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摆出一副很疲惫的模样,众臣立马会意,"恭送陛下。"
...
白沫才出凤和殿,唐欣就跟了上来,眼神中有笑意,又有几分指责。
"沫沫,好好做你的事,切记,莫与六公主走的太近。"她声音很轻,只够两个人听到。
白沫自然懂舅母的何意,无非是怕她被人分到六公主一派去了...
"是,我知晓,我现下只想做个好官,好臣子呐~"
"哈哈哈,好。"
...
古道长街,门前空巷。
道路两侧种的全是白桦树,正逢炎炎夏日,看着倒有几分清凉之感,若放到冬日,想必便有几分阴森之感??
大理寺大门处的石狮格外庞大,左右各一只,瞪着铜铃般的眼睛,配上身后的灰砖褐瓦,玄色大门,看着很威严。
白沫踏入院中,潘青莲已领着众人来打招呼,"各位姐们,快些,白大人到了。"
白沫;"......"
白沫觉得有时候,墙都不扶,就服她...
白沫给潘青莲安排了大理寺主簿一职,从七品,给升了半级,带在身边做事。
看来这一早上她已经和大理寺的其他人都混熟了,你瞧瞧这一呼百应的模样...
*
"见过白大人。"
"各位不必多礼,白某初来乍到,以后有幸与各位共事,还望能守望相助、同舟共济。"
众人见新来的大理寺少卿如此好说话,心中也不免松了口气,没办法...宁老太过古板严苛,上一任少卿不提也罢!!
一番客套下来,潘青莲领着白沫去了他的办公房。
一进到此房,白沫就有些诧异...怎会如此豪华?明明外面都非常低调的!
潘青莲立马会意,"听闻上一任少卿是五公主的伴读,一向奢靡惯了,前不久才又修缮了此处,所以如此..."
"懂了!"
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潘青莲的座位就在白沫的外间,看着有点像小秘书台的模样~
...
第一日办公,屁事不懂,又没人教。
白沫便拿出慕之准备的书籍看着,看到午膳时间倒也摸清楚门道了,这大理寺有些类似于现代的最高人民法院。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下午白沫便和潘青莲一起翻卷宗,案子两人以前在衙门时都是办惯了的,也有默契。
只是大理寺的案件比之新云州的更复杂,更匪夷所思些。
看了好半天,白沫揉揉眉心,"等秋心几人归来,都给调过来帮忙..."
潘青莲没有回话,反而看一宗案件看的出神。
白沫没想打扰她,便也打算低头继续!
潘青莲却喃喃自语道:"真正是无可思议啊,为了个已婚的郎君居然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灭人家满门。"
"嗯?"
潘青莲这才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案卷,"这是月余前的案子,卷宗内记载着,犯罪人赵和香,因看中吉祥酒庄老板吕璐的夫郎,因这吕璐夫妇不从,一夜之间将人家全家15口人杀害了。"
"如何杀害的?"
"看似是火烧,但根据现场遗留的少许尸骸鉴定,仵作判为先杀,再点的火。"
"那这赵和香现今可判了?"
潘青莲却摇摇头,"记载这赵和香畏罪自杀了。"
白沫一把抓过案卷细细看了起来。
潘青莲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笑着打趣到:"白妹妹是不是也觉得有趣?这得多么色欲熏心才会如此荒唐。"
"去找找,这些年是否还有类似的案子。"
"啊?"
"啊什么啊,找。"
"很急?"
白沫头也没抬,只点点头。
潘青莲却起身了,白沫只皱了皱眉,没理会她。
*
白沫的表情很严肃,因为这案件太蹊跷了,太像了...
一样的情景,一样的手法。
不过这死无对证...
没一会,潘青莲带进来两人,“这两位都是我们大理寺的司直史,整理和管理案卷。"
"见过大人。"
"免礼。"
潘青莲将白沫的需求与年长的那位吩咐了一声。
年长的这位司直史姓胡,看着很稳重,手脚也很麻利,听明白潘青莲的话,一句多言也无,便开始思索整理起来。
"说来也奇,以前并没主意,大人一提起来我方细细想了想,此种灭门案件其实有好几起。"
她手上没停,眉头却紧紧锁起...
好一会似回忆起什么,"对,起码有十起之多,案发情景与手法都很相似,不过时间线很长,我在大理寺当差已有二十余载,最久的那起应当是二十年前。
第304章 该面对的
胡司直史一边寻找卷宗,一边将自己脑中的记忆讲了一遍。
白沫觉得有些奇怪,这种连环作案怎么会不引起大理寺重视,便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此等重案,凶手便如此没了?"
胡司直史却是摇摇头,"每次凶手都抓住了,但是..."
潘青莲见她有些吞吞吐吐的,便追问道:"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胡司直史又翻了翻手中的老卷宗,好一会才确定道:"回两位大人话,凶手每次都自杀了..."
白沫与潘青莲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已有所猜测了。
"我知晓了,将卷宗都寻出来吧。"
"是。"
另一个去其他存档房寻找的,一个时辰后也抱着五份老卷宗过来了。
细看十起案子的卷宗,并不简单,想将十起案子连起来,那便更不容易,其中的细枝末节但凡有些纰漏,都是难上加难。
可能是因为白沫刚上任,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给了她足够的熟悉时间,手上的案子只要不是特大,都尽量自己部门的办好,不往她这递交。
倒是让她有空把这案子细细拆拆。
...
回府已是戌时。
真是第一天上班就加班...
立夏早已等候多时,"大小姐,要用些宵夜吗?还是要先沐浴?"
白沫点点头,"先沐浴吧,有些乏了。"
"是。"
白沫现在自己也有个小院子,在最东角的位置,只有一间厢房、一间书房、一间浴房。
还真别觉得谁亏待她了,是她自己要求的,反正从来不在屋里睡,弄奢侈了也是浪费...
立夏仔细的伺候白沫沐浴,白沫脑子里还全是今日案子的事,越想越不对,而且这些案子里没有云雾家的,即使没受害者报案,也应该被发现,留下卷宗才是。
"一会去侍君房中。"
"是。"
立夏换个水的时间,便让小满去云雾那通传了。
...
小满来的时候,云雾楞了一下,连忙应是。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手中笔墨已沾染了画纸,手中的画已是毁了。
云雾有些心疼的擦拭了一下,仔细的将画收起。
无人看到,他有一书柜中全是画,画的都是同一人...
是女子笑语晏晏的模样,又或是女子眉目含春的模样,有她状元游街的得意,亦有她身披战甲的英勇。
但他画的最多的却是她身穿黑衣的模样,因为以上种种虽好,却无一属于他,只有那日...那日她用命护着他、救了他。
云雾嘴角含着丝丝笑意,似在回忆什么,轻轻将书柜门合上,上了把小锁。
本就刚沐浴完不久。
云雾看了看身上的里衣,忙去更衣,又将房内燃上香,细细检查着是不是还缺什么。
吩咐小厮去准备些酒水宵夜。
接着便紧张无比的在窗边坐着。
云雾觉得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
不知不觉间指尖在手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
白沫先去了趟沈清院里,想将今日所知与他讲讲,白沫很清楚他与云雾之间的羁绊,也想问问沈清所知晓的。
方踏入院中,便听到百里渊的声音,"哎呀,兄长,你也太笨了些,尿布不是如此放的呀,乳父呢?你别动了..."
"你来。"
"我不会。"
白沫:"......"
入眼的是百里渊嫌弃的捏着鼻子,站的远远的,沈清正把孩子放在一个竹编的小矮几上,换着尿布与裤子。
!!!
"咦,娘子怎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
沈清闻声望了过来,只展颜一笑,"你来了。"
"有些事想问问你。"
沈清见她有几分认真,"好,我这就好了,你说吧。"
百里渊见白沫不开口,有些气气的模样,"怎么我听不得是吧?"
白沫却是点点头,"云雾的私事,你听了也没用,还是别听了,抱着小言一边玩去吧。"
百里渊再抬头时,便又抽出小手帕抽抽搭搭起来,娘子不爱我啊,兄长也疼我啊,云云,便来了...
白沫与沈清对视一眼,沈清上前将孩子放入他怀中,不知道跟他说了声什么,百里渊这才轻轻揉揉的抱着孩子,哼了一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