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只静静听着。
冷凝水,他依旧是如此聪慧...
姚玉林与赵溪月几人却很是好奇,"收水?收何水"?
"哪里来的水"?
林蓉依旧笑着回答,"正是收水,此事很是神奇,只要按此步骤准备好,第二日一早,那水碗中便会有水出现,只是多少的问题"。
"怎会如此神奇"?
"白大人,你看这是为何"?
白沫也莞尔一笑,"冷凝水,通过温度变化而产生,此水来自环境、空气、泥土等,经过挤压冷却而得到,是很巧妙"。
"白大人不愧是金科状元,居然也懂此道"?
白沫摇摇头,没有在答,只是拉了下马绳问道:"他现在何处"?
姚玉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大人说谁"?
白沫也不理他,只看着林知县。
林蓉会意,"现下这时间,清雅道君应当在青林堂,由于天气太过炎热,经常有百姓中暑毒,大夫们束手无措,道君他有法子医治,便时常去指导,也是些极为巧妙的法子...
或者在明兴学堂,道君识文断字,很是了不得,便将那空置许久的学堂整理了出来,平日会教一些小儿或小郎君读书识字..."
还没等她说完,白沫一夹马腹,吩咐了一句,"姚玉林,带队伍去安顿好,我去见见故人"。
"唉,白大人。"
!!!
几人面面相觑,也不明所以。
不过白沫一直做事都自有章程,他们未曾多想,姚玉林几人便按她的吩咐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
...
唯有施灼,挑开了车帘,目光幽深的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
他自然知道清雅道君是何人。
自然是沈清!!
便如此迫不及待去见他?连说都不与自己说一声?
想起萧慕之当时跟他说的,她心里装的那人,呵...
施灼狠狠的放下车帘,眼底意味不明,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
两个地方...
白沫并没有去药铺,而是凭直觉往学堂行去。
"请问这位大娘,明兴学堂如何走"?
"直直行到街尾处,有一石碑,然后左拐到头便是了"。
"谢谢..."
伴随着声音的,是疾驰而去的身影。
...
还未等靠近,朗朗读书声传入耳中。
此间学堂并不大。
白沫翻身下马,便踏了进去。
"请问这位娘子找谁"?
一书童把白沫拦了下来。
"清雅道君可在此处"?
书童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沫,正想开口继续问...
"娘子?你为何在此处..."
抬眼望去,却是云雾。
白沫觉得眼神有些恍惚,好像好久不见了...
云雾一身素白长衫,长发半挽着,看着比在京都时更纤瘦了几分,手中捧着一些书籍,那双幽蓝色瞳孔内全是惊讶之色。
这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云雾"。
"真的是你..."
"嗯,他呢"?
云雾眼中有些飘忽,也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公子在里院,你随我来"。
白沫抬步跟在他身后,这学院一眼也是能望得到头的,教室内坐着的,都是些年龄娇小的孩童,有男有女...
来到内院一间房前,透过窗沿,一眼便能锁定那人。
他坐在案前,身上是一件极浅的灰色道袍,长发束起,低垂着头,正在认真的看着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一丝丝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皮肤呈半透明色,映照下的长睫投下半圆形的阴影,气质冷清的过分,像长在悬崖上的白色野蔷薇,摇摇欲坠之感,惹人心疼万分。
...
可能是白沫的眼神太过直白炽热,沈清微微抬起了头,四目交汇之际,他瞳孔猛缩了一下...
白沫冲他笑了笑,眼神却未移开半分。
沈清眼神有些颤,收了回来,又抬眸看了她一眼,似在确定...随即收回了全部视线,低垂下头去。
...
云雾将两人的神色皆受尽眼底,内心叹了口气,"娘子,公子还需一会,您去内厅坐坐,我为你斟杯茶吧"。
白沫本想拒绝,又点点头,"走吧"。
待两人悄声的转身走后,沈清在抬眼,窗外已是空无一人,他无奈一笑,以为自己又是出现了错觉。
自几个月前,与她切断了感应,沈清平静的心便乱了,乱的一塌糊涂,几度想回到京都,问问她,为何会如此?为何连一丝丝,一点点的期盼都不愿留给他,可是他都压抑住了...
直到下了学,沈清神色都不是很好,对待孩童他很是温和,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更甚了几分。
...
直到踏进内厅,见到白沫正坐那喝着茶,他脚步便未再向前半分。
面上无任何表情,但是他知晓自己的心,以凌乱不堪。
"沈清"。
白沫站起了身,两人不过几步之遥,却没人再走出一步。
"你来了"。
"嗯"。
谁都没有再开口,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
可能仅过了一分钟,也可能站了很久...
"公子,坐下再说吧"。
云雾其实也站在门外许久了,手里端着一壶水。
"嗯"。
沈清行至白沫对面坐下,云雾便给他也斟了杯茶,又为白沫添了水...
相顾无言。
两人却都觉得,如此便很好,一年有余了,这是第一次,他/她离自己如此之近。
第154章 我与他,你选谁?
"娘子留下来用膳吗"?
云雾见两个人属实安静的厉害,便开口问了一声。
"不了,刚到云中镇,还有很多赈灾事物需要我处理,你们食用之物可够"?
停顿了下,又说道:"我唤人送些吃食过来"。
她声音极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些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云雾点点头,"的确是没什么食物了,谢过娘子"。
"不必了"。
沈清打断了云雾的话,声音很是疏离。
云雾自知失言,微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见他们二人相处的如此别扭,叹了口气,悄然退了出去。
...
"你..."
白沫抬眸极为认真的注视着他,"性子还是如此倔强,倒是一点没变"。
沈清紧了紧手中的杯盏,抿着唇,并未答话。
"你这学堂办的很好..."
"你教学也很好..."
"听闻此处已空置很久,你倒是有心了..."
白沫好像很熟络的闲聊着,又只她一人在自言自语,她也没在意,因为她知道,每一句话他都会认真听进去的。
"你...过得好不好"?
沈清闭了闭眼,面上的冷冽似有几分松动,"你究竟想说什么"?
"想你了"。
沈清猛的抬起头,长睫微微抖动...
白沫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嗯,我想你了,沈清"。
"白沫"。沈清声音有几分颤抖,又带着丝丝缕缕怒意。
"嗯?又想说我登徒女,无耻之徒"?
沈清:"......"。
白沫脸上的笑越发大了几分,往椅背靠了靠,经过这么些天的舟车劳顿,其实她也已经很疲惫,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看到你好好的,还能坐在我面前生气,还能冷冰冰的和我说话,其实我很开心。
你应该知我会路过此处,你下了山来,也有在等我吧?
沈清..."
沈清低垂着眸,未出一点声响。
...
白沫看了他一会,她也清楚他的性子,不甚在意。
"你的法子很好,救了很多百姓,辛苦你了"。
"无需你与我道谢"。
...
"沈清,我考上金科状元了"。
白沫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前了两步,低头看着他,"已不是那个纨绔了"。
沈清始终没有抬头,他的眼角已是泛红,他不敢也不想让她看见分毫,他当然明白她话中之意...
"好了,我先走了,我属实很疲惫,一会让人送粮过来"。
话尽,白沫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踏出门槛那一刻,顿了顿脚步...
"我在云中镇大约有五天时间,你要不要随我走"?
没等来他的回答,白沫又轻笑着摇了摇头,"你考虑考虑吧"。
...
便没有在回头,直直出了学堂,策马回了知县府。
...
云雾见白沫走了,也是无可奈何,进了厅来,"公子,你在此处本就是等她,为何不与她好好言明..."。
沈清苦涩的笑了笑,似在自嘲,"其实我从未想过,她真的会来"。
"公子难道真的看不出?她心中一直有你,为何你始终如此冷淡疏离"?
"她已有夫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