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位老者大步迈进亭内。
大家本都在探讨自己的诗词,见陈大儒一阵风似的进来,都噤声不敢多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郡主殿下,白沫在何处?写这首<桃花仙>的白家娘子可否出来一见?”
“大才,大才啊。”
陈大儒开口直言,满眼激动之色,掩都掩不住。白沫嘴角挂笑,缓缓站起身,特别规矩的行了个书生礼。
“见过老师,学生便是白沫,不过学生才疏学浅,当不得如此夸赞,属实难为情。”
陈大儒见眼前女子仪表堂堂,向自己行礼,自称是学生,心中很是诧异,此等才女为何从未听说,如此面生?
还不等陈大儒开口,另一位老者也急急行来,这位比陈大儒还要年长几分,一身书卷气似镀了仙气。
很多人惊叹出声,“是萧大夫子。”
凤朝有二萧,一位是前太师萧鸣,一位是学界泰斗萧何,俗话说,文学千千万,萧家占满贯。
萧老隐退多年,很少露面人前。
而这位萧何,人称萧大夫子,便是现在萧山书院的大院士。
萧大夫子开门见山,也无心和小辈们兜圈子,“<桃花仙>是哪位小友所做?还请出来一见。”
陈大儒指了指白沫。
白沫脑子里完全不知道来的两个老婶子是何人,也只能弯腰行礼道:“学生见过两位老师,<桃花仙>是学生所作,还请指教。” 平安郡主和三公主纷纷望向了白元霜,心中满是不解,这草包写的诗怎会被两位大儒看中??
萧大夫子很是开怀,哈哈大笑道:“好,果真是青年才俊,白小友不仅才高八斗,心境还如此通透,甚好。”
平安郡主很是不解的问:“萧大夫子、陈大儒,这位白大小姐写的诗有何巧妙之处?”
萧大夫子一拍脑袋。
“还请郡主殿下撤了中间花坛,请公子们一同共赏,此等千古佳作,有幸一赏,对于你们小辈来说,是极大的幸事。”
平安郡主明显愣住,身旁三公主拉拉她的衣袖,她忙回过神来,摆摆手吩咐道:“按照萧大夫子说的做。”
婢女们纷纷去公子那边说明情况,引得公子们一阵阵惊呼。
当花坛移开,公子们缓缓行来。
白沫忽的心跳如雷,这心跳的速度...
忙张望过去。
为首的便是沈清,沈清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白沫,两人一对视,皆是一笑。
他也在。
她也在。
...
待公子们隔着数米落座。
萧大夫子拿出白沫写的诗,得意至极的说:“今日有幸与诸君共享此等佳作,实乃三生有幸,这首<桃花仙>惊才绝艳,待我读诵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
萧大夫子虽年过半百,说话却是铿锵有力,字正腔圆,很是悦耳。
待她读完,全场一片静寂。
片刻后,好几道欢呼声响起。
“秒极,好一句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看似贪杯之人,却又如此肆意快活。”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真正秒极,怪不得这白大小姐从不求名,万万没想到她是如此洒脱之人。”
“诗虽不错,可处处透着不思进取,有甚好的。”
白元霜嘀咕着。
却被身旁的四公主打断,“白二小姐,听闻你也是才富五车之人,怎会目光如此短浅?怪不得白大小姐会写到,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几位贵女都轻笑出声,看白元霜的眼神有些不同了...
...
公子们那边很多人望向白沫,见小娘子如此美艳,纷纷红了脸,也讨论开去。
“这是哪家娘子?居然从未听闻。”
“我知晓她,是护国伯府嫡出大小姐,在京都素来都是恶名昭彰,出了名的草包美人。”
“能写出如此佳作之人怎会草包,传言果真不可信的。”
“是极,白小姐诗里句句洒脱不羁,看来是个不求名声的,怪不得从未做出解释。”
“我也从未见过她参加诗会。”
“不知她可否娶夫郎了?”
几位公子说到这个话题,纷纷害羞的笑了。
萧大夫子与陈大儒争的面红耳赤,两人都想收了白沫这可造之材,能有如此文学造诣,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二老先莫争了,白沫可是出了名的草包美人,就怕这诗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他人代写的,若是如此...”
三公主话里话外都表示着白沫不可信。
萧大夫子有些不快,对方虽为公主,但言语也属实不妥,与陈大儒对视一眼。
温和的冲白沫招招手。
“白沫上前来。”
白沫听到唤她过去,也不犹豫,上前又是一礼。
“白沫你今日写这首<桃花仙>灵感来自何处?今日此处并无桃花。”
呦呵,问的好啊!
白沫温婉一笑,抱拳道:“说起来让您见笑,今日进入这亭中,五殿下便与小女共享了一份点心,点心名为桃花千层糕,五殿下说这是姑子所做,这姑子还是郡主殿下特地从明昭郡庵堂带回的,当时吃着点心品着桃花酿,学生便有感而发,实在惭愧!
第29章 萧氏门生,亲传弟子
萧大夫子暗暗点头,这小娘子了不得。
“白沫我待考你一考,你可愿?”
“好,您考吧,我试试。”
“好。”萧何看了看身边的景。
“不单以花为题,又以花为题,你再作诗一首,可能行?”
白沫假意思索片刻,来到案前。
“拿纸来。”脸上不见丝毫焦急。
众人均看向白沫,无人出声。
婢女忙铺好纸张,俯首站着。
白沫唇角带笑,看了眼沈清,满眼化不开的深情,落笔写道: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须惜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萧大夫子站在白沫案前,她写一句她念一句。
待白沫写完,萧大夫子一手抢过纸张拿在手中。
“好,哈哈哈,好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真真是千古绝句也。”
众人听萧大夫子如此评价,也都是佩服万分,心服口服。
萧大夫子看完白沫写的两首诗,心中已万分肯定,此女大才,往后绝非池中物。
此等大才,也定非他人所言的偷盗诗汇之人,当今世上,还没人有这能耐,替人写出如此佳作。
“花开堪折直须折。”沈清轻轻的念着,心感觉被塞的满满的,感触颇深。
沈清对面小几上坐着一名玄衣男子,满身书卷气,在众公子中异常突出,长相斯文俊雅,气质格外恬静。
“她居然有如此才学...”
“慕之认识她?”
玄衣男子点点头道:“阿策,我那日初来京都,去济和堂求医,与一位女子发生误会,被另一女子解围,你可记得?”
“自然记得!慕之的意思,为你解围之人是此女?”
“嗯,正是她,那日我的马车与护国伯府二小姐擦碰到,是大小姐帮我解的围。”
被萧慕之唤为阿策的男子,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打趣的推了推他,“我瞧萧大夫子对这娘子很是满意,慕之若有意,不如让萧老将你嫁了去。”
“哈哈哈哈,阿策说的是极。”
“我瞧着这娘子也好,慕之若是不愿,我也是行的。”
“这白大小姐年芳十七,尚未婚配。”
“阿舟你消息如此灵通?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此女参加诗会呢。”
邻座的几位男子皆是起哄。
萧慕之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含笑,也不搭话,自顾自饮着茶,目光频频落在白沫身上。
陈大儒看白沫与萧大夫子的互动,很是心痒难耐,可她自知与萧大夫子争,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此生若是收得一名如此大才的门生,可谓是大善也。
萧大夫子一副骄傲自满的表情,比自己做了大文章都高兴,高深莫测的递给陈大儒一个眼神,回头看着白沫问道:“白小友,现今在哪个学院?”
“师承何处啊?”
白沫还不知萧何问这话是何意,有些许不好意思,“学生以前比较顽劣,所以未进学院,目前是在家自学,前两日刚参加了院试。”
“才参加了院试啊...”
“自学你就有此成就,是极有天赋之人。”
萧大夫子行至白沫面前,眼神坚定的看着她,“白小友可愿拜在老身门下,来萧山书院学习,老朽亲自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