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之又把香菜夹出来。
"再给本王夹两块牛肉。"
萧慕之又给他夹了两口牛肉。
"给本王乘碗汤。"
萧慕之又打了碗汤给他。
...
阿大和槐瑾站在身后,一声都不敢出。
这几日都是大夫郎亲自伺候的王爷,谁敢多话半句?
"你现下这模样,你还要去顺德郡,万一路上出点事,如何是好?"
萧慕之倒是被他弄得半点脾气没有。
"萧慕之,本王要跟你说件事,不知你受不受的住。"
"何事?还有比你现下这模样更让我忧心的事?"
"哼,那你听听?"
"你说。"
施灼把碗筷一放,朝空气挥挥手,他也不管阿大和槐瑾在哪个方向。
"其他人都退下去。"
"是。"
待人走干净了,施灼想了想才开口道:"与舅父很亲厚那戏子,哦,不,他与你也很亲厚。"
"<故里>的仙音公子?"
"嗯,就是那戏子,他怀身子了。"
萧慕之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他怀身子了,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小沫的。"
"什么?"
萧慕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刚刚的镇定自若,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坐下,莫要如此冲动嘛。"
"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施灼伸出手,"扶本王去躺着,本王就告诉你。"
"施灼。"
"快些。"
萧慕之冷哼一声,还是迈开了腿,将人拖起来,有些撒气的往床上一推。
"说。"
"怎如此粗鲁。"
"施灼。"
"知道了。"
...
"这戏子并非普通人,江湖有一杀手组织,叫影月阁,他便是那影月阁少主。影月阁收钱办事,谁人他们都敢杀,伤我的便是影月阁。"
萧慕之陷入沉思,这江湖之事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但他听得懂,"他为何要伤你?还有他为何以戏子的身份,接近我们?"
施灼不在意的摇摇头,"倒不是他伤的我,是有人在月影阁下了单,要刺杀救治女帝之人,他们也并不知晓是本王。"
"那他与你说这些,便知晓是你了。他是如何知晓的?"
"嗯,因为本王的傻暗卫被他抓了啊,苗国蛊奴,放眼凤朝,不就本王有嘛..."
"说重点。"
"本王怕你再被他利用,便将这些事都告知你,他要本王带他去见小沫,条件是将暗卫还给本王,还替本王治眼睛。"
萧慕之眼中泛起丝丝挣扎,"他能治你?"
"不知道啊,本王本来可是没答应的。"
"那你为何又要答应他?"
"他说本王不带,他便找你,你如此弱小,若被他伤了,小沫会难过的。"
萧慕之:"......"
萧慕之心中也不知作何感想,他从不觉得施灼如此恶劣的性格,会为他...
"说说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不信沫沫是这样的人。"
"本王也不信,但本王觉得,他没说谎..."
...
房内一片寂静。
两人都没言语。
...
也不知过了多久。
萧慕之声音有些低沉,"让他先为你治眼吧,其余的,让他来与我说,若想进我白府的门,前提是将你治好,而不是孩子。"
施灼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声音中有什么情绪,"怎突然如此关心起本王来了?"
萧慕之轻笑一声,学着他的语气,"你若受伤了,沫沫会难过的。"
施灼:"......"
"那戏子长得像他。"
萧慕之紧握了下拳,没有答话。
"嘁,那日小沫喝醉了,本王不怪她。"
"萧慕之,你也别怪她。"
"嗯。"
施灼翘起了腿,好像在说一件趣事,"百里渊说,他要除去沈清。"
"不可。"
"为何不可?"
"沈清并不坏,他只是性子古怪了些。
而且有的人是不能死的,这人一死,便更重要了,你可明白?"
...
第207章 百里渊上门
十一月二十五日。
萧慕之让家中奴仆都休沐一日,只留了贴身伺候的小厮。
他今日穿了件浅云色广袖竹纹长袍,灰白色系衬的他格外出尘素雅,长发用缠丝缕银冠束起,如雕刻般的五官显露无疑,谦谦君子风范,大度又得体。
施灼则全然不同,一身黑衣穿的松松垮垮,一头墨发如瀑,随意披散着。明明眸中毫无焦距,他却盯着一处发呆,好似看的格外认真。
也不知从哪让人抬了条躺椅靠着,好好的椅子他好像坐不住一般,肆意妄为极了。
...
他们在等百里渊。
今天是他约好来拜见萧慕之的日子。
*
两人倒是没等多久。
百里渊又戴起了他那白纱罩面,仅露出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眼尾一颗泪痣显得他又灵动又娇艳。
西子色是极艳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半分俗气,反而更衬的他丰姿如灵。裙摆上大片莲花纹,随着他的步伐隐隐绰绰。
气质清冷又妩媚动人,很矛盾,但也的确很美。
"拜见萧郎君。拜见王爷。"
萧慕之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深幽,细细打量他的身形,并不像有四个月的身子...
"仙音公子,坐吧。"
"谢郎君。"
萧慕之端起茶盏,轻轻抿着,也不问话,也不看他,似手中茶盏有万种滋味,得细品...
百里渊也垂眸不言语,坐那安安静静的。
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又是施灼...
他耳朵动了动,见没半分反应,语气就带上些不耐了,"你们是在本王面前打哑谜吗?一声不吭,本王都以为这厅里就本王一人了。"
萧慕之:"......"
施灼见两人还不说话,烦躁的支起身子,开门见山道:"百里渊,你不是想登堂入室吗?那你倒是说啊。萧慕之你有不明白的,你问他呀!"
萧慕之心中叹了口气,放下茶盏,抬眼望着百里渊,"先说说小灼眼睛的事吧。"
百里渊点点头,轻声开口,"以表诚意,王爷的人我已带来了,刚刚在外边被王爷另一名蛊奴带走了。至于王爷的眼睛,我看过两回,应有八成把握。"
"那为何还不给他治?"
百里渊轻笑了一声,"郎君,还是先说说孩子吧。"
萧慕之点点头,眼中的怅然...让他垂眸都掩了去。
"那日郎君与舅爷劝我留宿白府,我对陌生的屋子有些住不惯,顿觉有些胸闷,便在院子走走。谁曾想娘子饮了酒...
我与娘子并非初遇,她曾两次出手相助,我本就对她心存感激。那日...她见我便表明了心意...后来有了肌肤之亲。
我百里渊也并非痴缠之人,可现下怀了身子,也无可奈何,所以想郎君替我做个主。"
百里渊说完,还抬起帕子轻扶了下眼尾。
施灼冷不丁开口接了一句,"月影阁少主,轻功天下无双,医毒双绝,一步可杀十人,绝非娇柔男子,萧慕之你莫要信了他的惺惺作态。"
百里渊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收了回来。
萧慕之看了看施灼的模样,顿觉有些好笑,"嗯。"
又看向百里渊,语气很是平淡,"那不知仙音公子,觉得我当如何为你做主?"
"孩子总不能没有母亲,还望郎君成全。"
"你是要入我白家的门?"
"是。"
"我妻主并非权势滔天之人,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介知府。仙音公子如此不凡的人物,为何会独独看中了她?以你的身手,当日若你不愿,她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百里渊轻叹了一声,"不瞒你说,那时我刚到京都,手上还有些事要办,接近她只是看她生的美艳,又助我多次,想利用利用状元与戏子的名头。"
萧慕之静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似在辨真伪。
百里渊继续道:"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我对她的感觉便不同了,自她离京后,本也放下了,可又有了身子,便再也放不下了。"
百里渊抬头看着萧慕之,像在等个答案。
萧慕之触了触眉,很突兀的问了一句,"公子如此随便,孩子确定是沫沫的?"
百里渊脸一瞬便沉了...
"萧慕之,你莫要羞辱我,我给她的,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我从未有过其他女子。"
"如此这般吗?"
百里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萧慕之又正了正脸色,"我若做主,公子最多进我白府做名妾,毕竟你们这是无媒苟合,珠胎暗结,说出去对沫沫前途有损。"
"萧慕之你..."
施灼也跟着点点头,"竟没让你做通房,萧慕之还是心软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