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您瞧刚刚进去的那位小公子……眼熟否?”
长胥疑抿了抿唇,妖冶又危险。
何止是眼熟。
男人轻垂眼帘,遮掩了眸底的凶戮之气,语气却显得笑意隐隐。
“刚刚碰了他的那两个男倌儿,叫什么?”
男人一愣,下意识答道:“那两个是昨儿新来的,一个叫桃红,一个叫柳绿。”
桃红柳绿……
长胥疑眯了眯眼,杀意骤现。
“半刻钟之内,我要他们的两只手。”
两个风月巷子里卖身的贱种,居然有胆子碰他的人。
既如此,手跟命……
就都别要了。
……
楼内。
柳禾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追到了长胥曦屁股后头。
“公……”
后一个字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希公子,您看这样……不好吧?”
若长胥曦生在现代社会,别说喜欢女子了,喜欢变性人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这里是上胥王朝,出嫁女子有情夫都要浸猪笼的封建年代。
“有什么不好?”长胥曦回头瞥了她一眼,不满道,“原以为你与宫里那些人不同,没想到也都是些迂腐顽固的家伙。”
一句话把柳禾说愣了。
是啊……
她是个现代人,怎么能装着装着骨子里也被奴化了。
长胥曦摆摆手,像是生怕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说好了啊,咱们各玩各的,谁也别耽误谁,莫要跟我五哥一样婆婆妈妈。”
此时。
宫里的长胥墨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奇怪……
总觉得有人在骂他。
……
“砰——!”
左拥右抱的长胥曦头也不回,猛地关上了门,力道之大险些让柳禾撞到鼻子。
这死丫头……
柳禾抬手要砸门,转念又想到什么。
就是这样一个任性叛逆的女孩,最终竟要远嫁到番邦蛮夷之地,给那个比自己年长几十岁的老族长做侧妃……
这一刻,柳禾只觉得残忍至极。
……罢了。
随她闹吧。
“小公子……”
眼看着刚消停了没一会儿的两个男倌儿就要贴上来,柳禾忙将手臂支在与他们之间。
“哎哎哎!离我远点!”
她承认自己喜欢美女,也喜欢猛男,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伪娘。
就算是再漂亮也不行。
似乎是将柳禾的行为视作欲迎还拒,身穿绿衣的男倌儿扭了扭纤细的腰身。
“小公子别害羞嘛,奴家最会伺候人了……”
娇滴滴的语气已然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了,男人竟还抬起脚,暧昧地摩挲着她的小腿。
柳禾一阵反胃。
这位大哥,你有脚气没?
还没等她躲开,另一位身穿红衣的男倌儿竟弯下腰,将下巴搁在了她肩上。
“公子当真不愿试试吗……”
试个锤子。
一左一右两人皆呵气如兰,媚眼如丝,瘆得柳禾一个寒颤接着一个。
忽地,不远处过来了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柳禾依稀记得,他是那日与自己认错的红衣男人对弈之人。
“桃红,柳绿,你们两个随我来。”
“二东家……”
不知二东家唤他们是要做什么,两人面面相觑,却还是顺从地跟了过去。
刺鼻的脂粉香瞬间远去,柳禾长长地舒了口气。
忽然间。
“这位小公子,这边请。”
侍从的语气格外恭敬。
柳禾心道,许是这风月馆的二东家看出了她的抗拒,识趣地将那两个小妖精撤了下去。
“多谢。”
柳禾冲那侍从笑了笑,进了跟长胥曦相邻的客间。
入眼是一派极为清雅的布局,可见这位东家的审美倒是别具一格,水准颇高。
这半天的震惊之下,柳禾只觉嗓子眼里发干。
恰好见桌上有冒着热气的清茶,她也顾不得穷酸品鉴了,端起茶壶就是一通牛饮。
一壶茶须臾间便见了底。
古人就是闲的难受穷讲究,喝茶也用这么屁大点的壶,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柳禾撇撇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声。
“小公子,这茶可是上好的沉塘龙井,需小口啜饮才可知味,断不是这般品鉴的。”
微哑,妖冶,性感撩人。
柳禾下意识看去。
戴着面纱的男人一袭红衣似火,看不清容颜,只是坦露的小半截胸膛白到有些病态。
这个男人……
虽不见他面纱后的真面目,可那股扑面而来的艳冶和危险气息却分外清晰。
柳禾犹豫了片刻,试探道:“……你是?”
男人面纱下的唇角轻轻勾起。
他是何人么……
是你——
日后唯一的主子。
第99章 两只人手
男人一袭红衣,半敞的领口媚态横生,却丝毫不见女气,与方才那什么桃红柳绿截然不同。
柳禾犹豫了片刻,试探着开了口。
“……你是?”
似是为了隐匿声线,男人微微捻起嗓。
“东家怕桃红柳绿二人手脚笨拙,伺候不好贵客,特意派了我来陪小公子解闷。”
没有半点矫揉造作感,只让人觉得性感动听。
柳禾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轻声拒绝了。
“多谢你家东家好意,只是照顾好隔壁那位小公子就好了,我不必……”
话未说完,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静止下来的时候,柳禾恍然意识到自己已躺倒进了男人怀里。
“你做什么?”
柳禾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红衣男人紧紧箍住,看似瘦弱的手臂宛如两把铁钳,让她挣脱不了分毫。
面纱垂落下来搔弄着她的脸,有些痒。
距离缩近,感官上的直觉被无限放大,红衣男人身上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不对劲。
柳禾佯装镇定,定定地看着上方男人的剪影。
“阁下为何佩戴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
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样问,男人沉默不语。
柳禾继续道:“听闻风月阁周全有礼,从不会违逆任何一个客人的意愿,莫非……这就是阁下的待客之道?”
青楼接客却不露脸,此乃大忌。
男人却依旧面不改色。
“貌丑,恐遭贵客嫌弃。”
信你个大头鬼。
“原是如此……”
柳禾故作理解地垂下眼帘,在其防备稍有松懈时猛然伸手,迅速朝着他的面纱揭去。
貌丑?
让本公公看看你究竟何方神圣!
分明已经是她能使出的最快速度,却还是被男人毫不费力地偏头躲过。
“小公子,好淘气……”
长胥疑唇角扬起一抹勾人的笑,将她的手不轻不重地钳制在了身后。
“看过我容貌之人……”男人的嗓音妖冶又森然,“都已经死了。”
虽是有意说出来吓唬她的,却还是如愿看到眼前的小脸瞬间煞白。
小柳公公,胆小。
柳禾吞了口口水。
看过他容貌的人都已经……死了?
合着又是一个怪胎。
“那……那个,”柳禾能屈能伸地陪着笑脸,“我忽然觉得方才那两个什么红红绿绿……也挺好的,我生性喜欢热闹,要不阁下把他们二人给换回……”
长胥疑眯了眯眼。
怎么,他竟比不过那两个以色侍人的废物东西?
“小公子觉得,我比不上他们?”
“不是不是!”
察觉到男人语气里的冷意,柳禾下意识否认。
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而是……
好歹他俩是正常人。
“好啊,那就把他们请回来吧,”男人面纱下的容颜笑意吟吟,“我们一起玩乐,可好?”
柳禾忙不迭地点点头。
多了两个正常人坐镇,她心里多少也能踏实点。
长胥疑错开视线,瞬间收了面上堆砌的笑意,一声不吭地敲了两下桌子。
只这一个讯号,门外的侍从径自推门进来了。
嗯……?
桃红和柳绿呢?
柳禾一打眼并没瞧见那两个满身脂粉气的男倌儿,反倒见那侍从手里捧了个托盘。
她有些不解。
“这是……”
长胥疑慵懒地摆了摆手,示意侍从将盖子打开。
见托盘里的东西露出了一道小缝,柳禾睁大了眼留神看去。
只这一眼,登时吓得她胆裂魂飞。
托盘里装着的竟然是……
两只血淋淋的手!
“啊——!”
一声惊呼。
那两只手不偏不倚地摆在柳禾面前,她的魂都要吓掉了,一个劲儿地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