不懂功夫,却也能意识到这个黑衣人的实力不容小觑,或者说——
强悍到令人发指。
糟了……
是高手。
没了一圈碍眼的护卫,蒙面男人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一步步朝着柳禾与皇后逼近。
一瞬间,柳禾心如擂鼓。
哪怕她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刀尖正对着他,但是很显然,并没有起到丝毫震慑作用。
男人身形高大,臂膀格外宽阔壮硕,一张脸仅露出了那双邪佞深寒的黑眸。
看着她的时候,男人眼底的玩味俨然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面对着这样一个危险又强悍的家伙,增援的侍卫也尚未赶到,柳禾心底不禁一阵绝望。
她强压下惧意,压低了声音。
“我拖住他,皇后快走。”
哪怕二人实力悬殊甚大,可她还是想为皇后争取一线生机,等到增援的人。
可皇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
“不可!”
柳禾手心里渗出了一层薄汗,却还是紧紧握着刀。
没给她们机会商讨如何逃生,只见黑衣男人足尖,轻轻一点便跃起了两人多高。
下一刻,男人如巨石般从天而降,带着浑身煞气直直地冲她身后而来。
这个方向是……皇后!
电光火石间,柳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禁军队伍被朝拜的百姓堵住,这才延误了增援的时间。
这会儿在长胥砚带领下,禁军已然疏通开了一条路,正朝着楼上一路疾驰,将刺客层层围困。
此人眼看撤退无望,一定是想抓身份尊贵的皇后做人质!
随着男人一跃而起,强悍的内力气流宛如飓风般席卷而来。
“皇后!”
柳禾被男人的内力震得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他横亘在了自己和皇后之间。
宽阔的后背宛如一堵墙,倨傲的模样俨然是在忖度如何挟持更顺手。
柳禾拾起被震落的刀,毫不犹豫地捅了过去。
虽未回头,可男人哪能不知身后有人袭击,唇角勾起一个邪气四溢的弧。
刀尖尚未触碰到他的衣角,柳禾只觉手腕处忽然一紧。
……好疼!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刀刃已然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身后是男人坚硬如寒铁的身体,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柳禾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难道说……
黑衣人的目标不是皇后,而是……她?!
须臾之间,姜扶舟已然带人赶了过来。
“小柳!”
见男人挟持着柳禾伺机蛰伏,姜扶舟立马打了个手势,示意几人上前将皇后护下。
柳禾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从接近皇后到将她安全护下,身后的男人竟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柳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真的没打算挟持皇后。
再看周围,长胥砚带领的禁军已将城楼团团围困,长胥祈亦在制高点布下了箭阵。
庆幸之余,柳禾不免有些欲哭无泪。
只有她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都不许动。”
见姜扶舟几欲上前,身后男人将刀刃朝她颈间逼近了几分,霎时间寒意彻骨。
柳禾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位……大侠,”她压低了声音提醒着,“你拿住我威胁他们没用的,我是个太监。”
谁会在意她一个太监的生死。
见他没有半点反应,柳禾继续挣扎着,“要不咱们商量一下,你看……”
刀刃又是一横,颈间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察觉到男人耐心全无,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柳禾吓得瞬间收了声。
见姜扶舟僵着身子当真没有轻举妄动,黑衣男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看来他猜得不错,这小子果然跟姜扶舟关系匪浅。
“放我们走。”
迎着柳禾可怜巴巴的目光,姜扶舟抿了抿唇刚要出声,忽然被一只手搭住了肩膀。
他一愣。
“……陛下?”
是长胥承璜?
皇帝缓缓上前,冷峻的脸上威严十足,并不曾因为今夜的刺杀而生出半点慌乱。
看着长胥承璜眼底一闪即逝的杀意,柳禾暗暗叫苦。
她可太清楚他对自己的态度了。
且不说皇帝本就看她不顺眼,单论今夜之事,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太监的命白白放过刺客。
……
果然。
男人薄唇轻触,眉眼冷酷无情。
“杀。”
第80章 三人抗旨
“杀。”
长胥承璜薄唇轻触,眉眼间尽是帝王的冷酷无情。
“拿个小太监就想逃出生天,不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天真了吗。”
前有皇帝凛然的威仪,后有刺客冰冷彻骨的杀气,柳禾顿时觉得自己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身后刺客的身体猛然紧绷,强悍的内力流转,惹得她一阵心慌。
眼瞧着皇帝就要一声令下断绝他们的生路,忽然被人出声打断了。
“陛下!”
杀令被硬生生吞了回去,长胥承璜不悦地眯了眯眼。
……姜扶舟?
是了,这小子是他认下的干儿子,自然不舍得让他白白送死。
可不管是谁,无意中助长了刺客挑衅皇权的势头,结局都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死。
就算此时被挟持着威胁他的人是他的亲生儿子,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
长胥承璜缓缓抬头。
太子已然带人在高处布下了箭阵,只需他一声令下,弓箭手就会万箭齐发,将他们二人射成刺猬。
顺着皇帝的视线向上看去,柳禾恰好跟高处的长胥祈目光相撞。
在他身边,弓箭手已严阵以待。
“太子。”
皇帝冷声开口。
“刷——!”
只听一片齐声,弓箭瞬间备好。
一想到自己居然要死于万箭穿心,柳禾偏着头死死闭上了眼。
谁料等了大半天,楼上长胥祈带领的箭阵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皱眉看向城楼。
长胥祈已然拉满了弓瞄准着黑衣刺客,狠心试了几次,却在小太监那张煞白的小脸映入眼帘时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小柳不久前才不顾性命救下了母后,他眼下又怎么能……
男人长睫轻垂,拉满的弓箭被缓缓放了下来。
柳禾久等不见飞箭袭来,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恰好看见了他放下弓箭的动作。
哎?长胥祈怎么……收弓了?
“优柔寡断的东西……”
只听皇帝一声冷哼,把视线转向了城楼之下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的禁军。
那是长胥砚带领的队伍。
“老二,动手。”
太子不争气,他就不信这个有野心的二儿子也会作壁上观。
出乎意料地,长胥砚握紧长剑,眼底闪过一抹极大的挣扎,额角青筋隐隐。
半晌过后。
“父皇,儿臣也觉得……”
每一个字都说得分外艰难。
“……该放他们走。”
没想到长胥砚也会是这样的反应,柳禾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几分钟之内,是接连三个人抗了旨吗?
难不成是为了她这个小太监?
“你们……”
皇帝面上难得现了惊诧之色。
他的心腹和两个儿子,为了这么一个小太监,竟然连他的令都不听了?
柳禾尚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耳畔忽然传来了身后男人的一声低笑。
趁着夜色,越发显得邪气四溢。
就好像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多谢。”
男人的音量仅他本人和她能听到,柳禾自然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谢你奶奶个腿。
下一刻。
身后的男人忽然带着她腾空而起,直直地冲着月下远方而去,移动时的诡魅身法让人无从追起。
“小柳!”
下方传来了数道呼声,交叠在一起,让她根本分不清是谁在唤。
夜色浓郁,风声呼啸。
相较于阿戚野在高空驰骋时的狂野体验感来说,这位刺客的身法更轻盈灵活,速度也更快。
就像是一种杀手的本能。
寒风吹得耳朵尖宛如刀割,柳禾壮着胆子扭头看向蒙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