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荒废了那么些年,只是我想抓住机会,不喜无止境的拖延"。
"嗯,无事之时,我可伴你读书的,举子的课程,我亦是可以教你的"。
白沫心里突的一震,她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起那个人。那朝夕相处的教学,好似历历在目...
白沫闭了闭眼,收敛了所有情绪,"我去学院跟祖母学即可,慕之无需太过操劳"。
萧慕之是心思多细腻之人,白沫僵硬的瞬间,他便猜想到了,略觉自己失言,心中也些许落寞。婚后白沫对自己极好,白沫同他一起以后也从不表露半分,但是他心中很清楚,那人在她心里,应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一双手轻轻从背后环住白沫,温柔至极,脸靠在她肩上,呼吸轻轻打在耳窝处,"那你明日去学院,可要好好学习,下学时我去接你可好"?
"好"。
...
太师府,清雅苑。
沈清静静的坐在紫藤树下,眼眸微垂,好似老僧入定。
心底深处不受控制的痛了一下,那不是他的情绪,那便是她的。
沈清觉得自己掌握了一门本领,便是收敛任何情绪,不仅别人感受不到,自己更是感受不到,他怕他的情绪,她会知晓半分。
晓天急匆匆行至沈清跟前,"公子,大夫郎那边刚传来话,大夫郎开始说胡话了,高热一直不退,好似越来越严重了"。
沈清安静的起身了,"我去看看吧"。
近段时间,沈清去元氏房中,很是勤快,太师府内皆在传,二房关系和睦了许多,二公子与大夫郎感情越来越好了。
三日前,元氏突觉身子不适,一病不起,宫中太医也来了两波,也只说是受了风寒,可退烧药开了不少,都不见好转,整个二房气氛都很焦灼。
"济伯,父亲如何了"?
沈清脸上的担忧之色,恰到好处。
济安不愿放沈清进去,现下元氏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什么人都是听不得的。
"二公子,大郎君现在不太好,意识也不太清醒,您还是莫要进去沾染了病气,待大郎君一醒,我便去通知您"。
"济伯,我不怕沾染病气的,父亲这般模样,我担忧不已,需亲眼看望,才能放心"。
沈清的语气不容拒绝。
济安犹豫片刻,"那二公子先等等,奴进房看看情况"。
济安是元氏身边的亲信老人,元氏和沈清之间的关系,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但是他一个下人,也不敢逾越。
房内元氏静静的躺着,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红。
济安见元氏并没有在说胡话,便微微放下了心。
"二公子,大夫郎正在睡着,您进去看看吧"。
"嗯"。
沈清推门而入,却把济安挡在了门外,"你就在此处好好守着,莫让他人打扰了父亲静养"。
房内透着浓厚的药味,元氏躺在床上,生机越来越弱。
沈清就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房内一片寂静...
元氏似被梦魇所困,眉头紧紧促起。
不多会,又开始自言自语。
"凭什么进宫的不是我,还让我嫁给一个废物"。
沈清眉毛微挑,扶开衣摆,坐在了床沿处。
"就因为他是长子,他便可以进宫侍帝,而我要嫁给尚书府的废物,为他铺路,凭什么"?
"兄长,你死的好啊,还想做庄君压在我头上,你做梦"。
"你的儿子,也该死,你们都该死"。
沈清何等聪慧之人,他觉元氏话中提到的兄长...
心中有些凉意。
元氏又沉沉睡去,身上滚烫,连嘴唇都起了皮。
不若片刻,沈清就起身出了门。
"济伯,好生看着父亲,有任何问题,不管何时,都来通知我"。
济安眼神有几分复杂,"是,二公子"。
...
沈清觉得自己,心中好似有些庆幸之感。
若他猜测的没错,元氏并非他生父。
若他不是生父,心中的遗憾和悲凉,倒是会清减许多。
元氏应该是活不过明晚了。
...
"晓天,去唤江爹爹前来"。
"是"。
不一会江友便前来了。
"江爹爹,听闻以前有位伯父如过宫,你可知此事"?
江友脸色有些许泛白,"郎君切莫提此事,这人对于皇家和元家来说,都是禁忌,太师府也是避之不及的,切莫在提,小心隔墙有耳"。
第70章 水可载舟 亦可覆舟
待沈清再问,江友如何都不肯说了。
只一味的让他不要对此人好奇。
"我知晓了,云雾那边可都安好"?
"奴今日去过他院子那边,未见着人,下人说云雾公子最近有些繁忙,日日早出晚归"。
"江爹爹退下,歇着吧"。
"是"。
沈清微微叹了口气,恐怕在这府上,是打探不到任何消息了。
...
翌日。
温香软玉在怀,还真有些不想起床呢。
 ̄  ̄)σ
不过现在学习是重中之重,白沫也不赖床,轻手轻脚的起床,不想吵醒萧慕之。
"沫沫你醒啦,我伺候你洗漱更衣"。
白沫见他立马就要起身,忙将人按住,"你再睡会,昨夜都累着了,立春他们会伺候的,以后这些事你不必做"。
"不行,妻主进学,我却赖床,不像话"。
"我让你好好睡,你便放心的睡,谁敢多说你一句,这个家就你我二人,你无需对自己过分苛刻,再说了,我们家可是你当家"。
萧慕之被她逗笑,心中却极为甜蜜,"好,那我便做个懒夫。我昨晚让人备着一盏秋梨,现今天干气燥,你早膳后记得饮一盏再走"。
白沫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啄了一口,"知道了,你继续睡,莫要挂怀"。
...
西侧的举子学区在秋闱后就闭院了,得等到来年才会开放,学院里学生明显减少了许多,就连停在门口接送的马车,都不觉拥挤了。
白沫去班内上了一节王夫子的课,便被喊去了萧杜阁,萧大夫子为其准备了很多书籍,一对一耐心教导。
萧大夫子越教,眼里的光亮就越盛。
白沫比起自己过世的女儿,更为厉害,不仅同样过目不忘,白沫的反应能力、逻辑能力...都要更强上几分。
萧大夫子心中其实有疑问,区区过了及笄的小女,怎会有如此远见的目光,胸怀如此坦荡。
萧大夫子有意指导,在教学之余,不忘带上些许朝堂之事,她想知道,这孩子往哪方面发展更好,可一天下来,她却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哪方面好似都有涉及。
"所学广泛是好事,但是在你现在的年纪,要有强项,一一攻克,方为上策"。
"是"。
"今日所学先到这,我问你一题,考你一考"。
白沫认真的坐好,耐心聆听,对眼前的老人,她是心服口服,对方的博学,就像一块无穷无尽的海绵,不管你如何用力的吸,都只见冰山一角。
"在你看来,何为家国"。
白沫一愣,这个问题和今日所学毫无干系,且问题太大了,不过也认真思索起来。
"学生觉得,民生便是家国,老百姓并不在乎高位上坐的到底是谁,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家人无疾病、无战乱干扰,子女有学可上,便是最大的大善,这便是家,有家才有国"。
"哦?区区平民,怎会与国扯为平等?不应该是有更多的国之栋梁,更强势的军队,更有能力的皇室统领吗"?
"对国来说有贤帝管理,有好官为民,有良将出征,当然是国之所幸,民之所幸。但国之根本始终为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萧大夫子面露喜色,"好,好一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望你谨记今日所讲"。
"是,学生铭记于心"。
...
后面萧大夫子所问的问题便都是今日所学了,她要教会白沫的便是举一反三,思路敏捷。
两人一个问,一个答,便也到了下学之时。
"可要与我一同用膳"。
"慕之应该在学院外等我了,今日便不陪祖母了"。
萧大夫子笑的很是开怀,"好,那你便好好陪着慕之回府吧"。
"这丫头,上课之时一口一个老师,一下学便是祖母,这举一反三倒是用我身上极快,哈哈哈哈"。
...
四小只特地在萧杜阁外侯着,想约白沫一起去小酌几杯,这做新娘的人,几日未见,都想喊她请饮酒。
冯梵希一见到白沫,就拦上她肩头,"白姐姐,走走走,今日御品酒楼,你请"。
韦茯苓:"刚想跟你说两句,你便整日在萧大夫子处,我们见都见不到"。
张秋心:"我倒是觉得去添香楼或者百草楼更好,蓝袖添香,有情趣些"。
白沫很是无奈,这是啥?截胡吗?