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昨日便到了。
一到便吩咐施灼和沈清收拾东西,立马启程回京。
几人见白沫没有一起回来,皆是上前询问。
唐欣也是无奈,只得将事情简单的说了说,却隐瞒了大半,只言她送粮有功,四公主将她多留几日云云。
唐欣很清楚这几人,尤其是施灼,若知晓白沫涉嫌,定又要不顾一切的冲去...
现下那是军营,面对的是敌军,不是山匪,不是莽夫,家中夫郎怎去得?
她能做的就是将他们好好带回京都,好好护住白府。
*
唐欣是家中最敬重的长辈,几人心中再焦急,也只得听命行事,都回院开始收拾起来。
"最好明日便出发,最迟后日,你们都快些。"
"是。"
沈清和施灼眼中的担忧全权落在了百里渊眼中。
百里渊倒是不担心的,他的几名影卫,不说别的,即使是刀山火海中,将白沫带回来,也是不难的。
所以只有百里渊收拾东西最快,收拾完就躺在正厅里歇息,光看着别人忙活,一点忙不帮。
...
白沫带着云雾到时,几人离去已有小半日。
来不及歇歇脚,只得继续赶路。
云雾身子本就娇弱,这几日又受尽苦楚,在这寒冬里,已是苦苦支撑。
"云雾,在忍忍,他们人多,坐的是马车,行的慢些。"
"娘子,我无事。我只是担忧你的身子,你已两日未曾合眼了。"
"我好着呢。"
...
唐欣一行人的确没走多远。
堪堪行出新云州边界,此处官道人烟稀少,四周也并无村落。
一路行来很安静,进山路时,更安静了几分。
百里渊与施灼都是习武之人,唐欣也有几分拳脚功夫在身,反应自比其他人更敏锐些。
因为走的急,一切从简,带的家丁奴仆也不多,都是些忠厚的。
施灼冲着马车内说了句,"我感觉此处不对劲,你们都警醒着些。"
沈清阖着的眼皮微微睁开,看着百里渊,只见他也是神色严肃。
"阿渊,可是觉得有危险?"
百里渊点点头。
沈清幽幽坐起身,挑开车帘向四周看了看。
"四周的草木不对劲。"
百里渊也忙挑开车帘看了看,"我没感应到有四周有人。"
"并不是现下有人,而是草全被人踩踏过,且人数不少,你觉得何人有正路不走,需要踏草而行?"
百里渊:"......"
沈清冲马车外说了一声,"江爹爹,唤舅母来一下。"
"是。"
没一会,唐欣就策马来到了沈清车外。
沈清挑起车帘,冲她点点头,"舅母,前方应有埋伏,且人数不少,我们最好是即刻改路。"
唐欣见他神色极其认真,犹豫了好一会,点点头,走到了最前处。
...
车队换转了方向,打算绕着广天镇而过,换另一条路。
兰台与李爹爹几人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见马车突然改变了行程,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归于平静。
又行了好一会,总算一切都正常了起来。
兰台说要如厕,百里渊便也说自己要方便,车队停了一会,才接着走。
...
日落时分。
该来的还是来了,车队后出现了一队人马。
足有五六十人,个个身穿黑红色衣袍,面带黑纱,直奔沈清几人而来。
施灼唤出了几名暗卫。
急急冲唐欣喊道:"舅母,带着他们走,我断后。
第243章 互换身份
在唐欣的命令下,全队加快了车速。
沈清担忧的掀起了车帘,看向了施灼的方向,只见他一人坐与马上,手持长剑,银锁金铃带在手中。
几名暗卫皆现身,站在他两侧,挡住了并不算大的道路。
那批黑衣人,为首的手中还拿着画像,一转头,刚巧与沈清视线对上,拿剑指着马车,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清忙放下了车帘。
施灼与百里渊却都听到了...
"挡路的是苗国王爷,善蛊善音控,你们关闭五感,切莫近他身,留下二十人拦住他,。"
"其余人跟我追上马车,主子说了,抓住那沈清。"
...
百里渊朝车外丢出一枚闷雷,立即亦有三十名月影阁杀手现身,挡住了追上来的人。
百里渊急急开口,"脱衣服,快。"
"阿渊,为何?"
"快些,你与我换衣衫。"
沈清并不知道这批死士的想法,以为百里渊要与其换衣服,另有打算,便也照做了。
沈清今日穿的是一件极简的浅灰色锦袍,搭了件白色蒲纹狐皮大氅。
百里渊穿的却是碧绿色织锦弹墨琵琶袖长袍,披了件镶滚彩晕锦響沙大氅。
一个极素,一个极艳。
双生子本就长得极像,衣服一换过来,两人眼中都是一怔,似乎在照镜子,这种感觉很奇妙...
百里渊本就是戏子,演沈清更是不难。
他扯开自己的头发,速度极快,绑了个高束发,"你听我说,现在起,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如此般,我的人会更用心护你,可记住了?"
"为何要如此?"
"哼,还不是因为你弱,莫要拖我后腿,我轻功一绝,他们想奈我何,还差点本事,你无需担心我。"
"好,我定不会拖你们后腿的,阿渊你放心。"
百里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巴却一点软话都没有,"知道便好,安静些,一会人追上来,我去支开。"
沈清越听越不对,一把把人扣住,"不行,你怀着身子,你不能去。"
"哎呀,你别管,我心中有数。"
沈清手被甩开。
后面还是追上来一些人来...
马车被迫停下,外边传来打斗声...
"呆着别动,别给我添乱,记住了。"
...
百里渊掀开车帘出来时,连唐欣都没看出来两人已换了身份。
也幸好有大氅裹身,外人眼里也无法通过身孕来区分。
百里渊压住了自己平时的声线,再开口,连声音都是沈清的声音,"你们究竟是何人?到底要干什么?"
唐欣见沈清出了车厢,急的浓眉紧蹙,"回去,这边舅母能应付。"
领头的黑衣人见沈清自己出来了,眼睛一亮,和旁边几名死士对视一眼,几人快速摆脱了阻挡的家奴,直直往马车这边冲来。
百里渊也不用武功招式,只是他身法本就很轻巧,别人冲他而来,他便堪堪躲过。
跳下马车前,冲车里轻轻的说了一句,"抓住时机,让舅母带着人即刻走,我一会会追上来。"
沈清的心狠狠紧了一下,此时此刻他已经全明白了,可他不能出声,不能出去...
若不然阿渊的一番安排,等同白费。
...
一批死士,被施灼几人拖住20人。
被月影阁杀手拖住30余人。
剩余的8人全冲百里渊去了...
唐欣这边反而出奇的安静。
"走。"
唐欣听到沈清声音的时候,也有一瞬的诧异,立马想通了其中原有,"走。"
那批死士看到车队逃离,却无一人去追逐,很明显,唐欣和那些奴仆并不在他们捉捕的范围内。
施灼见一群人追着沈清去了,眼睛都杀红了,可惜这批死士身手各个顶尖,以少对多本就很是吃力,且他们对自己的武功路数一清二楚,连音控音攻都使不出来。
且这批人只想拖住他,一个都不近身。
...
本身白沫是能追上他们的,可惜他们中途改了道路,白沫也是发现路况不对,又看到道路上深深的车轮马蹄印记,才发现车队是转了道。
若无事,定不会无故转道。
又跟着印记一路追来。
心中焦急无比,白驹都跑的有些脱力。
云雾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心跳剧烈的跳动,只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温度去安抚她。
...
百里渊轻工虽好,但他的目的是引走人,让沈清他们能平安离去,所以他展示出来的就是不懂武,且毫无章法的乱跑。
他也没想到这些人武功如此高,每次都是差点抓住他...
他将人越带越远,越带越偏。
这批死士也觉得不对,但看这人明明就是画中人,收到的消息,他是根本不会武的,只是个世家秀君,怎如此能跑...
毕竟怀着身子,这批死士又拼了命的追,百里渊觉得有点渐渐脱力,咬了咬牙,还是拼了命的跑着...
百里渊是打算在跑一段距离,就施展轻功逃脱,可没想却跑到了悬崖边上。
完了!!没路了!!
...
白沫绕过来的路,也走错了。
雪越下越大,将本该有的印记一点点覆盖,害得她越走越偏,根本找不到沈清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