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后面连着座很矮小的山,换做平时,这小山上应该是种满果树的,可现下一眼望去满是荒芜。
两位管事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看过令牌后,恭恭敬敬的将人迎了进去。
白沫问了问庄子上的细枝末节,发现没什么好查的,几年天灾,该走的农户都走差不多了,只有少许住在山下那边。
"陈管事,你们先回去歇息几天,这边庄子我有用,等忙完这阵,你们再回来。"
两位管事半句都不会多问,很是规矩,"是,都听东家的。"
又把庄子上的事情细细交代了一遍,才离去。
"施灼,你替我去看看这边的住房,以免人到了没地方住。"
施灼没做他想,点点头就起身去了。
"我去仓库那边看看。"
"好,那小沫你有事便唤我。"
...
白沫拿着钥匙,一间间仓库看了看,合理的把粮食放下一部分,略略统计了一下,得有三仓粮了。
足够了,做完了再说,要不然工作量太大了。
又将库房门锁了回去。
若无其事的回前厅坐着。
施灼没多久也回来了,"小沫,这庄子上本还有种植棉花,棉被不少,且休息的院子也够,你不必担忧了。
再说,月影阁那群杀手,哪里是怕寒凉的,站着也能睡。"
施灼话音刚落,庄子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道身影。
均是一身黑衣,杀气凛然。
其中有男也有女,脸上神色都格外严肃。
施灼扬了扬手中的牌子,"随意先找地方歇歇,待人到了再说。"
"是。"
这些人有的是大老远赶来的,有的是周边驻点的,都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做,一个个充满戒备模样...
白沫觉得,自己终于明白百里渊为啥不来了。
怪不得能轻易把令牌给施灼...
这憨子还那么开心!!
白沫都有点不敢想,这么一群人,听到要做食品加工,会不会裂开。
...
一直等到下午,人才算到足了一千余人。
一两个还不觉得,这上千个黑衣人,简直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咳,诸位,这次委托你们少主,借用了你们,其实是有一大事。"
全场静寂无声,但一个个听的都很认真...
白沫硬着头皮继续道:"国难当前,现下两国战役一触即发,我需要各位帮我顺德郡一个忙。"
白沫抽出一张纸。
黑衣人中走出五六人,应当是这中间领头的存在。
白沫把纸递了过去,"这吃食...极为重要,做起来不难,希望各位立马开始,不要耽误一分一秒。
那五六个黑衣人,听到吃食的时候还没明白,看了纸上内容后,脸色越来越奇怪,最后有两个脸都瘪的通红...估计是气的...
施灼走了过去,脚步轻轻踱着,手里甩着那块令牌。
其中一位领头的黑衣人,好像接受了事实,声音冷静的道:"那我们随时可以开始,还请领我们去吧。"
"好嘞,步骤我都写在上门了,你们研究研究。"
白沫带着人,往最大的作坊走去。
所有杀手来说,服从命令是本性。
全都乖乖跟上,没有任何一句质疑。
白沫表示很满意,这些人真好用!!
"对,你们分一组去搬粮食。"
"力气大的分一组去敲粮食,然后这部分的磨粉。"
"对,就这么做成型,再切成一小长块的。"
"蒸熟哈,都要蒸熟,然后再风干。"
"对对对,这位娘子的手就非常巧,这么巧的手不磨豆子可惜了,做什么杀手阿,这不做的挺好吗?"
施灼嘴角带着笑,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沫忙前忙后的讲解,眼中有化不开的爱意,心里很是满足。
白沫忙了好一圈,眼神跟他碰上,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拍拍手,和那几个领头的吩咐了一番。
"施灼,我们走了,过几天再来取。"
"好哦,小沫好厉害哦。"
白沫:"......"
...
庄子这开始正常运行,白沫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如果没有意外,十来天左右,估计能把这三仓做差不多。
只是那群人...
估计比杀人都累!!
...
四公主的军队在新云州整顿了三日,便直接开拔,东下。
新云州到遗玉关的距离并不远,不知为何白沫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是提着的,舅母在此队中,潘青莲和贾清漓也在此队中,连正言先生都跟了去...
白沫如约拉来了十车顶好的酒,交给了铁骑军时千总,惹得她与身边的将士眼睛都看直了。
时柒身旁的水幽湘却是不愿了,"白知府,这酒可是好东西,我们步兵的将士远行千里,也很是不易,不知能否也问大人要点来暖暖身子啊?"
"好,水参领既已开口,我便如何都给你寻来,几日后便给你送过去,可好啊?"
"痛快,待我凯旋归来时,我定与白知府痛饮一番,以谢今日赠酒之情。"
水幽湘的眼神很深邃,一看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白沫也喜她性子,所以没有拒绝,反而爽利应下。
...
白沫将一行人送至十里之外,站着目送了许久,直到整支军队再看不见踪影。
心中的担忧更甚几分。
问女帝要人的信件,如石沉大海。
唐欣临行前委托白沫时刻注意援兵的到来,以及第二波军饷...
第231章 秦员外郎之案
京城来信。
是萧慕之来的家书,说的都是些琐事,但最末的两张信纸中却夹着玄机,这是施羽教他的法子。
"女帝重病,右相与殿阁大学士疑似站到了统一战线,宫内淑君德君联手,贤君与皇夫有些背腹受敌。被派去顺德郡的援军兵分两路,有一路定是到不了了,还有一路,领军为墨兰根与林思潼,是信得过之人。"
短短几句话,看的白沫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帝身子不错,怎会突然重病?
怪不得去的书信一封未回...
淑君是三公主的生父,德君只生育了大皇子和七皇子,膝下无女。他们这联手,是什么意思?
贤君名下有二皇子与六公主,他一向靠着皇夫,背后是大将军府,大将军司马柳现正镇守着宏宋国边境,可谓是鞭长莫及。
四公主和五公主都是皇夫所出,根正苗红,现下四公主被派遗玉关御敌,人手如此不足,却又给了最强的黑骑军...
女帝这究竟下的是什么棋!!!
...
见白沫回府后就钻进了书房,连用晚膳都有些愁眉不展。
沈清在身旁为她布菜,轻声安慰着,"可是又遇到烦心事了?"
施灼和百里渊眼中的担忧也是很明显。
白沫轻叹了口气,"清儿,若陇赤国开始发动战役,你带着阿渊回京去,施灼,你护着他们回去。"
"我不走。"
"我不走。"
"我要陪着你。"
几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的。
白沫摇摇头,"你们安好,我方可大展拳脚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不会分心。"
"总之本王不走,本王可助你一臂之力,本王亦可保护你,让小戏子带沈清走。"
沈清却是拒绝的,"白沫,我没你想的那般柔弱,我可为你出谋划策一二,你信我,若看不到你,我会很担忧。"
百里渊却是垂眸思考了许久,"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回京去。"
"小戏子,你胆小怕事你便自己走,谁跟你是我们。"
施灼语气不善,百里渊这次却没生气,只耐心的解释道:"我月影阁收到诸多消息,这次战役恐是有许多巧合,娘子她虽只是区区知府,可这顺德郡却是她的管辖范围,敌军若想从此过,拿捏白沫最好的法子是甚?"
几人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懂他说的。
"还有京中,萧慕之身旁全是老弱,最是好拿捏不过..."
白沫听的站起了身,"舅母都被派遣来此,我母亲手上并无私兵,若有人想挟制与我,慕之危矣。"
百里渊又换上了无所谓的态度,刚刚认真的模样全然消失不见,"哎~我这身子也越发重了,是该回京养着,也享享这富贵人家的福。"
沈清:"......"
"总之本王不去,待庄子那的事情完了,让小戏子带着他的人走,月影阁想护住个白府,还是能做到的,多本王一个不多。"
百里渊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为甚要管他们死活?萧慕之与我何干,我护好沈清已是仁至义尽。"
白沫:"......"
沈清脸色不是很好看,"白沫,你容我想想吧,你知晓的,我不会弃你于不顾。"
"哎,罢了。先看看情况如何。"
...
几人各自担忧的过了几日。
前方暂时未传来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