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累了,我也困了。"
"好。"
白沫将人一拽,带上马背,揽入怀中,一夹马腹,白驹绝尘而去。
一声闷哼传入耳中。
白沫这才想起他背部还有伤,动作放轻了几分。
兰台垂着眸,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月色透过树木斑斑点点洒落在他脸上,显得他整个人都温和无比,他手紧紧握着白沫的袖口,其实不难看出,内心还是很紧张的。
...
亥时二刻
马在白府门口停下。
白沫将人扶了下来,把马绳抛给门房,直径就进了府。
见身后人没跟上来,又顿住了脚步。
"走啊。"
"嗯。"
兰台抬头看了府门许久,才抬步走了进去。
白府被打理的处处精致,透着些许温馨之感,这种感觉兰台很陌生...
他觉得自己心跳有些许快,添香楼的东西他都没拿,他讨厌属于那地方的一切。今日此番选择也不知是对是错,起码此刻,他是不悔的。
纵然这女子对自己无意,若他兰台想,倒真没有拿不下的芳心。
只是他不想把青楼的手段带到此处来,此处看着太过美好,他觉得自己踏在此处,都有些把这地方弄脏了!!
...
萧慕之和施羽都已经歇下,白沫直径回了主院侧屋,指了间厢房让兰台住下,安排了两名小厮伺候着。
"你们拿些伤药,记得给公子上药,再给送些吃食过去,衣物也为公子准备两套,他若有需要的,你们就听他吩咐。"
"是,家主。"
白沫摆摆手,把人打发了,又唤来小寒。
"沐浴更衣,明日我还需进宫,困了。"
"大小姐,您今日歇哪?'
"我自己睡,还歇哪..."
"是,我马上备水,还有醒酒汤已经温着了。"
...
可能是饮了酒,也可能是交际有些劳心,白沫这一觉睡的很香。
起身洗漱的时候,小寒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
"大小姐,你还是抓紧去花厅看看吧。"
白沫有些疑惑,也没多想,就往花厅去了。
...
白沫进到花厅的时候,萧慕之和白竟遥坐在主位上,施羽坐在下首的左侧,兰台跪在地上...
几人见白沫进来,都看向了她。
白沫也有点发愣,"这是怎么了?兰台为何跪着?"
兰台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长衫,虽是跪着的,人却跪的笔直,长发半挽垂在背后,但他有些纤瘦,看着有几分可怜??
"沫沫,你要纳妾,也该与我们商量一二,三更半夜将人带入府中,很是不妥。"
萧慕之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施羽看着也有些不悦,"小沫姐姐,你不是应了我,不去青楼的吗?怎还带了个青楼男子回府?"
白沫正在想这事要怎么说,白竟遥就给她一顿训,"沫沫,你到底长没长脑子?你现下新官上任,正得圣宠,一言一行都有言官看着。
你要纳妾,起码要找个身世清白的男子吧?只要你想,大把好儿郎供你选择。
你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将他带了回来,你现在想往外推都不行,只会被弹劾。"
白沫越听越不对劲,兰台的头已低低的垂下,身影看着很是萧条。
第184章 你跟我回顺德郡
"舅父,不要如此说他,他现下已是清白之身,且是我请回来的客人,此事说来话长。"
白沫还没用早膳,下午还得进宫管女帝要钱,被三个人一顿说,也有点不开心。
上前把兰台扶了起来,"去坐着,你身上还有伤。"
兰台眼中有些诧异,也有些许羞恼,"娘子..."
"不好意思,是我夫郎与舅父不知其中原由,让你受罪了。"
...
萧慕之看她如此体贴一个青楼男子,面色终于挂不住了,最后那一丝笑意也没了。
"沫沫。"
"慕之,你就如此不信我?"
"我..."
"你不会先问我一声,他究竟是何人,为何会被我带回府?"
萧慕之见白沫真的好像生气了,忙开口解释道:"我问过他了,他说与你共三面之缘,是你赎了他,助他解困,他说想留在我们府上。"
白沫低头看了看兰台,"你没地方去?"
兰台点点头,"若是娘子不允,兰台今日便可离去,并无赖着娘子的意思。"
"你随我来。"
白沫看了另外三人一眼,"我问清一些事情,再与你们说。"
"小寒,侧厅备膳。"
"是,大小姐。"
...
早膳是燕窝粥与几分可口的小菜,兰台一早就被喊去跪着,也没用膳。
两人对面坐着,吃着早膳,都没说话。
待吃的差不多了,白沫才放下了碗筷。
"一泽。"
兰台猛的抬头,瞳孔微缩,他已经不知多久没听过有人唤他名字了。
"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知晓,便如实回答我。"
"娘子请说。"
"你生父是何人?"
兰台手中的筷子紧了紧,声音有些沉,"一泽乃罪臣之后,生父曾是宫中嫔君的一等厮,母亲曾是御林军宁远副尉,后因家中犯了事,父母皆被斩首,本还有一长姐,被发配去了何处,一泽不知。"
"可是元嫔?"
兰台长睫颤了颤,点点头,"元嫔乃京都禁忌,娘子莫要提了。"
"哎。"
白沫叹了口气,果然是啊...
看她叹气,也不再说话,兰台心中有些忐忑,"娘子,若是觉得为难,我可立即离去,段不会拖累了你。"
"关于元嫔的事,你可还知晓些什么?"
兰台的身子明显一僵,他很快就掩去了眼中的惊惧,摇了摇头。
不过那一瞬的惊惧,白沫看到了。
沈清之事乃秘事,现下还不能多说,也不清楚兰台的其他底细...
最好是把人带回去,交给沈清,让李爹爹问问,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一泽,可愿同我前去顺德郡?"
兰台握住了袖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娘子愿带着我?"
"嗯,你同我前去顺德郡,有些事之后再说。"
"京都本就无我容身之地,若是娘子不弃,我定是愿的。"
白沫觉得他好像想歪了,又不好意思言明...
"咳咳,一泽,我没其他意思,你别瞎想。"
兰台乍得笑开了,眼若桃红,面如冠玉,很是俊俏,"我并无多想,只是说我愿意。"
"嗯,那就好,那你吃完便回房歇着吧,身上的伤尽快养好,不日便要启程,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厮。"
白沫想了想,又摸出一张银票递给他,"缺什么,便让人去买,尽快准备好。"
兰台伸手接过,他的手特别好看,如玉无暇,手指纤长,指尖轻触了一下白沫的指腹...
这花魁,难顶!!!
白沫整了整神色,忙转身走了。
兰台看她离去的模样,轻笑出声,觉得她属实是不错的...
*
白竟遥见兰台居然没跟着回来,又来气了,"沫沫,不过一个青楼男子,你如此护着??"
"舅父,莫说了。"萧慕之扯了扯他的袖摆,抬眸看着白沫。
白沫叹了口气,在右侧坐下。
"他是沈清的一位故人,我打算带他回顺德郡,庇护一二。"
"什么?"
"你要带着个青楼男子在身侧?"
白沫按着性子,想解释一下,可元嫔的事,很多细节都不方便言明,不过眼见三人有些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模样,只得招招手,禀退了奴仆。
"施羽,让暗卫守好了,莫让他人靠近。"
"小沫姐姐,我知道了。"
...
"沈清并非太师府之后,他的母亲,应当是上头那位。"
白沫抬起手,往皇宫的方向拜了拜。
白竟遥眼睛瞪得大大的,"沫沫,你莫要开玩笑..."
"舅父,确实如此。"
白沫把元嫔一事,捡着重要的讲了一遍,以及兰台的身世,当年事情的蹊跷...
白沫的表达能力很好,她耐心的回答着他们一个个问题,约莫过了两盏茶功夫,几人才消化完这些消息。
...
"沫沫,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兰公子。"
白沫抬眼看了看他,只摇摇头,"慕之,无碍,你恐是产后情绪敏感,无事的。"
萧慕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有些歉意的牵起她的手,"我一会去跟他道歉。"
"不必了,我已经说好了,你派个人帮他去脱了贱藉,为他准备些细软衣物,我下午要进宫一趟,你多担待些。"
"好,我知晓了。"
"嗯,辛苦你了。"
白沫也不怪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