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下一刻。
长胥祈略略思索,毫不犹豫地摘下了腰间的白玉龙形佩,放进了她掌心里。
柳禾一愣。
这是……做什么?
“回礼。”
男人淡然如常的语气却让柳禾更震惊了。
区区一个路边摊上买的廉价香囊,他居然用这等价值连城的东西作回礼?
看着玉佩蜿蜒盘亘的龙纹,柳禾只觉掌心一阵灼烧感。
这玩意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她哪有胆子收。
“殿下使不得,奴才不敢要殿下的回礼。”
柳禾毫不犹豫地推了回去。
男人却格外正色地眯了眯眼,干脆将玉佩系在了她腰间。
“从现在起,它是你的。”
白玉龙佩。
可随意调动东宫暗卫的令牌。
从现在起,白玉龙佩是他的,东宫暗卫是他的。
他——
也是他的。
……
长胥祈离开后。
柳禾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捧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打量着。
她虽然不识货,却也看得出这玩意值老鼻子钱了。
若有一日自己走投无路吃不起饭,还能把玉佩卖了换两个大馒头吃。
嘿嘿。
这波净赚,不亏。
第96章 谁伺候谁
……
此后数日。
为了来照顾姜扶舟,柳禾一得了闲空就往长舟苑里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哟,小柳公公又来照顾我家姜大人了?”
一开始她的确是来照顾人的,可时间久一些……
每每听到这句话,她都有些臊得慌。
因为姜扶舟根本不舍得使唤她。
名义上虽是来照顾人的,可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蹭吃蹭喝,养鱼逗鸟。
甚至于晌午打瞌睡,姜扶舟都要将她撵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自己一个病号则挤在榻上将就浅眠。
自从有了第一次从姜扶舟床上醒来,便心安理得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第无数次。
到底是皇帝的心腹,姜扶舟的房间内一切装潢都是上等之物,光是这张床都比别处舒服不知多少。
又是一个舒服的晌觉。
柳禾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朝着面前的男人伸出了手。
“好渴,水……”
小丫头伸懒腰的模样活像只慵懒娇俏的猫。
男人满眼宠溺,拖着病体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嘴边。
温热舒适的液体滑过喉咙,整个过程里,柳禾甚至连眼都没有睁开。
姜扶舟把空杯放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
怕是谁人也想不到,杀伐果决的姜总管居然屈尊蹲在床角给一个小太监喂水。
一听这话,柳禾立马翻身麻利地爬了起来。
“我伺候你!”
今日皇后去斋戒,阳华阁里的下人都能休息一整日。
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了,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男人墨眉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哦?总算有点良心了?”
“有有有……”
柳禾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跳下来,重新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还不忘贴心地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茶叶沫沫。
“姜大人喝茶。”
捧着青玉杯的两只小手晶莹白皙,粉嫩的指甲泛着浅浅珠光,好看得紧。
这样的手,生来就该是被人伺候,而非伺候人的。
姜扶舟抬手将茶杯接了过来。
小柳……
再耐心等等。
从前失去的一切,我都会以更好的形式还给你。
……
“姜大人,姜大人?”
见男人端着茶杯久久不动,柳禾轻声唤他。
“嗯。”
姜扶舟随口应了,却把举了半天的茶杯放回了桌上。
柳禾一愣。
“没毒,”她眨巴眨巴眼,亮晶晶地盯着他,“方才我当着您面倒的。”
都说姜总管心细多疑,总不至于连她也不信了吧。
男人哑然失笑,故意在她面前活动了两下手肘。
“手臂有伤,行动不便。”
语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赶眼色,这会儿就该喂到嘴边了。
柳禾立马反应过来。
“我喂您。”
小爪子稳稳抓起茶杯,凑到了男人纤薄精致的唇边。
姜扶舟就着她的手顺势抿了一口,张口欲言时,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窗边那抹一闪即逝的艳红。
他略略眯眼,神情间却不动声色。
有人来了……
“忽然想起我先前有样东西要送出去,因病耽搁了数日,小柳,不若你今日替我跑一趟吧。”
送东西?
小菜一碟。
柳禾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就算是送到刀山火海,我也肯定给您送到。”
话虽是这样说,可她也知道不会是什么难做的事。
嘴甜点总没坏处。
更何况,姜扶舟似是很吃这一套。
男人却笑眯眯地看着她,反问了一句。
“当真?”
小太监重重点头。
“那便好,”他往椅背上略略靠去,眼皮慵懒抬起看向壁橱,“左边数第三个抽屉,把里面的卷轴取出来。”
柳禾动作利落地顺着他的吩咐做了。
从外表看没什么异样,隐隐的墨痕勾勒出山峦沟壑,依稀像是幅地图。
见小丫头细细打量着手里的东西,姜扶舟抬手按住了她的爪子。
“此物要紧,路上切不可因一时好奇打开来看,知道吗?”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柳禾乖乖点头。
比起满足无用的好奇心,脑袋稳稳坐在脖子上才是真的。
“去吧。”
见男人松开了按着自己的手,柳禾抱着卷轴扭头就走。
行至门口时,她忽然顿住了步子。
不说往哪送就让她去吧。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什么都猜得到。
“姜大人,要把这东西送到何处去?”
话音将落,却见男人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柳禾心底顿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下一刻,却听他气定神闲地吐出来了三个字。
“五皇子。”
“五……”
柳禾一哽,顿时有如五雷轰顶。
阖宫上下谁不知道五殿下跟皇后宫里的小太监有仇,姜扶舟可别说他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一想到先前被老五扔出去撞在橱柜上,柳禾至今后脑勺还突突的疼。
见他一回受伤一回,她都要有创伤后遗症了。
柳禾正绞尽脑汁思索着怎么推诿,抬眼却见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是故意的。
小太监毫不给面子地垮了脸,随手将卷轴扔到了桌上。
“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姜扶舟拧了拧眉。
看这丫头往椅子上一瘫的大爷模样,不知道的还当她是主子,他是下人。
“也罢,咳咳……”
男人轻咳几声,故作柔弱地起了身,拿起卷轴强撑着朝外走了几步。
“看来某些说什么刀山火海也要送的人,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既如此,我自己去……”
男人披着雪白狐裘的背影瘦削,像是能被外头的冷风毫不费力地吹走似的。
“喂……”
明知他在使苦肉计装模作样,柳禾却还是不得不唤住了他。
姜扶舟脚步一顿。
“我去,我去还不行?”
柳禾满心无奈,上前从他怀里将卷轴一把抽了过来,走出去数步还不忘回头瞪了他一眼。
狡诈的老狐狸。
……
支走了房间里的小太监,男人先前故意装出来的柔弱劲儿瞬间消散无踪。
他回头看向窗外沙沙作响的竹林,眸光深深。
“人走了,出来吧。”
红衣从窗外一闪而入。
少年红唇轻勾,眼底满是玩味。
是长胥疑。
……
第97章 随我出宫
从姜扶舟那里拿走卷轴之后。
柳禾提心吊胆了一路,生怕被老五那小子找麻烦。
谁料五皇子宫里却畅通无阻,空无一人。
柳禾不禁暗暗纳闷。
就算皇帝再怎么看老五不顺眼,堂堂五皇子的寝宫,也不该寂静荒凉成这样。
还没走到正殿,柳禾忽然脚步一顿。
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有意要蹲墙角偷听的。
奈何院子里头传来的说话声格外大,饶是她捂着耳朵也硬生生往里钻。
入耳是五皇子长胥墨愤愤拍桌的声音。
“长胥曦!别逼我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